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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開張

2022-06-16 作者:桃花露

 他怕別人尤其是黃記知道了生事兒,就讓聶青禾不要對外人講太細,說做夢可以,但是沒必要甚麼都告訴他們。

 聶青禾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大掌櫃您放心吧,也就是您相信我。為了不讓別人說我胡謅,我就說大掌櫃見多識廣,教我的,我心靈手巧,學得快!”

 柳掌櫃哈哈笑起來,“小丫頭倒是伶俐,你也不用給人解釋,誰要質問你你只管讓他問我。”

 他們又商量如果是聶青禾幫鋪子做出來的東西,利潤低的賣一百個錢就給她兩個,利潤高一些的,一百個錢給她五個,和她賣給客人一百個錢抽兩個不衝突。

 商定以後,柳掌櫃寫了文書,一人一份,時效半年。如果大家雙贏,就再簽訂一份新的文書,重新擬定合作條件。

 他也想看看效果,如果聶青禾真的能給鋪子帶來好處,他願意多付一些,如果不能那也就作罷,他要對東家負責。

 聶青禾原本尋思不用柳記管飯,她既然要抽成,自己就有信心能賺錢填飽肚子。

 柳掌櫃卻主動給她提供午飯。

 柳掌櫃簽了契約以後一直被兩個二掌櫃拉著在後面嘮叨呢。

 他們覺得柳掌櫃向來謹慎小心,怎麼今日突然心血來潮請了聶青禾這麼個小丫頭,讓同行笑話“男不言內,女不言外”,萬一賺不到錢還讓東家有意見。

 再說,放個小丫頭在這裡,大家都不方便。

 柳掌櫃捏著鬍鬚笑微微的,“你們且容人家幾日表現不是,誰一來就能獨當一面?”

 那倆二掌櫃還想嘰歪。

 柳掌櫃直接淡了笑容,“行啦,我意已決,就讓她試試。”

 倆二掌櫃碰了一鼻子灰,一個去賬房盤賬,一個則到鋪子站在櫃檯後面監視聶青禾,想尋她的錯處。

 聶青禾吃過飯,正想趁熱打鐵呢,她想寫個價碼牌,把梳妝打扮的價格明碼標價,看起來會很正式。

 梳頭五個錢起步,按照發型的複雜程度分為三檔,五個錢,八個錢,十五個錢。

 如果是非常正式的梳妝插戴,那就要十五個錢起步。

 比如那種需要配合假髮髻的牡丹髻,插戴十幾樣,還有配合金銀絲髻的,那都是非常隆重的場合才會裝扮的,能戴得起全套頭面的,花兩百個錢插戴也是樂意的。不過,目前這種貴婦人是絕對不會來找她插戴的,她之所以標在那裡只是為了宣告自己會這個。

 如果還需要化妝,那就另外再加五個錢。

 一開始是為了開啟場面,薄利多銷,等積累了客戶,忙碌起來以後就會提價。

 像化妝,到時候二十個錢打底的,不可能五個錢這麼便宜,畢竟還有胭脂水粉都材料的消耗呢。而且普通人不會想來化妝,基本都是出嫁或者有特殊場合,很隆重的場合花二十個錢化妝那是相當值得的。

 她擬定了好些個髮髻的名字,除了桃尖頂髻、鵝膽心髻、雙飛燕髻,還有牡丹髻、百合髻、福祿髻、同心髻、飛鳳髻、凌虛髻、飛仙髻等等。

 她計劃著以後慢慢把髮髻示意圖也畫上,掛在店裡既可以當裝潢也能當展示。

 當她讓來順搬來筆墨紙硯以後,剛想動筆,就聽到櫃檯後面一聲冷哼。

 這下子可提醒她了,她一入迷,差點自己提筆就寫呢。

 她扭頭朝林二掌櫃笑了笑,林二掌櫃正要揪她小辮子說她浪費筆墨紙呢,結果就對上聶青禾那清麗甜美的笑容。

 他忙不迭扭頭,捂著嘴咳咳掩飾自己的尷尬。

 聶青禾:“林掌櫃,幫個忙唄,寫幾個價碼牌。”

 林二掌櫃雖然心裡對她不滿,卻也沒拒絕,反而昂首挺胸地走出來,擺足了架勢寫了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價碼牌。

 聶青禾笑道:“林掌櫃看著嚴肅,這字寫得倒是瀟灑不拘謹。”

 林二掌櫃:你這是在諷刺我?

 下面聶青禾報了髮髻的名字,讓他幫忙寫,林二掌櫃就寫了非常正式的楷書,闆闆正正,甚至還故意有點束手束腳。

 他乜斜了聶青禾一眼,鬍子翹起來,得意得很:我看你再說。

 聶青禾笑了笑,“林掌櫃真是好筆力,下面這些字寫給婦人們看的,她們大多不識字,但是會看圖。掌櫃寫得圓潤溫柔,沒有鋒利的筆鋒,很符合婦人們的心思,掌櫃家的娘子肯定長誇掌故是個體貼的人。”

 林二掌櫃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驕傲得很,可不呢,他娘子可滿意他了,整天說他性子好,會疼人兒。

 哎,等等,小丫頭咋知道的?

 他狐疑地看了聶青禾一眼,聶青禾已經招呼來順去找個板子粘起來,掛到外面去吸引顧客注意。

 林二掌櫃還有些不屑,你個小丫頭就想掛牌做生意?別掛出去十天半個月的沒人來,晚上回去跟老婆說說,讓她帶幾個婦女過來捧捧場。

 免得丟人!

 這邊來順剛把“雲鬢鳳釵,梳頭插戴”的牌子放到外面去,就有模樣娟秀的婦人上前來唸,唸完抬腳進了鋪子,好奇地詢問怎麼個梳頭插戴法,她想試試看。

 聶青禾看她一頭烏髮黑壓壓的相當漂亮,卻胡亂地盤在腦後,沒有戴裝飾髮釵,只插著跟普通的銀簪,但是耳朵上戴著兩個金鑲玉的墜子,穿著杭綢夏衫,扎花白綾裙子,腳上是翹頭厚底的繡花鞋,顯然是個家境不錯的婦女。

 她簡單給婦人介紹一下這項服務,寒暄幾句,知道對方人稱洛娘子。

 洛娘子大大方方地往繡凳上一坐,“來吧,隨便給我梳個頭,再插戴幾樣。”

 讓小廝把輕便的雙層屏風挪過來,以免客人被人看見不自在。

 來順按照柳掌櫃的安排,又把胭脂水粉以及桂花頭油、刨花水等都用托盤送過來備著,回頭還要抬一個博古架過來放工具,抬一張老榆木的案桌當梳妝檯,再擺放幾個時興的梳妝匣子,既能用還能賣。

 聶青禾觀察洛娘子氣質嫻靜溫雅,看著倒像是讀書人家出來的。梳頭的時候她發現洛娘子頭髮清爽乾淨,沒有頭皮屑,頭髮也不油,說明她洗頭勤快,還說明她家境真的不錯,不需要做飯,而且不怎麼用頭油和刨花水,否則就算天天洗這頭都不會如此清爽。

 聶青禾將她的頭髮分成三部分,兩邊的鬢髮各自梳順,各自用發繩綁起來,然後把頭頂的頭髮編成髮辮盤在頭頂偏後的位置,用發繩綁住再用洛娘子那支瓜稜紋銀簪固定。再把兩側的鬢髮往後盤在髮髻上,固定好,將鬢髮梳得蓬鬆如雲。最後面的頭髮往上者再用頭繩綁住一段,髮尾則盤在髮髻上固定住。

 沒有用頭油和刨花水,所以鬢側的碎髮自然垂下來,配合著蓬鬆的雲鬢,顯得更加嫵媚俏麗。髮髻盤扎得牢固,但是低垂的部分卻又自然而婉約,更襯得洛娘子芙蓉面,氣質嫻雅溫柔可親。

 洛娘子左右歪頭看看,嘖嘖稱奇,“真是我想象中的髮髻,我就想這樣梳,可總是梳不來。”

 梳頭這事兒也是有天賦的,尤其自己給自己梳頭,想著這樣那樣,可手裡做出來的就大相徑庭,簡直氣人。

 因為梳頭梳不好,所以她從小被姐妹嘲笑,嫁人以後還因為第二天見公婆梳頭梳得不好被婆婆斥罵,逼著她學,可她還是學不精緻。婆婆因此罵她,她就回房跟頭髮生氣,要拿剪刀剪掉,嚇得男人跑去跟他娘求情。後來婆婆死了,男人也縱容她,她就每天把頭髮胡亂一挽,煩了就想剪掉,倒是逼著男人學會了盤頭。

 最近小煩人精讓她男人出去辦事,她又不會梳頭了,整天亂糟糟的,小煩人精還笑話她適合當姑子。

 能有甚麼辦法呢?又不是她的錯!她手上也沒長眼睛好吧,鏡子裡看得好好的,心裡想的好好的,梳起來就變味兒了啊!

 她左顧右盼,非常滿意,笑道:“多少錢?”

 聶青禾梳頭的時候就跟她講過哪裡固定,用了一根小簪子,哪裡用了一個小發釵,現在梳頭是五文錢,簪子髮釵一共是一兩三錢銀子。

 她用的都是銀質的,所以在銀子本身的價值之上還要附加工價和利潤,並不是隨便要價的。客人們自己也可以拿金銀來打首飾,需要工價費,還要交金銀器的稅。

 “洛娘子要是不喜歡我用的小簪子小發釵,回頭可以來店裡退,一天一兩銀子只需要付十文錢即可。”

 洛娘子很痛快地付錢,“不用退,我瞧著很好。”

 她原本還尋思自己說隨便,那店家肯定會給自己插戴很多昂貴的金玉首飾呢。就那些金簪金釵,但凡裝飾一點珠寶上去,一支就要上十兩銀子去了。結果人家聶青禾根本沒有,僅僅是用了基本的固定工具,她對聶青禾印象極好。

 等洛娘子走後,聶青禾去找林二掌櫃入賬。

 柳大掌櫃聽說有人上門梳頭也過來看,正在用眼神擠兌林掌櫃呢。

 林二還有點沒回過勁兒來,真有那不開眼的來找小丫頭梳頭啊?別說,梳得真挺好看,進來一個瘋婆娘,出去一個窈窕仕女。

 柳大掌櫃親自給聶青禾拿了二十六文,加上她之前梳頭的十五文,給洛娘子梳頭的五文,目前一共賺了四十六文。

 “青禾,恭喜!”柳大掌櫃越發看好她了,說完他還看了林二掌櫃一眼。

 林二掌櫃不情不願地來了一句,“恭喜開張。”

 聶青禾心裡高興,表情依然淡定得很。

 洛娘子梳了個新頭型,走在路上回頭率高得很,她腳步越發輕快,走著走著都哼起了小曲兒。

 她拐進巷子回了家,先去隔壁跨院看看,一進門就看見兩個黑衣冷麵的護衛樹樁子一樣杵在那裡,而正養病的賀馭則披著白衣在風口裡慵懶地作死,哦,自己和自己下棋。

 她得意地一笑,“公子瞅瞅,奴家哪裡不一樣了?”

 賀馭撩起眼皮懶懶地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琢磨棋局,隨口道:“你這是要當姑子去了?”

 洛娘子日常不會梳頭,挽了髮髻沒多久就散掉,一來氣她在家裡就披頭散髮的,反正婆婆死了沒人敢管她!

 賀馭過來這些天倒是沒對此發表過意見。

 今兒她把頭髮梳得那麼整齊,兩鬢還有碎髮垂下來,他還以為她氣不過都剪掉了呢。

 洛娘子:…………活該沒人給你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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