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章 番外12

2022-06-28 作者:春風榴火

 出於好奇, 小夥伴們踏入了“時光信使”店門。

 店裡,暖黃的燈光微醺,牆上的櫥櫃裡有各式各樣的明信片和信封信箋紙。

 正對面的一塊小黑板上寫著“時光信使”的簡介——

 “讓你與未來更好的自己相遇。”

 蘇洱走進了整面牆都是不同年代信箋盒的小房間, 驚歎道:“這裡有好多信,都是寫信給未來的自己哎。”

 陸呦四處張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環境。

 牆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小木屜, 抽屜外用膠水貼上著長方形的便箋條,上面寫著不同的時間, 有的是寄給三年後的自己, 也有十年後,陸呦看到最長的...是二十年。

 二十年,這店面還存在麼?

 她很是懷疑。

 賀鳴非覺得超好玩, 趕緊問營業員要了紙和筆, 準備要給未來的自己寫信了:“就寫給高考之後的我自己吧, 讓我一定要填報警察的志願!”

 蘇洱湊過去,給他潑冷水:“現在誰還寫信呀,就算你到去郵局寄信, 都有可能被收發的人給弄丟,你真的覺得幾年後的自己, 能收到這封信嗎?”

 “也是哦。”

 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已經沒有人寫信了,有甚麼事,發一條簡訊就可以快速傳達。

 更何況, 在這裡寄送一封信可不便宜,寄給六年後的自己, 要花50塊呢!

 陸呦也說道:“這也太不靠譜了,且不論能不能順利送達, 我甚至都懷疑這間小店能不能開到六年之後。”

 話音剛落,營業臺邊,一個長著絡腮鬍的男人放下了手機遊戲,不滿地說道:“幾個小屁孩懂甚麼。”

 陸呦望向了他,他很年輕,雙眼皮的大眼睛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她猜測這個男人就是店老闆。

 當著人家店老闆的面,說人家的店要倒閉,真是太不禮貌了,於是陸呦禮貌地向他道歉:“不好意思哦!”

 絡腮鬍男人打量了陸呦一眼,“哈”了一聲,又看看今天的日曆,說道:“來了!”

 陸呦不解地問道:“甚麼來了?”

 “信啊,有你的信。”

 “甚麼?!”陸呦大惑不解:“誰寫給我的?”

 “當然是你自己咯。”絡腮鬍男人轉身去翻箱倒櫃地找信了,一邊找,一邊說道:“我們時光信使小店,只寄出寫給自己的信。”

 陸呦皺起了眉頭:“可我從來沒有給自己寫過信呀。”

 男人笑了笑:“那我不管,反正有你的信,你必須得接收。”

 “只有我的嗎?”

 “呃,只有你的,你的男朋友沒甚麼遺憾,所以沒有寫。”

 說完,他指了指陸呦身邊的蔣鐸。

 蔣鐸本來正在翻看各類明信片,聞言,抬起了頭。

 陸呦急紅了臉,解釋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這不重要,現在不是,以後也會是。”絡腮鬍男人走到一面信箋櫃前,踮起腳,從正上方的小櫃子裡取出了信箋:“這裡有一封信箋,收信人是陸呦小朋友,是你吧。”

 “名字是我沒錯,可…可…”

 蘇洱也戳了戳陸呦的手臂:“沒想到以前的你,這麼可愛啊,還給未來的自己寫信。”

 “我以前從沒來過這家店!”陸呦拼命解釋:“真的!”

 “不是以前的你,是未來的你。”

 此言一出,小夥伴們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了,賀鳴非連忙問道:“甚麼,你說未來的她,給現在的她寫信?這怎麼可能!”

 “愛信不信咯。”絡腮鬍男人聳聳肩,無所謂地說:“收費100塊,要不要?”

 陸呦覺得他簡直就是再騙錢,怎麼可能有這樣天方夜譚的事情。

 “算了,我們走吧,還有很多專案沒有玩呢。”賀鳴非也覺得不靠譜,本來想寫信的,這會兒也放下了筆,覺得這老闆根本就是在騙人。

 然而,蔣鐸卻沒有離開,他在自己包裡翻找了半晌,卻只摸出了47塊錢:“我只有這麼多了。”

 陸呦見他竟然真的想要買這封莫名其妙的來自未來的信,連忙攥住了他的手:“這是騙人的!信怎麼可能穿越時空!”

 蘇洱也說道:“蔣鐸,你可是我們學校老師公認的最聰明的小孩,難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時光機嗎?”

 蔣鐸搖了搖頭,卻又看了眼男人手上的淡綠色信封:“信封是你最喜歡的顏色,我有點好奇。”

 “這是...巧合吧。”陸呦說道:“他們店裡,來來去去就是這些信封,可能是碰巧撞了唄。”

 蘇洱也說道:“更有可能是他剛剛看到陸呦挑選信封,故意拿了一模一樣的,做戲要做全套嘛!”

 絡腮鬍男人似乎很無所謂,將那封信扔在桌上:“愛要不要唄。”

 蔣鐸和陸呦面面相覷,一方面好奇心驅使著他們,另一方面又擔心真的被騙錢。

 “老闆,你這收費也太貴了吧,現在去郵局寄信,都只要幾塊錢而已啊。”

 “拜託,小朋友,我這可是穿越時空的來信,你好好想想,未來的你給現在的你寫信,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啊!說不定就是明天彩票的開獎號碼呢!你還在這兒跟我為了這點錢,討價還價? ”

 “可是...可是...你這明明就是騙小孩的嘛。”

 “既然覺得我在騙小孩,那你也可以選擇不上當嘛。”

 陸呦拿不定主意,蔣鐸卻說道:“我只有47塊,可以就成交,不行就算了。”

 絡腮鬍男人看著他掏出來的這皺巴巴的零錢,知道這小子肯定沒甚麼錢,他聳聳肩,說道:“行吧行吧,好在未來的你倆還算大方,不然我真的要虧死了。”

 陸呦大喊道:“未來的我已經付了錢,你還問我們要,兩頭賺啊!”

 男人將信箋分別遞給他們,“哼”了聲,說道:“我告訴你們,這兩封信,收再貴都不嫌貴!因為它很可能...改變你們的命運。”

 陸呦接過了信封,撇撇嘴,並不相信這男人的話。

 就在陸呦要拆信封的時候,絡腮鬍男人阻止了她,說道:“信的內容只能你自己知道,不可以給其他人看。”

 “為甚麼?”

 “沒有為甚麼,這是原則。”

 陸呦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信封裡的內容了,所以草率地答應了店老闆的要求:“行吧,不給別人看就是了。”

 說完,她獨自走到了書架邊,拆開了信封。

 信紙是她最喜歡的薄荷綠紙頁,透著淡淡的清香,上面只用細鋼筆寫著一排娟秀的字跡——

 “請一定要保護好他,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開他!!!”

 陸呦看了看背面,背面也沒有任何字跡了,通篇就只有這幾個字,三個刺目的感嘆號,表示著寫信人落筆時的急切和焦灼。

 可......這是甚麼意思呢?

 不要放開他。

 放開誰?

 為甚麼會放開...

 陸呦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了蔣鐸,而蔣鐸也恰恰望向了她,兩人的視線接觸了幾秒鐘,陸呦重新落回到信紙上。

 她大概也猜到,信上提到的“他”,指的是誰。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陸呦實在無法相信,這真的是未來的自己給現在的她寫的信。

 實在過於詭譎離奇了。

 陸呦其實更加傾向於相信,這封沒頭沒腦的信,只是店老闆開的一個無聊的玩笑,目的就是騙錢。

 直到兩週後發生的一件事,徹底改變了陸呦此刻的想法。

 ......

 兩週後,小區裡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綁架案,有三個孩子被綁架了,其中一個便是蔣鐸。

 那是個平平無奇的燥熱下午,陸寧驚魂失色地跑回家,說自己遇到了壞人。

 家裡只有保姆在。

 一開始,保姆還以為陸寧在和自己玩遊戲,一邊做家務,一邊敷衍他。

 直到陸呦下樓接水,看到陸寧的膝蓋被磨破皮,顯然是被磕傷了,她焦急地問道:“怎麼回事?”

 陸寧嚇得魂不附體,撲過來一把抱住姐姐,邊哭邊說,好半晌才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清楚。

 他本來和幾個小朋友在小區的湖邊玩耍,結果有壞人出現,用棒棒糖把王煒他們引到了麵包車上,綁走了他們。

 陸寧本來也難以倖免於難,沒想到蔣鐸哥忽然出現,替他拖住了壞人,兩個人打了起來,陸寧這才有機會脫身,跑回來報信。

 陸呦瞭解自己的弟弟,這樣的故事他是編不出來的,這會兒小傢伙已經嚇得舌頭都捋不直了,不可能在隨便編瞎話。

 她控制著顫抖的手,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報警。

 傍晚時分,警察趕到了小區,確定小區一共有三個孩子失蹤,蔣鐸便在其中。

 而另外兩個孩子,一個名叫王煒,今年初一,另一個名叫高梓然,念小學五年級,他們的父母都是集團老總,聲名顯赫。

 警方透過小區裡的監控影片,確定了作案的犯罪嫌疑人是附近工地的包工頭,開著搬家公司的麵包車順利進入了小區。

 因為被老闆拖欠了工資,自己的老婆也因為他沒有收到工程款,而選擇離開了他,他變得心理扭曲,一時熱血上頭,便綁架了這個小區裡有錢人家的孩子,一則報復,二則也是為了要回自己被拖欠的工程款。

 確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警方便去交管部門調出這一路上的交通監控影片,追緝犯罪嫌疑人的行蹤,但這需要時間。

 被綁架的小孩家長先跑去物業鬧了一通,迫使物業公司把當時值班的保安全部辭退了,然後要求警方必須火速破案,保證他們孩子的安全。

 陸呦看著小區開始封鎖,原本熱鬧的中庭小花園,現在也人跡稀疏,所有住戶門窗禁閉,不讓自己的孩子出門玩耍了。

 直至此刻,她空蕩蕩的大腦才開始有了些意識,恍然間明白,那個一直陪伴著她的童年、青春的少年...

 忽然,不見了。

 後知後覺的陸呦,心裡的某處開始疼了起來。

 就像小時候長牙齒,那種痛不是一瞬間的劇痛難忍,而是一點一點的生髮、綿長而久遠。

 天知道,他會經歷甚麼。

 陸雲海和秦美珍得知了這個訊息,簡直嚇得魂不附體、冷汗直流,因為差一點便是他們家的小孩遭遇厄運,他們怎麼可能不害怕、不恐懼。

 幸好,陸寧平平安安,沒有出事。

 陸雲海連公司也不去了,全天候看著陸寧和陸呦,接送他們上學放學,不允許他們獨自出去玩耍了。

 蔣家一如往常,出了蔣恆身邊多了幾個保鏢之外,沒有甚麼變化。

 偶爾有兩三個警官去拜訪他們家,徐晴顯得非常不耐煩,態度也非常直白:“說找不回來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他們家的孩子。”

 蔣鐸,生死未卜。

 而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陸呦之外,恐怕沒有人為他徹夜難眠。

 陸呦的父母從一開始後怕的狀態中緩過神來,從陸寧一遍又一遍向警方複述的情況中反應過來。

 如果沒有蔣鐸,也許被綁架的小孩…就是陸寧!

 他們像被綁架的孩子父母一樣關心案情,同時也為當初對蔣鐸的偏見懊悔不已。

 現在只希望警方能夠快些找到線索,把幾個孩子給救出來。

 三天過去了,毫無線索。

 而他留下的資訊也非常明確,他不是為了錢,就是要報復社會、報復有錢人。

 隨著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幾個孩子的生死,開始變得渺茫了起來。

 那天早上,陸呦來到教室裡,赫然看到蔣鐸那空蕩蕩的課桌上,竟然放了幾個白花紮成的巴掌大的小花圈。

 花圈,是用來悼念死人的。

 陸呦頭皮一炸,抓起花圈狠狠扔在地上,然後用腳拼命踩踏,直到花圈已經不成形狀。

 她抓起蔣鐸同桌一個男孩的衣領,惡狠狠地問道:“是誰放的!”

 男孩從來沒有見過陸呦這麼兇狠的模樣,嚇得不輕,結結巴巴說道:“是...是隔壁班的蔣恆,他…他拿過來的,還在笑呢。”

 陸呦已經氣得失去了理智,大步流星地衝出了教室門。

 蘇洱擔心她被欺負,趕緊推搡了一下賀鳴非,讓他跟著過去。

 隔壁班正在上早讀課,語文老師還在教室裡領讀課文。

 陸呦不由分說地推開了教室門,衝到了蔣恆的面前,將踩碎的花圈一股腦砸在了他身上,怒吼道——

 “你媽死了,拿去祭奠你媽去吧!王八蛋!”

 這話說出來,整個教室瞬間靜謐無聲。

 同學們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呦,嘴巴張成了O字。

 無法想像,隔壁班最溫柔漂亮的“班花”,竟然會爆出這般潑辣無忌的粗口。

 陸呦臉頰通紅,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瞪著蔣恆。

 蔣恆猛地拍桌而起:“你再說一遍!”

 陸呦一字一頓,發洩著心裡的暴怒:“你-媽-死-了…”

 “啊啊啊!”

 蔣恆揚手就要揍她,正在這時,賀鳴非也衝了進來,擋在了陸呦身前。

 賀鳴非初中階段的身高,便達到了一米七八,是學校裡最高的男孩,又格外健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會像其他同學那樣畏懼蔣恆的家世。

 所以即便是蔣恆,也不敢輕易和他動手。

 幾人僵持了下來,打不贏,只能相互爆粗罵架。

 語文老師不能容忍教室裡發生這麼惡劣的事,把幾人叫到了辦公室,狠狠訓斥了一頓。

 這是一貫聽話的優等生陸呦,第一次和老師頂嘴:“我沒錯,讓我對他道歉,永遠不可能!”

 語文老師也氣得不輕,怒聲道:“你剛剛罵了甚麼髒話!”

 “我沒有罵錯,他媽媽本來就不是人,甚麼正常的人會欺負小孩子,而且這麼多年!”

 語文老師不知內情,氣呼呼地摸出了手機:“看來我只能把你的家長叫過來。”

 “你就是把玉皇大帝請過來,我也沒錯!”

 陸呦固執地不肯道歉,甚至不等語文老師撥出電話,她便咬著牙、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回來,陸呦!我看你是想被記過了!”

 陸呦頭也沒回。

 ……

 放學之後,陸呦一個人坐在操場的階梯上,抱著膝蓋,看著綠地上奔跑的少年的身影,想象著那抹熟悉的影子還在。

 想象著,他對她微笑,朝她飛奔而來。

 終於繃不住,號啕大哭。

 “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活下來。”

 “蔣鐸,你能聽到嗎。”

 ......

 陰暗潮溼的小屋裡,蔣鐸猛地睜開了血肉模糊的眼睛。

 他做了一個夢,夢很零散,他夢到狹窄的出租屋裡、母親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夢到沿街乞討時路過的人冷漠的白眼、夢到第一次來蔣家便吃了女主人一記重重的耳光......

 這個世界於他而言,便是地獄,還能壞到哪裡去?

 所以在遭受虐待的時候,他並沒有像另外兩個小孩那樣尖叫和哭嚎。

 而那變態狂似乎很喜歡聽小孩子發出痛苦的呼喊聲,這能給他帶來快感。

 因此,宛如啞巴一樣、對所有苦難逆來順受的蔣鐸,前期所遭受的痛苦要遠遠大於另外兩個孩子,因為這個變態狂在面對他堅韌不屈的目光時,彷彿權威受到了挑戰,用盡了各種辦法讓他出聲。

 然而之後幾天,他便放棄了。

 蔣鐸倔得不似小孩,恐怕弄死他都不可能讓他眼神裡露出半分恐懼的光芒。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折磨起來有甚麼意思。

 所以變態狂放棄了蔣鐸,只捆著他、不給飯吃,只給水喝,讓他感受飢餓帶來的痛苦。

 每天,房間外面都會傳來王煒和高梓然此起彼伏的哭喊聲。

 後來幾天,連這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黑暗中,飢餓宛如無孔不入的螞蝗,一個勁兒朝蔣鐸的骨頭裡鑽。

 他的聽覺忽然變得格外敏銳,甚至能夠從屋外的腳步聲裡,判斷男人的行動,他出去了、喝酒了、在看甚麼電視節目、是否已經入眠。

 那天下午蔣鐸醒了過來,捆束著雙手的麻線,已經被他用床腳的細長鋼角磨得很粗糙了。

 終於,麻線繃斷了一根,而雙手的緊縛感也明顯鬆了不少。

 蔣鐸昏沉沉的意識猛然一震,他不動聲色地睜開了被血痂模糊的眼睛。

 房間裡兩個小孩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們身上已經不需要任何束縛了,已經快沒有了生命體徵。

 蔣鐸知道,過不了今天,他們就會死,而他們死了之後,便輪到自己了。

 屋外,男人的腳步聲有些雜亂踉蹌,似乎喝了酒。

 蔣鐸閉上了眼睛,大腦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活泛甦醒了過來,密切地關注著門外的一舉一動,透過聲音,在腦海中復刻著男人的每一個行為。

 終於,他聽到了男人細微的鼾聲。

 蔣鐸擺脫了捆束的麻繩,扶著床艱難地站起身,房間裡有屎尿的惡臭,但與之相比,更恐怖的是死亡氣息的逼近......

 他走到王煒和高梓然身邊,推了推他們:“醒醒。”

 這兩人已經不是睡眠的樣子,而是徹底休克昏死的狀態了,蔣鐸推了半晌也沒能喚醒他們。

 他伸手過去,探了探倆人的鼻息。

 高梓然氣若游絲,而王煒...沒有了呼吸。

 蔣鐸站起身,看著倒在自己面前的兩個男孩,只需幾秒鐘,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這個世界從來未曾對他施加善意,就連躺在地上的兩個小孩都是如此,王煒對他拉過彈弓,而高梓然罵過他媽媽。

 這種時候,他只能保全自己,活著回到那個女孩身邊。

 他答應過她,永遠陪在她身邊…

 不能言而無信。

 蔣鐸將椅子放在了窗戶下面,踩了上去,試圖開啟緊閉的天窗。

 天窗從外面鎖上了,他單憑手臂的力氣根本無法開啟。

 蔣鐸四下裡張望了一會兒,迅速從凌亂的桌子下面找到了一根鐵棍。

 這鐵棍上還沾染著血跡,是那個變態狂作案的工具。

 他用鐵棍當撬杆,將天窗的窗閥給撬開了。

 這是貧民區的一間平層小樓,周圍不見人煙。

 他自然不敢大聲呼救,唯恐驚動了熟睡的兇手,只能費勁地攀上了窗戶,試圖跳下去,逃出生天。

 窗戶和地面的距離,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蔣鐸無法用視線來目測這段距離會不會讓他摔傷,也許會殘廢,但應該不至於喪命。

 這是唯一的機會,他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生與死,便在這一念之間。

 蔣鐸回頭,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兩個人。

 他們已經是將死的魚肉,毫無生命力。

 他和命運抗爭了這麼多年,努力變好,努力活出個人樣來,他不能和這些人一樣,沉淪黑暗。

 他心裡...還裝著唯一的希光。

 蔣鐸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左腿著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劇烈的疼痛讓他近乎暈厥了過去。

 他必須站起來,即便是爬,也要爬出這可怕的地獄。

 蔣鐸咬著牙,扶著牆讓自己站起來,被血痂模糊的眼睛已經看不清前路了,右腿每走一步,都是穿心刺骨的疼。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來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這樣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年,一瞬間便吸引了路人的注意,立刻朝他圍了過來。

 “他受傷了!”

 “快撥120!”

 “這得要報警吧!”

 蔣鐸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