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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找工作

2022-06-16 作者:桃花露

 第二日一早,聶母說爹同意小力讀書,給小力高興的一蹦三尺高。

 聶青禾沒想到爹這麼容易就答應了,看來有些事情還得娘使勁,而且爹不是那種只有老孃沒有自己小家的男人,還是可以調/教爭取的。

 早飯是聶母做的,一鍋鹹菜麵條,麵粉和昨晚聶青禾用的一樣,可是味道卻差得遠。

 這時候普通人家吃飽都算好的,根本別想吃得有多好,油、肉不自由,飯菜能有多香?

 聶母是沒加油的,直接清湯煮麵加上鹹菜,這種粗麵吃起來有一種苦澀味,處理不好那味兒就更大。

 聶小力因為能讀書,沒有挑剔,只有聶紅花嚷了兩聲不如昨晚的疙瘩湯香。

 她才九歲,飯量卻比聶青禾還大,聶母多給她盛了一勺子,順便戳了她一指頭,“說這不好吃,數你吃得最多。你以後多賺些錢,買大魚大肉回來娘保管給你做得噴香流油!”

 聶紅花得意道:“那你等著吧,我現在學繡花,保管比你們繡得都好。以後我可是要去京城最大的金樓當繡孃的,一個月的工錢就有三兩,到時候給你們吃豬頭肉吃到吐!”

 大家笑起來。

 聶青禾覺得完全有可能。原主和妹妹隨了聶母,都有點繡花的天分。紅花如果肯多花點心思,那的確是可以走得更遠。

 當然,這得看小丫頭偷不偷懶,能不能堅持。

 看聶紅花這幾天學習的勁頭倒是不錯,最近她跟著去繡衣樓,接觸了幾個同齡的小學徒,激發了好勝心。

 這是好事。

 聶父雖然答應了讓小力去讀書,只是現在還沒有足夠的錢交學費,他得先打聽一下,然後多做點活兒再跟東家借點,還得給小力做身新衣服,再查個好日子,買上禮物帶上錢去拜師才行。

 滿打滿算,總也得再過半個月,下個月初才行。這點時間還是等得起的。

 堂姐還得弟弟妹妹去繡衣樓,她還把自己和倆孩子的衣服用包袱包起來,等繡花累了休息的間歇就把衣服洗洗。夏天熱,大人孩子都出汗,衣服要天天清洗保持乾淨。

 她問聶青禾:“大妹,你要不要跟我們去?”

 她覺得青禾繡花好,去了繡衣樓可以拿比她更多的錢。

 聶青禾搖頭,“姐,我不去繡花,我有別的打算。”

 堂姐就先帶弟弟妹妹走了。

 聶青禾先幫著聶母把家裡收拾一下。

 很快做活兒的婦女們就端著針線笸籮過來找聶母,她們分別帶了瓜子、薑片糖、炒豆,預備著做活兒累了歇息大家一起嚼零嘴兒說閒話,還有人給聶母帶了一小碗腐乳,聞著味道很重。

 “我們老家兄弟做的,給我送了一些,我聞著味道衝吃起來倒是香,拿來給大娘子嚐嚐。”

 聶母也不客氣,就把腐乳收了,又把人家的碗個洗乾淨放在灶臺上。

 聶青禾幫聶母把她織絲履的工具準備好,婦女們看到她,紛紛誇她比前些天更俊俏了,整個人容光煥發的,特有精氣神。

 聶青禾謙虛兩句,就看母親怎麼織鞋子。

 說實話這是她第一次見可以直接織成的鞋子,前世她研究了那麼多古代工藝,也沒有留意這個。畢竟直接用布料、皮料做鞋子更簡單,誰還費力氣織成呢。

 織成絲履是古法流傳下來的,只供特定喜歡復古衣飾的客人穿用,物以稀為貴,所以價格不錯。當然客人們對手藝的要求也頗高,目前也就幾個婦女被選中做這個。

 工藝是先用麻纖維織出鞋底,再用上好的絲線織鞋面,在鞋口的地方用通經斷緯的方式織彩邊,還要用提花的方法織上一些紋飾,也都是古時候流行的元素。而織鞋子最麻煩的地方就是要有特殊鞋跟,鞋頭也不能平過去,需要翹起來,甚至還得帶點花樣。

 聶青禾試著擺弄了一下,很快就上手了。其實就是一個微型簡化的織布機,只是還要用到編織的工藝,就類似編筐子蒲扇之類的手法。

 幾個婦女看她學得那麼快,紛紛驚訝得不行,“我們都試過,怎麼也擺弄不好呢。”

 聶母驕傲得很,“我們青禾學甚麼像甚麼。”

 當中一個婦女眼神有些羨慕又有些嫉妒,這聶青禾以前憨憨的,現在病了一場倒是精明起來了。聽說宋家好像不願意結親了,那柳員外豈不是更要提親讓她嫁給三少爺?要這樣,自家閨女哪裡還有機會?

 她頓時有些心不在焉,然後不小心被針紮了一下,疼得她哎呀一聲。

 聶母提醒她,“你仔細著些,紮了手咱們自己疼,弄汙了繡品卻要扣錢的。”

 那婦女趕緊專心繡花了。

 聶青禾一邊織一邊跟聶母交流,順便給她提供一種更好的思路和編織方法,比如有些地方,就直接用手編織,然後用一根戒尺壓壓緊即可,還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用勾的方法。

 “怎麼勾?”大家都不懂。

 聶青禾笑道:“就他們織魚網的那樣,不是也有個鉤子,可以編織可以勾呢。”

 金臺城外有個東湖,秦老闆在那裡養了好些魚,經常下網撈魚。

 聶母眼神一亮,“還真是,我只學了一個方法,倒是沒想著變通。”

 其實不是沒想,是不敢也沒時間去試錯,這些絲履材料高檔,都是最好的絲線,若是弄毀了自己可賠不起。

 聶青禾又幫她拿紙筆繪製了幾個花樣,織成履時代流行的那些紋飾,基本都是簡單的幾何紋樣,再就是一些字。她把簡單好編織的告訴聶母,讓她下次交貨的時候問問繡衣樓,是不是可以按這種式樣來。

 眾人又是一通誇讚,聶母比自己被誇還舒坦。

 聶青禾跟聶母聊完鞋子的事兒,就說自己要出去走走。

 聶母還怕她去找宋清遠呢。

 聶青禾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我去街上首飾樓那裡看看,興許能找到一個輕快又賺錢的活兒。”

 如果出於自己的興趣愛好,讓她坐著一直繡花還行,要為了賺錢被逼著繡花,那她不幹的。

 她覺得賺錢還是得多動腦筋,最好不那麼累。

 她現在不能靠錢生錢,那就儘可能靠腦子唄。

 她背上自己的挎包出門,挎包是原主自己做的,上面繡著精緻的蘭草和紫茉莉,清新雅緻,只是已經舊了繡花也開始褪色。

 聶青禾出了門,徑直往東西大街和南北大街的路口去。出於戰術的需要,金臺城的南城門和北城門並不正對,要錯開一段距離,所以南大街和北大街也沒有連起來,而是錯開了兩百來步。

 聶青禾去了柳家首飾鋪子,她要在這裡找個工作。

 金臺城距離京城三百里左右,這裡既有透過運河來的蘇樣,又有京城流出來的宮樣,所以生意十分興隆,不少打扮華貴珠翠環繞的婦人小姐們前來試戴購買首飾。

 除了柳記另外還有三四家首飾鋪子,都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其中柳記和百米開外的黃記最紅火。

 聶青禾看柳記五開間的鋪子裡,來來往往不少婦人,她們有的帶著婆子丫頭,在鋪子裡亮個相引起一陣豔羨便往後面雅間去慢慢挑,有的則就在前面挑選試戴。

 聶青禾和認識的夥計招呼一聲,就靜靜地站在一邊仔細觀察著。

 鋪子裡只有男夥計,並沒有女的,他們給婦人們推銷的時候只能站在櫃檯裡面耍嘴皮子,並不能用肢體語言來增加親切感和服務親密度。

 但是聶青禾也不會貿然去找掌櫃的求職,她要在恰當的時機展示自己,讓鋪子需要她。被需要和上趕著求職,那待遇和態度是絕對不同的。

 聽了一會兒,她就瞭解這些婦人為甚麼扎堆來買首飾了——金臺城新人知府的夫人從老家過來了,知府夫人一連舉行了三場宴會,第一場宴請丈夫同僚們的內眷,第二場宴請城內有頭臉的大戶人家的老太太和太太們,這第三場則是一個遊園會,邀請城內有身份人家的年輕娘子和姑娘們去賞石榴花喝茶。

 金臺城除了那六姓祖傳的大戶,另外還有不少新起來計程車紳、商賈之家,這些都是知府公務需要打交道的。

 不過眼前這群並不是真正的富貴之家,真正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們基本不會一群人扎堆挑首飾,她們會自己送金銀去鋪子裡按樣加工,不管是編髻還是打別的金銀器,都務求有自己的特色。

 她們最隆重的那些首飾都是京城最大的金樓訂做的,都要鏨刻上獨家標誌。金臺城這邊首飾鋪子做出了新花樣,為了推廣會主動送去家裡讓她們過目挑選。

 而且就算她們心血來潮想要逛街進鋪子,也是大群丫頭婆子前呼後擁的,直接去雅間喝茶吃點心,再慢慢挑幾樣罷了。

 這些富貴人家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她們都混自己相當身份的圈子,就連城中的中產小康之家的婦女,也沒資格在她們面前交際,所以聶青禾目前也不把她們列為目標客戶。

 至於城內的下層貧窮百姓,她們都是用木簪、銅簪,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敢進這種豪華首飾鋪子踩個腳印,自然也不是她的目標客戶。

 聶青禾的目標客戶,就是眼前這一群扎堆買首飾,還滿頭珠翠又興奮又心虛的婦人們。

 她們是城內的中層,一般都是小康家庭。

 她們都想去參加這第三場遊園會,因為知府夫人允許婦女們同樂。

 這可是非常重要的露臉場合,不但能結識大戶家的太太們,還能在自己的圈子裡炫耀呢,誰沒去誰丟人!誰去了打扮寒酸,誰丟人!

 她們不能實現首飾自由,但是又有顯擺的需求,且還有專門的圈子,大家互相攀比又互相提防,生怕誰比自己打扮得更華貴了去,所以她們喜歡一起買,還喜歡買一樣的大眾款、鍍金銀飾品。

 看那個被叫做方娘子的方臉盤婦人就知道了,她插戴得最多,裡面還混著一些銀鎏金、銅鎏金的,整個頭金碧輝煌,她小心翼翼地端著腦袋,不是怕掉了首飾就是怕折了脖子。

 聶青禾都替她累,就那些展示首飾的假頭,都沒她的頭承受得重量大。而且這樣打扮梳頭插戴的手藝可很關鍵,一個不慎那就髮髻鬆散首飾墜落,不但丟東西還丟面子呢。

 方娘子今兒很興奮,因為今天出來她打扮得最端莊華貴,插戴的頭面最成套最好看,富麗堂皇的,特別氣派。

 她還帶了一個丫頭呢,其他人都沒有!

 她擠兌那個插戴最少又只看不買的婦人,“我說張家的,你也得打扮起來了。咱們出門,可不只是自己哦,還帶著男人的體面呢。我說你要是不會梳頭呢,你就請個插戴婆,她幫你梳得又好看又結實,把長長短短的髮飾插上去,又好看又氣派。你看我!”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用手捧著脖子給她們展示,“找城西的溫娘子梳的,她手藝可好得很,平時找她梳妝插戴的人都得排隊呢。我這也是沾了我們小姑的光。”

 當中有人立刻羨慕得很,恭維道:“那得不少錢吧?”

 方娘子又微微歪了歪頭,笑道:“也沒甚麼,她給別人梳妝插戴,每次都要三錢銀子,我這個只花了一錢。”

 聶青禾默默地算了一下,一錢銀子,那就是一百個錢,看來插戴婆還是很賺的。

 和方娘子一直不對付的趙娘子笑了笑,頗有點陰陽怪氣地道:“那你過兩天去遊園會,是不是得請溫娘子陪同啊,我聽說溫娘子現在只陪貴人出門,一趟十兩銀子呢。”

 “媽呀,那麼貴呢?”幾個婦人還是變了臉色。一兩百個錢她們不肉疼,十兩銀子那可是一筆大錢了。

 方娘子面色有些不自然起來,她笑道:“那麼多夫人請她,哪裡輪到我啊。在夫人們面前,咱不是小輩麼。”

 聶青禾聽她們聊了一會兒,知道插戴婆是現在一種職業,溫娘子管著一個插戴班子,手底下有幾個手藝不錯的娘子,專門幫富貴人家梳妝插戴隨行跟妝,賺頭不小。

 可她們是斷然請不起的。

 就溫娘子手下那些普通插戴娘子,梳妝插戴一次也要五十個錢的,如果再跟著出行,那麼一趟至少要兩百個錢了。

 對富貴人家,兩百個錢不算甚麼,對她們卻還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那邊方娘子和趙娘子因為互不服氣又開始別苗頭,到後來就充滿了□□味兒,甚至開始鬥嘴。

 趙娘子使了個眼神,另外兩個婦女就開始故意引方娘子掐架。

 方娘子被眾人圍在中間,一會兒朝左吵,一會兒向右跟人鬥嘴,腦袋轉來轉去,動作幅度大了那髮髻不牢固處就開始鬆散,有釵子搖搖欲墜。

 趙娘子在後面喊了一聲,“哎呀,有馬蜂!”她直接把一個婦人推到方娘子身上,導致方娘子一個大動作,腦袋甩了一下就有一支髮簪脫落墜地,。

 方娘子急忙彎腰去搶,後面趙娘子又“不小心”推搡她一下,結果方娘子頭上的髮飾接連脫落,叮叮咚咚摔在地上,連帶著沒固定牢的髮髻都散了下來。

 聶青禾嘆了口氣,這方娘子怕是要惹麻煩了。

 果然,趙娘子立刻發難,“喲,方娘子,你說你這頭髮是去找溫娘子梳的?就這?你是不是得去退錢啊?”

 另外一個婦人立刻打配合,“可不怎的,方姐姐,我陪你去,讓她們賠!”

 方娘子頓時面色發白,她哪裡敢去啊,她就沒去找溫娘子梳頭,她不過是跟著小姑子見識過一次,回來自己學的罷了。可自學的手藝就是不行,竟然在這裡散架出醜,實在是丟人。

 丟人是小,她說自己的頭是溫娘子梳的,卻在這裡散架,回頭影響溫娘子聲譽,人家溫娘子找上門對質,只怕還要賠禮道歉才行呢。

 她一下子急了,又恨剛才有人推她,立刻就朝著趙娘子發難,把趙娘子的髮髻也抓散簪釵脫落。其他婦人見狀趕緊上前勸架,讓她們別失了體面,結果其他人也被波及,叮叮噹噹,簪釵的掉了一地。

 一群強裝體面端莊的婦人們,之前還端著架子打嘴架,這會兒卻也花容失色了,趕緊去撿搶自己的簪釵,一時間場面有點亂,其他顧客見狀都紛紛躲開。

 店裡的夥計也急了,不能讓客人們在這裡出醜啊,這可事關店鋪的體面呢。

 一個夥計急忙跑去找掌櫃,兩個上前勸架,卻也不敢太靠近。

 聶青禾不慌不忙地上前,她脆生生地道:“哎呀,娘子們快別爭了,這裡掉了幾支銀簪,也沒個記號,到底是誰的啊?”

 唰!

 婦人們全都扭頭看著她手裡的銀簪,紛紛說是自己的,因為她們都有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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