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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公主抱

2022-06-28 作者:春風榴火

 陸寧即將登臺演出。

 在後臺的化妝間, 他對著鏡子,一臉嚴肅地整理著西服襯衣的小領結。

 剛剛表演完街舞、下臺的哥們唐琪申問道:“陸寧,你家裡人沒來啊?”

 “我姐馬上就來了。”

 陸寧說完, 舞臺指導老師走過來催促道:“陸寧同學做好準備,下一個登臺。”

 陸寧有些緊張地走到舞臺的側面,偷偷望了眼觀眾席, 他特意留出了前排的兩個位置,現在還是空空如也。

 不知道他姐和那個女人在搞甚麼, 還沒有到。

 陸寧嘆了一口氣, 帶著幾分緊張,鄭重地走上了舞臺,宛若小紳士一般, 對著觀眾禮貌地致意。

 觀眾席的女孩們發出了陣陣歡呼尖叫, 陸寧深呼吸, 坐到了鋼琴前,準備演奏曲子。

 就在這時,大禮堂側門開啟了一條縫, 纖瘦的沈思思像一抹影子般,溜了進來。

 所有的燈光都聚焦在舞臺, 她並不引人注目,但是她手裡捧著的超大向日葵花束,倒是相當惹眼。

 她跟人一路抱歉,貓著身子, 低著頭,走到前排觀禮席坐下來。

 陸寧抬起頭, 一眼便鎖定了人群中最顯然的大姐姐。

 沈思思衝陸寧招了招手,還指著自己手裡的花束, 衝他比大拇指,打氣加油。

 陸寧心裡溢起了一陣說不出來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選段,送給我親愛的姐姐……”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和她的朋友,希望她…能…能像天鵝女王一樣美麗。”

 說完這句話,他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臟,又砰砰砰地狂跳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望了沈思思一眼。

 那女人似乎並沒有在意這句話,坐下來便低頭玩起了手機。

 陸寧:……

 他翻了個白眼,落指演奏了起來。

 從第一個音調響起的時候,沈思思便放下了手機,專注地傾聽陸寧的演出。

 《天鵝湖》的旋律舒緩溫柔,但是並不平靜,如泣如訴的管絃樂宛如天鵝女王的嗚咽,高潮迭起的情節,加之以陸寧高潮的天賦和技巧,沈思思竟被帶入了故事情節中。

 她有些眼熱。

 別說,陸家這小孩,還真是個小才子。

 很快,演奏結束,大禮堂裡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掌聲,每個人都站了起來,為臺上少年精湛的演出而鼓掌。

 沈思思也站起來,激動地用力鼓掌,然後抱著向日葵花束朝著他走來,準備給他送花。

 陸寧一個勁兒搖頭,示意她不要上來。

 整場演出都沒人送花,陸寧不想成為特殊的那一個。

 “不要上來,不要上來…”他在心裡不斷默唸。

 然而沈思思完全不理會他的拒絕,走上舞臺,來到白色鋼琴前,將向日葵花束送到他面前——

 “棒棒棒!大寧寧棒極了!”

 沈思思將向日葵送給他。

 臺下的小屁孩們發出一陣陣起鬨的聲音:“喲~~”

 陸寧整個羞紅了臉,接過了花束,沒好意思和她對視。

 沈思思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說道:“代你姐給你一個大麼麼,今天也太帥了吧,小孩。”

 “你…你自重!”他耳根都紅透了。

 “哈哈哈哈!”

 沈思思拍了拍他腦袋,走下了舞臺,陸寧也紅著臉,匆匆退場了。

 後場,他感受著幾個好哥們意味深長的訕笑,解釋道:“這是…一個姐姐。”

 唐琪申走過來,興奮地說道:“陸寧,你姐姐太漂亮了吧!身材簡直絕了!她有沒有男朋友啊!”

 陸寧一聽這話不對,皺眉道:“有沒有男朋友,關你甚麼事,你這小孩,你還想賴…”

 他本來想說癩hama想吃天鵝肉,不過還是忍住了,只說道:“你一個初二的小屁孩,你還想追她?”

 “那怎麼了,姐弟戀瞭解一下。”

 陸寧再度漲紅了臉:“再胡說八道就絕交了。”

 “嘿嘿,隨便說說嘛,不過她居然上來跟你獻花,哈哈哈,你沒看到臺下一幫臭小子的眼睛都瞪直了。”

 陸寧翻了個白眼,兀自去卸妝換衣服,不再理會他了。

 ……

 陸呦匆匆趕到,演出已經結束。

 沈思思攬著陸寧走出藝術禮堂的大廳,陸寧彆彆扭扭地推開她,沈思思毫不在意,揉了揉他的腦袋。

 “姐,你怎麼才來!”陸寧有些埋怨地說:“演出都結束了。”

 “雨太大,沒有打到車。”陸呦看起來似乎有些狼狽,頭髮都溼潤了。

 沈思思笑著說:“那太可惜了,你都沒看到小陸寧在臺上對我深情告白呢。”

 “誰對你深情告白了!”陸寧漲紅了臉,高聲反駁:“你…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哈哈哈,你不是還祝我像天鵝女王一樣美麗嗎?”

 “誰說你了,我祝我姐不行嗎!”

 沈思思注意到,陸呦的情緒似有些低沉,又發現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明顯是男孩的。

 “陸呦,你穿的是誰的衣服啊?”

 陸呦低頭看了看,悶聲說道:“蔣鐸送我過來的。”

 “也~”

 陸寧一秒變回了吃瓜群眾的八卦臉:“你和我蔣鐸哥,有情況。”

 “沒有。”

 陸呦轉身朝著校門外走去。

 沈思思踩了陸寧一腳:“沒看你姐滿臉都寫著’失戀’兩個字嗎,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寧很無辜:“我哪兒看的出來啊。”

 沈思思懶得理他,追上了陸呦。

 此時已經沒再下雨了,溼漉漉的街道顯得異常乾淨,空氣清新涼爽。

 “慶祝陸寧今天演出成功,我們去吃烤串,我請客。”

 陸呦搖了搖頭:“不了,還是回去寫作業。”

 “走啦走啦。”

 沈思思一隻手挽著陸呦,一隻手攬著小陸寧,帶著他們朝著離家最近的一條小吃街走去。

 雨後夜空如洗,小吃街霓虹燈亮著,客人也漸漸多了起來,一派人間煙火氣。

 沈思思點了很多麻辣的烤串,陸寧只顧著吃,也沒開口說話。

 陸呦話也不多,一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所以是蔣鐸特意淋著雨把你送過來的?”

 “沒有特意,他不送我過來,也在淋雨。”

 “但他把衣服給你穿了嘛。”沈思思說道:“不過…看你這一臉失戀了又不甘心的表情,難不成你又表白啦?”

 “甚麼叫又啊!”

 “你之前不是被拒絕過一次麼。”

 “唉。”

 陸呦喝了一大口可樂,不想說話。

 陸寧叼著吸管,搖了搖頭:“我姐真的太慘了。”

 接二連三告白失敗。

 陸呦悶悶地拿著筷子,攪動著餐盤裡的菜。

 喜歡,讓人變得更勇敢。

 但蔣鐸的話,也真的讓她傷心了。

 “他來到我們小區,一個朋友都沒有,我是最早認識他的人,這麼多年,他也只有我一個。”陸呦說道:“我一直覺得,他該是我的,理所當然,毋庸置疑。”

 沈思思溫柔地按了按她的肩膀。

 “今天才發現,當年的他別無選擇,只有我一個朋友,但現在不是…”

 他可以選擇他想要的。

 陸呦又點了幾份烤串,準備化悲傷為食慾,好好吃一頓,沈思思也捨命陪君子,今天不減肥了,陪她放開了吃。

 沒多久,秦美珍給陸呦打電話,詢問弟弟演出情況的事情。

 陸呦來到僻靜處接了媽媽的電話:“演出很成功,看了影片,贏了滿堂彩,這會兒我跟思思帶他吃串慶祝呢。”

 “慶祝是可以,你倆可少吃點垃圾食品,不衛生。”

 “知道了媽,掛了啊,晚點回來。”

 “行,注意安全。”

 …..

 陸呦放下了手機,轉身卻在巷子深處看到一對情侶擁抱的身影。

 即便此刻夜深了,小巷光線昏暗,只有遠處一盞暗黃的路燈,有氣無力地亮著,但陸呦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她對蔣鐸的身形已經是刻入靈魂的熟悉了。

 同樣,蔣鐸對她也是如此。

 他偏過頭,視線懶散地掃了她一眼,路燈下,眼角殷紅的淚痣越發撩人。

 楊黛汐身形修長窈窕,穿著露臍吊帶,纖腰是非常標準的A4,她抱著蔣鐸,將側臉放在了他胸口處。

 蔣鐸一隻手垂著,指尖拎著菸頭,另一隻手緩緩落到了女孩纖纖細腰上,輕輕捧著。

 女孩貼著他,身形微微顫慄,抱得更緊了。

 而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遠處僵硬麻木的陸呦身上,肆無忌憚地和她對視著,眼神帶了幾分輕薄和挑釁的意味。

 那一刻,陸呦感覺到這個世界漸漸從她的感官中剝離了。

 喧囂嘈雜的夜市背景音也遠去了,她無助又孤獨地站在原地。

 心疼得快要麻木了。

 過去的種種,飛速在她腦海中閃過,他拿著惡龍的玩偶對她說,最後的結局不是騎士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是惡龍為了公主,甘心臣服。

 他給了她一個夢幻而幸福的粉紅色童年,但是陸呦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蔣鐸的童年,從來都是黑白灰的單色調。

 公主救不了惡龍,又有甚麼資格要求惡龍甘心臣服。

 陸呦擦掉了眼角滑過的那滴眼淚,轉身離開了。

 她走開之後,蔣鐸放開了楊黛汐,冷冷淡淡說了聲:“謝了。”

 楊黛汐似乎意猶未盡,雙手攬著他的頸子,嬌聲道:“心甘情願當你的工具人,陪你在這兒演虐戀情深偶像劇,就換一句謝謝,那我太虧了吧。”

 蔣鐸摸出了錢包,遞給她。

 楊黛汐不客氣地抽走了他的錢夾,錢夾很舊,有些粗糙,而裡面同樣夾著一張更加陳舊的照片,是陸呦初中畢業的證件照。

 證件照上的小姑娘,笑靨如花,看著她的笑,便能讓人感覺到溫暖。

 楊黛汐從裡面抽出了五百塊錢,然後又將照片抽了出來,照片卻立刻被蔣鐸奪走了。

 ”錢可以都拿去。”

 說完,他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上衣內底的口袋裡,轉身離開。

 ……

 自那之後,陸呦時常能看到蔣鐸身邊都有楊黛汐的身影。

 而她則把全部的心思都收了回來,用在學習上,讓自己的心一點點變得麻木,迎接高三的來臨。

 對於蔣鐸,她絕口不提,沈思思和陸寧也非常有眼色地不再提及此事。

 夜深人靜的時候,陸呦也會時常把那封信拿出來看看。

 她仍舊覺得這封未來的信,只是一場惡作劇。

 陸呦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對不起,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不是我要放開他,而是他…推開了我。”

 眼淚流淌了下來,又被她用袖子倔強地擦掉了。

 從小就愛哭,尤其是在蔣鐸面前,她簡直就是個小哭包,可是後來在蔣鐸身上,她發現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因為那些眼淚時時刻刻提醒她,她是一個軟弱的人。

 曾經無比渴盼的長大,而現在她終於長大了,仍舊還是甚麼都改變不了。

 陸呦從床上坐了起來,重新坐到書桌邊,開啟了檯燈,拿出筆記本開始奮筆疾書。

 ……

 次日下午放學之後,陸呦辭別了沈思思一起回家的邀約,獨自一人來到了職高后街的一家小酒吧裡。

 酒吧烏煙瘴氣,男男女女在裡面搖頭晃腦地喝酒跳舞,穿著校服的陸呦,在裡面顯得格格不入。

 很快,她看到了楊黛汐。

 楊黛汐和幾個化著濃妝的女孩,坐在卡座裡打牌,談笑風生。

 楊黛汐也看到了陸呦,畫著煙燻妝的眼尾挑了挑,衝她吹了聲口哨。

 陸呦朝她走了過去,也沒有別的話,取下書包,從裡面拿出了好幾冊的各科筆記遞給她:“想拜託你一件事,請你把這個給蔣鐸。”

 楊黛汐掃了眼筆記,接過之後,隨意地將它們扔在了桌上,說道:“怎麼,還沒死心啊?”

 ”如果我還不死心,就不會來找你了。”陸呦低頭看著筆記,說道:“你現在是他的女朋友,我想你的話,他大概會聽,就要高考了,你讓他多看看書,他很聰明,自學完全沒問題。”

 話音未落,楊黛汐便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學不學關你甚麼事,你是他媽啊?管這麼多。”

 陸呦猛然抬頭,望向了楊黛汐,壓著嗓音道:“蔣鐸沒有媽媽。”

 楊黛汐怔了一下,一時語塞。

 “他沒有媽媽,沒有人管他,只能靠自己,或許現在覺得怎樣都沒關係,但是以後呢…他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賭輸的籌碼。”

 陸呦顫抖的手拿起了筆記本,極力壓住翻湧的心酸,說道:“他身後就是懸崖,別無選擇,只能向前走,這些書,這寫筆記,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楊黛汐臉上嘲諷的笑意淡了些,卻仍舊冷眼看著陸呦,沒有接她手裡的筆記,而是轉身從桌邊拿了一瓶啤酒,放到了陸呦的面前,言簡意賅地說:“行啊,把它喝了,喝了我就幫你。”

 陸呦看著面前的啤酒瓶,摸出手機,低頭給陸寧發了一個地址,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酒瓶仰頭喝了。

 楊黛汐其實是半開玩笑的口吻,卻沒想到這姑娘竟這樣頭鐵,一口喝了大半。

 “……”

 這要是讓蔣鐸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陸呦喝完了全部的啤酒,將酒瓶重重的放在桌上:“喝、喝了!”

 她表情很難看,似乎很不習慣酒精的味道,但是眼神卻很堅定。

 楊黛汐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忽然感覺…其實這一切,毫無意義。

 蔣鐸愛她,都愛到不敢愛了。

 其他人,這個世界,一切的一切,在他眼裡甚麼都不是。

 他只是將這個姑娘宛如水晶球一般…藏在了內心最深處,留著將來在一個人的孤獨長夜裡…拿出來捧著看。

 楊黛汐意興全無地說:“我後悔了,我不會幫你送的。”

 陸呦聽到這話,怒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揪住了她的衣領。

 楊黛汐看著她,嘴角勾起了笑意:“沒想到你這小白兔也有急紅了眼的時候。”

 說完,她扯開陸呦的手,將筆記本推到了她面前,說道:“這個,你親自給他吧,我跟他可沒那麼熟。”

 “你們不是已經…”

 “演偶像劇會不會,姐以後可是要進軍娛樂圈呢。”楊黛汐垂著眼瞼,沉吟了片刻,拎著陸呦的筆記本,認真對她說道——

 “而且,他唯一的希望,根本不是這些東西,而是……你。”

 *

 二十多分鐘後,陸寧趕到了酒吧,將已經有些暈暈乎乎的陸呦揹走了。

 陸寧發育得非常快,現在已經初具少年的體格,肩背挺闊結實,揹著陸呦也完全不吃力。

 “怎麼回事啊,姐,高考壓力大,也不至於放學跑到酒吧買醉吧!”

 “這要是讓爸媽知道,你就完了!”

 “你該不會是為情所傷吧。”

 陸呦半醉半醒間,捏著陸寧的耳朵:“誰為情所傷了,人小鬼大,少管閒事。”

 陸寧雖然不知道陸呦經歷了甚麼,但他能感覺到陸呦語調裡的輕鬆。

 他也跟著放鬆了下來,溫柔地說:“怎麼當姐姐的呢,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能不能別讓小孩子操心。”

 “是你自己多管閒事。”

 “那你喝醉了別讓我來接你呀。”

 陸呦環著陸寧的頸子,笑著說:“因為你是我弟弟嘛。”

 走到小區裡,陸寧手臂痠麻,實在背不動陸呦了,只能把她放在花園的長椅上休息。

 陸呦喝醉之後跟個小話嘮似的,一路上跟他絮絮叨叨,說自己小時候不喜歡他這個弟弟,但是他卻總是粘著她的事。

 這些事,陸寧已經完全沒印象了,不過他還是安安靜靜地聽著,讓陸呦把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陸寧,你相信改變未來這回事嗎?”

 “改變甚麼未來?”

 “就是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每一個選擇,一念之差,都會導致未來變成截然不同的樣子。”

 “姐,沒想到你喝醉了還喜歡思考一些哲學問題。”

 陸呦篤定地說:“現在我腦子很清醒,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甚麼未來的自己會給現在的她寫信了。

 因為現在的她…真的太軟弱了。

 畏畏縮縮,想要的,想要改變的,總是無能為力,總是放棄。

 她從來沒有一次真的抓緊過他,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入無盡的深淵。

 陸寧望著遠處暮沉的火燒雲,說道:“我不相信改變未來這回事,但我相信,每一個選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甚麼都不用做,就等著未來來臨就好了?”

 陸寧聳聳肩,說道:“其他事我說不好,但我覺得吧…如果是相互喜歡的話,不管相隔多遠,最終……都一定會殊途同歸。因為相互喜歡,就是最好的磁場,能夠把你們緊緊吸附在一起。”

 陸呦:“那如果是單戀怎麼辦呀,我就不需要努力爭取一下嗎?”

 “如果是單戀的話,當我沒說唄,反正蔣鐸哥這人,他要喜歡你的話,他可以甚麼都給你,命都是你的;但他要是不喜歡你的話,你連一個眼神都別想得到。”

 “你說得我好難過哦,即便是單戀,我也還是想努力爭取一下呢。”

 陸寧摸了摸陸呦的腦袋,陸呦咬了他一口。

 “艹,你是狗嗎!”

 陸呦帶著幾分醉意,笑了。

 倆人相互靠著,陸寧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忽然,身旁的女孩動了動,然後坐直了身子,喊了聲:“蔣哥哥。”

 遠處,蔣鐸停下了腳步。

 顯然這一聲“蔣哥哥”也讓他猝不及防。

 陸寧順著陸呦的眼神望了過去,看到了蔣鐸。

 他逆著光站著,側臉冷硬,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鑲邊,身上的氣質越發下沉。

 “Hello,你放學回來了!”

 陸呦帶著醉意,不斷衝他揮手大喊,嘴角瀰漫了燦爛的笑容。

 陸寧老臉一紅,連忙拉住了陸呦的手:“姐,你別這麼自來熟,你和他已經不聯絡很長一段時間了,忽然這樣,好丟臉!”

 陸呦全然不顧陸寧的勸阻,仍然不住地衝他揮手,笑道:“哥哥,要不要來我們家寫作業啊。”

 彷彿這流水的時光,從來沒有改變,他們也仍是青蔥的模樣。

 蔣鐸怔了一下,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區大門。

 陸寧看著他的背影,埋怨地說道:“看吧,他根本不想搭理你,別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嗎。”

 是啊,這麼些年,她不是一直都在自作多情嗎。

 “啊啊啊!你別哭啊!”

 ”沒哭!”

 “沒哭你怎麼眼淚嘩嘩的。”

 陸呦咬住了牙:“就沒哭!”

 只是心裡酸的很。

 然而沒過五分鐘,蔣鐸又折返了回來,將一包東西扔在了陸寧身上。

 陸寧拆開口袋,看到是一排葡糖糖補充液。

 “醒酒。”

 他簡潔地解釋了一句。

 “呃,謝謝蔣鐸哥。”陸寧拆開了一劑葡萄糖,遞到陸呦嘴邊。

 陸呦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乖乖喝了,又用小兔子一般的眼神,望了蔣鐸一眼。

 蔣鐸移開視線,不看她:“送她回去,不要再有下一次。”

 這話對陸寧說,倒也帶了幾分淡淡的威脅,聽得出來他心情不太好。

 陸寧也不明白,這個“不要再有下一次”,是指的不要再讓她喝酒,還是不要再讓她衝他撒歡兒,還是…不要讓她哭。

 陸寧覺得這都不是自己的錯吧,罪魁禍首不是就站在面前嗎。

 不管怎樣,陸寧還挺怵蔣鐸的,連聲應承了下來,推了推陸呦:“走了走了,回家了。”

 陸呦像是屁股在長椅上生了根似的,怎麼都不肯起來:“不行,腿軟,不,全身痠軟,動不了了。”

 “姐,你又在搞甚麼啊?”

 陸呦望了眼蔣鐸,像小孩子一樣對他伸出了手:“這必須要蔣哥哥抱我起來。”

 “……”

 陸寧打量了蔣鐸冷硬的表情一眼,直接冷汗流了一背,低聲對陸呦道:“姐,咱能別作了嗎,喝醉了就乖乖回去睡覺,在這兒又哭又笑,幹嘛呢!”

 陸呦推開了他:“你這個醜男,走開,我要英俊帥氣的蔣鐸哥抱我回家,還要公主抱!”

 “…….”

 陸寧人都沒了。

 這麼多年,他姐一直走老實乖乖女人設,沒想到喝醉之後,人設崩得這麼徹底。

 陸寧決定不再慣著她了,強行拖著她離開:“走了走了!”

 “不走!你幹嘛,強搶民女啊,我喊了!”陸呦死死抓著長椅的扶手,就是不肯走。

 陸寧的體格已經初具少年的形態了,纖瘦的陸呦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和他僵持了一會兒,就被他給拖著離開了長椅,差點摔在地上。

 陸呦不肯輕易就範,一邊掙扎著,一邊威脅道:“陸寧,你…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蔣鐸看著這堆亂糟糟的姐弟,揉了揉眼角,無奈地走過來,拉開了陸寧:“她是你姐姐,別這麼粗魯。”

 陸呦坐在地上,眼角盈了笑意,對他伸出了手:“要英俊帥氣、人見人愛的蔣鐸哥抱我。”

 蔣鐸見她是真的喝醉了,也不再板著冷冰冰的面孔,而是蹲了下來,拍了拍她的腦袋,淡笑道:“英俊帥氣是真的,但並非人見人愛。”

 “誰說的,你有那~麼~多追求者。”

 陸呦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再也不是當初被孤立的小可憐了,不應該開心嗎?”

 “沒有很開心。”

 “那你現在可以開心起來了。”

 “為甚麼?”

 “因為…我也是其中之一。”

 這句話說完,蔣鐸愣了好幾秒,神情變得異常溫柔,眼底卻泛著一絲苦澀。

 陸寧已經捂住了自己的臉,簡直不忍直視。

 這波表白,真是猝不及防。

 算起來,第三次了吧。

 陸呦絲毫不覺得窘迫,反而笑了起來,衝他張開了雙臂:“哥哥,抱我回去吧。”

 下一秒,蔣鐸直接攔腰將她扛在了肩上,朝著陸家大宅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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