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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巧克力

2022-06-16 作者:春風榴火

 一整個下午,陸呦都耗在了工作室,研究尚嫻淑的這條裙子該怎麼補。

 她翻開了Kevin老師送給她的素材集,找到了這款裙子面料比較適合的補料素材,然後在圖紙上設計出了一款別緻的蝴蝶樣式,與這條裙子的風格,正好搭配。

 只不過,刺繡所需要的線料,陸呦翻遍了家裡的針線盒,都找不到合適的眼色。

 要在這種高檔面料上進行刺繡,就需要格外謹慎,任何不當的嘗試,都有可能直接廢掉這條裙子。

 陸呦給在莫莎時裝雜誌工作的閨蜜沈思思去了一個電話——

 “思思,我這邊需要一款燙金繡線,家裡沒有,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看公司有麼,我跟你買。”

 沈思思是陸呦的大學室友,出身底層,陸呦以前幫過她不少,兩人關係親密、感情甚篤。

 她為人仗義,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行,你把要求發給我,包括顏色、粗細,我等會兒去材料部幫你找找,現在正陪著老闆接待大客戶呢。”

 “你先忙,不急。”

 沈思思掛了電話,走出洗手間。

 助理羅煙語正在給自己上妝補口紅,冷冷睨她一眼,嘲道:“拿公司的東西去補貼你朋友啊,你這讓領導知道了,可不太好啊。”

 沈思思面無表情道:“我會和領導報備,多少錢也會補貼上。”

 羅煙語和沈思思一樣,都是總裁助理,所以兩個人之間的競爭不少。

 沈思思工作能力強,但是羅煙語更會來事兒,會撒嬌討好人。

 倆人言辭間針鋒相對地鬥了一番,便各自忙碌去了。

 ......

 辦公室裡,莫莎的老總覃鶴,一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正在接待蔣氏集團如今的執行總裁——

 蔣思迪。

 本來覃鶴是點名了讓助理沈思思過來幫忙,但是羅煙語半道把這樁差事給截胡了。

 畢竟,能接觸、認識蔣氏集團的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辦公室裡,蔣思迪坐在沙發邊,小西裝一字裙,配著十五厘米的高跟鞋,遮掩不住的精英氣質。

 她不是一個人來,而是帶著她剛剛從國外回來、即將接手集團的私生子弟弟——蔣鐸。

 羅煙語一進門,目光便釘在了蔣鐸身上。

 看了好幾眼,都捨不得抽回視線。

 他並沒有穿職場正裝,而是一身輕鬆休閒的衛衣,透著一股少年感。

 臉部輪廓又冷又硬,偏偏一雙桃花眸,勾魂奪魄,尤其是左眼下那顆殷紅淚痣,簡直絕了。

 圈子裡的人都說蔣傢俬生子,渾得像個鬼,可是沒說竟是這般英俊的豔鬼啊!

 蔣思迪和覃鶴談著生意上的事,而蔣鐸則百無聊賴地在辦公室兜兜轉轉,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又看看架子上的古董。

 似乎對生意,毫無興趣。

 羅煙語的視線,則跟著他流轉著,差點忘了給總裁和客人倒茶。

 蔣鐸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回頭衝她展眉一笑。

 頃刻間,羅煙語的臉紅得透透的。

 總裁覃鶴倒也沒管她,因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蔣思迪的大長腿上,有意無意瞥了好幾眼。

 蔣思迪無視了覃鶴油膩的目光。

 這次談生意,她把蔣鐸帶著,本來有意帶他過來熟悉生意場上的事。

 老爺子既然選中他為集團繼承人,他自然應該對公司各項業務爛熟於心。

 沒想到這混小子,一進入辦公室便磨皮擦癢的,對生意也毫無興趣,隔老遠都能對人家助理小姑娘瘋狂釋放魅力。

 她按了按眉心,說道:“小鐸,你有甚麼看法。”

 蔣鐸正將茶几上的一盤巧克力糖拼命往包裡揣,驟然被姐姐cue到,他愣了一下:“甚麼?”

 蔣思迪見他衣服包裡脹鼓鼓塞滿了巧克力糖,恨不得將他一腳踹出去。

 這就是蔣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老爺子怎麼想的!

 她按捺著脾氣,說道:“對於我們和莫莎合作時裝展的企劃,你有甚麼看法?”

 蔣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總裁桌邊的覃鶴,以及他身邊的羅煙語,說道:“你問我的話,為了公司的名譽,這邊建議取消合作。”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蔣思迪沉聲道:“理由?”

 蔣鐸看著辦公室好幾個董事會成員陪坐著,笑道:“不太方便說,你確定要聽?”

 “說。”

 蔣鐸指了指覃鶴,又指了指助理羅煙語:“他倆剛剛搞完,而且就在辦公室裡,應該...就是姐姐坐的地方。”

 蔣思迪嚇得趕緊從椅子上起來,噁心地皺起眉頭。

 蔣鐸淡笑:“這種不分場合隨便發.qing的合作伙伴,我真心認為蔣氏集團應該避開。”

 辦公室頓時陷入一片尷尬的死寂。

 覃鶴臉色發紫,而羅煙語更是羞得直接原地去世了。

 蔣鐸就跟親眼所見似的,連他們的位置都...指出來了。

 “你...你誹謗!”覃鶴拍案而起,指著蔣鐸道:“蔣鐸,我敬你是蔣家的小三爺,所以容忍你的放肆,你要是再血口噴人,我...我起訴你!”

 蔣鐸本來不想再說下去,但覃鶴這猥瑣男既然要起訴他,他索性就揭了他的老底——

 “我剛剛進門的時候,垃圾桶還很乾淨,但是中途我和姐姐去咖啡廳坐了會兒,回來垃圾桶裡多了byt的盒子和幾張紙巾,這是最直接的證據。”

 “其次,你衣領上的口紅印,和她嘴上的正紅色,是同一色號。TF黑管16,這顏色挺好看。”蔣鐸晃了晃手機:“我也下單了。”

 “......”

 羅煙語驚得花容失色,這男人甚麼魔鬼,連她口紅色號都看出來了。

 覃鶴更是拼命擦拭衣領上的口紅印記,沒想到這麼微小的痕跡都讓人注意到了!

 “至於你倆的位置,我猜的,我姐坐那裡,正好方便施展。”

 幾個董事成員拼命咳嗽,以掩飾臉上憋不住的笑意。

 蔣思迪本來早就不滿覃鶴油膩的目光,這些年職場打拼,她也見過不少猥瑣男。

 在職場上,性別壓迫永遠存在。但因為她的姓氏,沒有人敢招惹她,也就過過眼癮。

 這次蔣鐸一通胡鬧,倒是洩了她心頭積壓的憤怒,她想笑,忍住了,故意板著臉對蔣鐸道:“我讓你來,是談合作的事,不是讓你來...查案子。”

 “不好意思啊。”

 蔣鐸又抓起糖盒裡剩下的巧克力,揣進另一個衣包裡:“職業習慣。”

 蔣思迪站起身,對覃鶴道:“我們蔣氏集團選擇合作伙伴,最看重的就是合作者的品質,您在有夫人的情況下,和助理保持不正當的關係,並且還在與我們蔣氏集團談生意期間,做這種不正當的事......可以視為這是對我們的侮辱,以後我們蔣氏集團和莫莎,不會有任何合作關係。”

 說完這段話,蔣思迪非常爽地轉身離開了。

 覃鶴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冒冷汗

 蔣思迪走到門邊回頭,見蔣鐸還在揣糖,無語地喊了聲:“夠了,我們家少你巧克力吃了?”

 蔣鐸揣著兩個脹鼓鼓的兜,笑著追了上來,攬著蔣思迪的肩膀,說道:“俄羅斯進口的,難買,我朋友喜歡吃。”

 “甚麼朋友,這牌子的巧克力又苦又澀,不就那陸家小姑娘愛吃嗎。”

 ......

 黃昏時分,沈思思給陸呦送來了她需要的燙金線,並且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跟她八卦了今天公司發生的高層醜聞。

 “我踏馬...蔣鐸這小閻王,真的絕了!”

 陸呦坐在窗邊,拿著繡針,仔仔細細地手工刺繡:“他一直都這樣,任性。”

 “這位爺情商高著呢。蔣家大小姐估摸著是早就不想跟莫莎合作了,才故意把蔣閻王帶上的吧!”

 陸呦知道,蔣家姐姐——蔣思迪,她不像蔣家其他人那樣討厭蔣鐸這私生子弟弟。

 雖然也不關心他,說話總是冷冷淡淡,但也從來沒欺負過他...

 陸呦記得初中蔣鐸出事後,有一段時間,他故意冷落陸呦,和她疏遠。

 陸呦年紀小,不知道他是在保護他,氣不過,天天跑到蔣家後院,扒著門往裡面看,喊蔣鐸滾出來,就算要絕交,也當面絕。

 有次便遇到了蔣思迪,蔣思迪約莫十五、六歲,已經是高冷大姐姐了,她走到陸呦面前,說道:“找蔣鐸?”

 蔣家的人為了迎合夫人的喜怒,都叫蔣鐸“狗崽子”,只有她叫他名字。

 “姐姐,蔣鐸不和我玩了。”小姑娘挺委屈:“躲著我。”

 蔣思迪摸摸她的頭:“你有那麼多小朋友玩,還缺他一個麼?”

 陸呦眨著杏眸,真誠地說:“但是蔣鐸只有我一個小朋友呀。”

 “啊,說的也是。”蔣思迪摸了摸陸呦的頭,溫柔地說:“那他不理你,怎麼辦啊。”

 “那我罵他,罵到他出來。”

 “這可行不通,那小子吃軟不吃硬,你越罵他,他越是不會出來。”

 “那怎麼辦呢。”

 “這樣,你就擱這兒哭。”蔣思迪給她出主意:“他一準出來。”

 哭,陸呦這小哭包可太擅長了,分分鐘便哭的驚天動地、梨花帶雨。

 蔣思迪抱著手臂、倚在籬笆旁看熱鬧。

 沒一會兒,蔣鐸便繃著臉、怒氣衝衝地跑出來,衝蔣思迪兇道:“她惹你了?你多大人了,還欺負小孩!”

 蔣思迪挑眉笑道:“我做甚麼了,這也賴我。”

 “那她怎麼哭了!”

 “誰惹了她,誰知道,反正不是我。”

 蔣鐸趕緊跑回去,拿了黑巧糖出來,剝開糖紙,一股腦塞到陸呦嘴裡,柔聲哄道:“不哭,乖了。”

 陸呦一邊嚼著巧克力,使勁兒瞪他:“絕交啦。”

 “好,你先別哭。”

 “你還說好!”

 她哭得更厲害了。

 蔣思迪看著這倆小東西,倒是深深覺得,奶奶雖然眼睛不好使,但是心裡明鏡似的。

 她給蔣鐸這可憐巴巴的私生子,指了門好親事啊。

 這些年的不公、冷眼,或許會長長久久地留在少年心裡,變成難以抹去的血痕傷疤。

 然而,愛也會撫平世間一切苦難。

 “小哭包。”她拍拍陸呦的腦袋:“你保護好他啊。”

 ......

 陸呦就一直記得,蔣思迪姐姐讓她保護蔣鐸。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明白,她有甚麼力量保護蔣鐸呢?

 她又笨、又不會打架、還特別愛哭,絕大多數時候,都是蔣鐸在保護她。

 後來蔣鐸變得越來越壞、越來越渾,她有時候見了都覺得怕,倆人漸行漸遠。

 直到後來大學,她有了男朋友,蔣鐸更是一走了之。

 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她。

 這是她最耿耿於懷的地方。

 *

 陸呦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問沈思思:“今天這事兒,會對你工作有影響麼?”

 “不會,莫莎雜誌其實最大股東是我們總裁夫人,覃鶴那頭豬,藉著老婆上位,還不安分,跟助理在辦公室亂搞,估摸著明天就要收拾行李滾蛋。”

 “貴圈真亂。”

 “羅煙語下午就提交了辭呈,聽說蔣鐸連他們的體wei都指出來了,他也是個狠人。”

 陸呦臉頰微微泛紅,沒好意思接著話茬。

 沈思思打量著她,笑道——

 “呦呦,你跟著害甚麼羞啊。”

 “沒有啊。”

 “臉都紅了。”沈思思眨巴著眼睛,忽然從她的床上翻身而起:“我去,你該不會還是個...吧!”

 她對她做了個嘴型。

 “這很奇怪嗎?”

 “媽耶,你還真是個小公主啊,太純潔了吧!是不是許沉舟不行?”

 沈思思像狗狗一樣爬到她面前,一臉八卦:“說說,說說嘛,是他不行,還是你一直想著你青梅竹馬的某位......?”

 陸呦臉頰徹底爆紅了:“跟蔣鐸有甚麼關係啊!別亂講。”

 “喲,你青梅竹馬的小男生可不少呢,我說蔣鐸了嗎!你心裡有鬼。”

 “沒有!”

 這時,房門邊有人敲了敲門:“姐。”

 陸呦回頭望去,是她高三的弟弟陸寧回來了。

 陸寧一米八七的個子,站在門口,腦袋都可以直接頂到門框,眉眼間沾染了姐姐的韻味,格外漂亮,跟個人間尤物似的。

 陸寧不滿地看著沈思思:“沈思思,你別帶我姐ghs。”

 沈思思驚詫地看著陸寧:“我的媽!陸小寧長這麼帥了!我見你的時候,還是個小胖孩吧!”

 她說著,踩著拖鞋走到他面前,踮腳比了比身高:“小孩,你吃甚麼長的!還瘦了這麼多,完全變成小鮮肉了!有沒有興趣當模特啊,姐姐帶你去時尚圈搞事情。”

 陸寧彆彆扭扭地推開她,說道:“你好煩啊。”

 “怎麼跟大人說話呢。”

 陸寧坐到陸呦身邊,和她靠在一起。

 儘管已經變成大小夥兒了,但他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喜歡親近她,也特別黏她——

 “姐,你別和這個女人玩,她教壞你。”

 陸呦攬著他肩膀:“沒禮貌,這也是姐姐,叫沈姐姐。”

 陸寧固執地喊她:“沈思思!”

 “算了算了,這小孩...從小就刺兒我,跟我在他祖墳上蹦過迪似的。”

 陸呦伸手打了打她:“你連我也跟著罵是吧。”

 “行了,晚上我還要加班,先走了。”

 陸呦支使陸寧:“去送送客人。”

 “不去。”陸寧仍舊黏著陸呦:“她才不是客人。”

 陸呦送沈思思走出院子,再次向她道謝,並且要把繡線的錢給她。

 沈思思按住她的手,對她說道:“咱們倆,說這些生分了,我大學那會兒家裡被人逼債,你不也幫了我很多嗎,也沒讓我還。姐現在沒本事,幫不了你大忙,但是這些小事,你就別拿錢侮辱我們的塑膠姐妹情了。”

 陸呦笑著說:“行啊,塑膠姐妹,下次請你吃飯。”

 “得了,把你弟弟也帶上,我可太喜歡這小孩了。”

 “你喜歡氣他吧。”

 每次沈思思把陸寧這小和尚氣得滿臉通紅,都開心的不得了。

 “對了。”沈思思忽然想到甚麼,對陸呦道:“許沉舟那相好小三,林晚晚,這次我們莫莎時裝展,她也受邀參加。”

 “嗯?”

 陸呦對林晚晚的事,並不感興趣,但是沈思思既然提了,她便耐心聽下去。

 “她定下來的那套走秀時裝,我看著眼熟,像是你本科的畢業設計啊!但也不確定,因為你畢設我只晃了一眼,沒細看,記不清楚了。”

 陸呦詫異地問:“有照片嗎?”

 “我回去把照片調出來,給你認認。”

 沈思思義憤填膺道:“這套時裝,是晚舟集團許沉舟那邊在幫著做,如果真的用的是你的畢設,那許沉舟就太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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