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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大漠曙光(19)

2022-06-16 作者:陳年奶泡

 “啪!”

 一束燈亮起。

 刺眼的燈光對準了她。

 岑渺靠牆坐著, 刺眼的燈光照過來,她斂了下秀眉,然後緩緩睜開眼。

 白皙的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疲憊。

 縱使她的本體是大國重器,可她現在的身體是人類。

 她經不起長時間的體力消耗。

 一年。

 她在這裡已經整整呆了一年。

 軍靴踩在地上的沉重聲, 來到她的面前。

 LB調查局的幾個人, 互相對話, 然後他們才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女人。

 問話很快開始。

 他們拿著本子,看著岑渺, 不停地用英語重複。

 “在擔任柯姆教授的助手期間,你是否有向華國洩露我們的機密?”

 “你究竟知道我們多少機密?”

 “我們現在指控你在當地從事間諜活動, 並向華國輸送我國大量情報。”

 “對此, 你有甚麼需要解釋?”

 昏暗的燈光照在女孩纖細的身材上, 牢房潮溼, 周圍都是重兵把守的人。如果是普通人被單獨關在一處牢房, 並24小時派人檢視,每隔兩個小時就要鬧醒一次,怕是早已經屈服。

 可女孩白皙的臉上神色淡淡,她靠在牆上,身體有些脫力,可縱使如此, 她的脊樑依舊是挺直的。

 “我否認你的所有控訴。”

 沒有太多的解釋,因為她明白和這些人沒有道理可講。

 她大可以在進來的時候一走了之。

 可是。

 她沒有。

 岑渺知道,從她決定回國的那一刻起, 她就宣告立場。她是華國人, 一個有骨氣、有風骨的華國人, 是絕對不可能畏罪潛逃。絕不可能在被國際通緝的情況下, 回到華國。

 她不能讓國家因為她而沾染上一點罵名。

 杜魯門傑夫明顯沒想到經過一年時間的嚴格審問, 岑渺還能堅持她的意見,他停止了發問,陷入一陣沉默,然後再度開口。

 “你有幾篇論文是作為柯姆教授助手期間所寫,如果你再不配合。它的所有權將剔除你的名字,我們有權利收回你的所有榮譽。”

 這更像是一種威脅、和逼迫的手段。

 說完,杜魯門卡夫便等著岑渺妥協,畢竟搞科研的人最看重名譽,岑渺只要願意妥協,並且保證不回華國,她就能夠洗脫所有罪名,並依舊享有所有成就。

 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誰知。

 她冷一笑。

 “可以,你都拿走,我並不在乎這些。”

 杜魯門卡夫震驚地對上那對沉靜又滿是輕蔑的眼神。

 然後肩膀沉了下去。

 他有點沮喪,岑渺是他接觸以來最棘手的例子。

 他知道,岑渺不會再說話。她每次都是說完那句話,然後緘口不言。

 這種模式,他們已經來來回回重複了一年。

 室內重新陷入沉默。

 椅子推開,杜魯門傑夫站了起來,他走出牢房方面等候了許多人。為首的人看著他,又走過去往裡面看了一眼。

 “怎麼回事?她還不願意配合我們?”

 “她否認了我們的所有指控。”杜魯門傑夫眼裡透著挫敗。

 “沒時間了,華國那邊在不停和我們交涉,讓我們釋放岑渺。並且柯姆教授那,說他所有證據都已經找好,如果我們再不放人,他就要上國際法庭告我們。”

 “放人吧。”

 杜魯門傑夫不可置信,他慌亂地想要找兩句話,“可是,岑渺的天分很高,我們放她回去,她一定會有所作為。”

 “閉嘴。”

 “華國那邊答應釋放我們的機密人員,柯姆已經找好證據準備走國際法庭。對比起留一個不確定因素的人下來,我們更丟不起那個人。”

 “岑渺很聰明。”

 “她很聰明沒錯。可杜魯門傑夫,研發核|武器可不只是一個人厲害就可以的,華國甚麼都沒有,她們想要搞出核武器,太天真了。”

 沒有人會相信,華國能在核|武器上做出成績。他們攔截岑渺,只是不願意見到華國會因為加入新的力量,而變得更好。

 半個月後。

 美國履行了談判的約定。

 江拯從華國飛到了LB局門口,不斷踱步來回等待,神情隱隱藏著緊張。

 不遠處,是同樣為了岑渺周旋的柯姆教授。

 江拯回國的時間,要早於岑渺。因為岑渺還有很多要處理的事情沒辦完。當他在研究院工作時等待著她的時候,一封漂洋過海的信,讓他的心深深沉入谷底。

 岑渺在踏上回國輪船的時候,被調查人員攔截。

 這一截就是一年。

 他每夜都睡不好,和他一同睡不好的還有那些沒有見過岑渺的領導人員。他們為了這件事,日以繼夜、馬不停蹄地派人到美國談判。

 門響了一下,江拯迅速抬頭,然後他看到了一年未見的女孩,她看見熟悉的朋友,微微一笑,臉上除了微微的疲倦,目光還是透著亮。

 就好像,這一年多來的軟禁,對她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送岑渺出來的人是杜魯門傑夫,他的眼底藏著不滿,他認為,岑渺根本就不應該被釋放。

 “知道麼?”

 杜魯門傑夫詫異地對上岑渺清冷的眼眸。

 “我早該在一年前給你一拳。”

 說完,岑渺將東西丟向他,杜魯門傑夫手忙腳亂地接過,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因為在他手上的是一根已經被折成九十度的鐵桿。

 *

 遊輪邊上。

 兩人和柯姆教授告別。

 柯姆教授非常內疚:“我非常抱歉,當初如果不是我把那個汙衊你的人趕走,他也不可能會打舉報電話。”

 “沒關係的教授。”岑渺不曾將這些苦難放在眼裡,她微一笑,“我並不在乎這些。”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為名利。”

 岑渺明明留在國外,會有更好的發展前途。

 以她的聰明才智,諾貝爾獎終會有她一席之位。

 可她為了回國,一切都捨棄了。

 柯姆教授感慨:“這也是我非常欣賞你的一點。”

 “教授,我要回國了。”岑渺微微一笑。

 這次,她是真的要回了。

 柯姆教授鬆了一口氣,他揚起笑和岑渺握了個手說:“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謝謝。”

 江拯替岑渺拎著行李,待兩人話說完,他才催促:“走吧,遊輪要開了。”

 岑渺這才轉身上了遊輪。

 船上有很多華國留學生,他們歡歌載舞,對於即將踏上的旅程他們都非常開心。甚至,船上還有人認出了岑渺,他們上來和岑渺聊了會天,發現大家目的原來都是要報國。

 他們互相交談各自的見聞,又聊了回國要從事哪個領域。

 最後,有個人邀請岑渺和江拯一起,他們拍了一張集體照片,作為日後的留念。

 海風吹過,岑渺站在欄杆邊,她揚起臉感受了一下潮意,笑了笑。“我要回家了。”

 江拯就在站在她的後面,他眺望著的那個方向——是祖國。

 他們,都要回來了。

 國內還殘留著戰爭過後的瘡痍,碼頭上的勞工辛苦地搬著貨物,他們黝黑的臉上流下一串串的汗水,穿著草編的鞋,衣服上全是補丁。

 岑渺一路走一路看,她細心地觀察如今國內的百姓。

 相比出國前,華國勞苦大眾上得絕望、空洞。如今新華國的老百姓雖然依舊貧苦,但他們臉上都掛上了笑容。

 一陣歌聲傳來。

 岑渺抬眸看去,一個婦女挑著貨物,面容帶笑哼著歌,走了過去。

 那首歌正是——歌唱祖國。

 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新華國。

 1951年,在出國6年外加遭軟禁1年後,岑渺拿到博士學位重新回到了祖國的懷抱。

 之後。

 在江拯的引薦下,岑渺正式成為了華國第九研究所的一員。她工作認真,回國後將一腔熱忱都放在了研究所的工作上面。

 第九研究所剛籌建兩年,所內的研究人員,都是建館的錢先生去往各大學挑出來的畢業生,有數學專業的,有外文專業的,有物理專業的,可就是沒有正經的核|物理專業的大學生。

 岑渺每日除了忙完工作後,還要將同志們叫到一起,為他們講解最新的核|物理知識。

 她的到來,擔任了一大部分科普的工作。

 直到有一天。

 研究所的主任嚴景山,神情非常嚴肅地告訴他們:“J門衝突爆發,我們國家必須也要有原子|彈了。”

 核|武器是鎮國之寶,霸道的國家卻拿著它,到處威脅、恫嚇。

 不斷而來的核|恫嚇,讓華國深刻地意識到,要想得到和平,要想穩求經濟發展。鎮國重器,他們必須也要有!

 岑渺停下在黑板上寫公式的動作,她將粉筆放進簍子,站在一邊將地方讓給了嚴景山。

 臺下坐滿了同事。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高高舉起了手,她叫張曉夏是研究所理論部門的同志。此刻,她面色為難,適時提出了疑問:“主任,可是我們甚麼都沒有,我們怎麼搞啊?”

 這話一出。

 室內都有些沉默。

 華國剛經歷戰爭,國庫空虛,科技水平遠遠落後強國一大截。美國現在已經可以造出飛機、軍艦。可華國才剛能生產出大卡車,水平之落後顯而易見。

 更何況,他們連原子|彈長甚麼樣都沒見過。

 更別說造出來。

 嚴景山咬牙:“再窮!再難!我們都必須要搞!”

 “沒有裝置,我們就造裝置!沒有圖紙我們就畫圖紙!沒有原子|彈基礎理論,我們就研究!”

 “同志們,列強的那把大劍天天懸在我們腦袋上,隨時可能落下來!廣島長崎的慘象你們沒看到嘛!你們允許自己的國土被那種殺傷力武器毀掉嘛!你們願意看到一個城市死亡十幾萬老百姓嘛!”

 這番話說得同志們熱淚盈眶,齊齊發出怒吼。

 “我們不願意!”

 “好!”嚴景山大力拍響講臺,“那我們就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

 “我們誰也不靠,我們就靠自己!”

 當天下午。

 夕陽斜斜照進一個小房間。

 一個個研究人員輪流進房,他們不知道要幹甚麼,但是每個人都接受了一場談話。

 房間內坐著一位著軍服戴帽的人,他神情非常嚴肅,筆刷刷填著資料,對面是一個年約20歲的年輕姑娘。

 然後他停下來,語重心長地問了兩句話。

 “你願意隱姓埋名,為祖國奉獻一生嗎?”

 “你願意一輩子只做無名之士嗎?”

 陽光灑在岑渺身上,她抬起眸,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願意。”

 她願手執利劍,破開迷霧蒼穹。為此,她將奮不顧身,至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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