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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漠曙光(2)

2022-06-16 作者:陳年奶泡

 夕陽照在山頭,暖色的光打在女孩的臉上,她臉上掛著淺笑,輕描淡寫的話,卻讓在場準備施暴的人不寒而慄。

 有人害怕,連忙後退:“嬸子,要……要不算了,你家媳婦看著不像是個好惹的人!”

 葉春香這才從受驚中回過神,她緊緊抓住那人的手,死也不讓人離開,“不行,你們可不能走!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不然這只不下蛋的母雞,甚麼時候才能讓她抱上孫子!

 “你們放心,好處一點兒也少不了。”葉春香為了將人留下,當場將錢發給幾人,她憤憤地瞪著岑渺,罵了一句賤蹄子!

 “她就是平時農活幹得多,力氣大。你們幾個人一起上,她一個女子,哪裡能打得過你們?”

 岑渺看著葉春香,秀眉挑了挑:“生兒子那麼重要?”

 葉春香嫌棄道:“呸,當初要早知道你是個不能下蛋的母雞,我壓根就不會將你抱回家!真是白養了!”

 “我看你拿銀元的時候,也沒想過白養這事啊。”岑渺語氣淡淡。

 銀元這詞一出,葉春香當即神色變了,“你怎麼會知道銀元的事?”

 “你竟然敢翻我櫃子?我告訴你,就算你知道你父親的身份,我養大了你,你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做牛做馬,你死也只能死在我們裴家!”

 岑渺笑了,“你來試試。”

 幾人收完錢,對視一眼。

 他們默契地將藤條改成了地上隨處可見的樹棍,樹棍雖然不粗,但比起藤條更硬,打起來也更痛!

 他們咬著牙躍躍欲試地朝岑渺走去。

 “打!給我狠狠打!一個童養媳還敢和我唱反調!”

 葉春香捲起袖子,邊咒罵邊上前,岑渺抓住葉春香高高揚起的手,曬一笑:“這麼想使用暴力?”

 葉春香尖叫,“反了你!”

 葉春香的聲音實在過於刺耳,岑渺掏了掏耳朵,隨後抓住葉春香脖子,將人一頭按下去。

 葉春香想反抗,但岑渺的力氣驚人的大,抓她就像抓一隻小雞崽子,粗糲的石子磨破她的臉皮,葉春香想說話,但脖子被按住,動彈不了,剛張嘴吸氣就有沙土嗆入喉嚨。

 葉春香害怕了。

 她頭次發現,從前那個任她打罵的童養媳——變了。

 【異夢空間使用成功。】

 【功效:可對使用範圍編造一個夢境。】

 這個道具,是岑渺之前完成任務的獎勵。

 隨著兌換成功的提示音,岑渺目光看著下方的人,悠悠道:“我聽說,你生裴高軒傷了身子,既然這麼喜歡這個方法,那不如你親自試一試,再多生幾個。”

 說完,她站了起來。

 眾人拿著樹棍衝了上去,他們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般,以為被按在泥坑的就是岑渺,拿著樹棍,使勁就打了下去。

 “停!快停下!你們打錯人了!”

 葉春香想掙扎起來,卻被眼疾手快的人再次按回,樹棍落下,葉春香發出痛不欲生的慘叫。

 樹棍的力道再大,也當場打不死人。

 但就這頓打,對於養尊處優、一輩子被裴阿苗伺候的葉春香來說,也已經夠她受得了。

 岑渺站在不遠看著,她垂眸,看向地上躺著的王強。王強早已被現場的景象嚇得瑟瑟發抖,頭一歪,人就暈了過去,褲|襠一片溼意。

 岑渺收回視線。

 異夢空間使用有一定範圍,她並不擔心這些人會記得。

 只不過,裴家櫃子裡的東西,她倒是有點好奇了。

 *

 回了裴家

 岑渺從木抽屜裡翻了把趁手的鐵錘,然後開啟了後院門。後院綠油油一片,菜地裡的青菜長勢討喜,不遠還搭建著一個雞窩。

 這些,都是原主的心血,她一輩子都耗在了上面。

 岑渺走了進去。

 “你想幹甚麼?”

 那道聲音憑空再度出現。

 岑渺這次可以肯定,這道聲音出自哪裡。

 她沒有理會,走到菜地邊,將鐵錘放下,蹲下就將菜地裡的菜以風捲殘雲之勢,掃除乾淨。

 “你要幹甚麼!”柔弱的聲音明顯氣急敗壞!

 岑渺依舊充耳未聞,她將青菜全抱進懷裡,走到雞圈,一鼓作氣扔了進去。

 母雞們見到有綠油油的青菜,撲騰著翅膀飛奔上去,一群雞瘋狂地搶著、啄著。

 費心種出的青菜,不消一分鐘,被毀得乾乾淨淨。

 期間,腦海裡不斷有聲音響起,原本柔弱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氣憤!

 “你瘋了嗎?”

 “這些都是我的心血,你為甚麼要毀掉我的心血!”

 “你的心血感動他們了嗎?”

 岑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功讓腦海裡的聲音安靜下來。

 裴阿苗,此刻被她請來的客人的一句話,刺到久久不能言語。

 對啊,她做這些到底是為了甚麼?

 裴家冷血無情,她死了以後,甚至沒有人為她掉過一滴眼淚。經過那一場毒打,她身子虧損得厲害,死在病榻上時,甚至還餓著肚子。她看著裴高軒娶到了心滿意足的妻子,看著裴家父母抱上了心心念唸的孫子,看著裴家闔家歡樂,看著葉春香壽終正寢。

 她為裴家做牛做馬一輩子,究竟得到了甚麼?

 隨著她死去,她心裡的不甘也越來越重。

 憑甚麼?

 憑甚麼壞人能夠老死,她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卻要受盡折磨死去?

 明明,她也是真心對待裴家父母,將兩人視作親爹親孃。

 在魂魄消散之際,裴阿苗許了一個願,她希望老天開眼,能夠讓人重替她活一回,能夠有人替她報復裴家。

 她,真的好想看看,如果換一個女子,她是否也能在這個吃人的社會活下去?如果那個女子成了她,她會怎麼做?

 在無盡的等待中,她終於等來了岑渺,在岑渺到來的那兩日裡,她一直默不作聲,潛伏著觀察。

 直到岑渺到了那條小路上,裴阿苗擔心岑渺的安危,才毫無辦法地開了口。

 岑渺拔開了雞圈的鐵栓,雞群看到門開啟,撲騰著翅膀跑了出去。

 一會兒,就消失在裴家附近。

 小姑娘神情複雜,“你毀了菜地,又放了雞。等裴家的人回來,免不了你要受一番苦。”

 從小到大,做事沒好就棍棒交加的日子,裴阿苗已經受過太多太多。

 “哦。”岑渺來到葉春香的房間,門上緊緊鎖著一把鐵鎖,她嗤笑一聲,顛了顛手上的鐵錘,沉重的鐵錘飛起又被她牢牢抓在手裡。

 “那就讓他們來吧。”

 話音剛落。

 鎖砰的一聲被砸壞,然後她腿抬起,猛地一腳將門踹開,碎屑濺起。

 岑渺揚手將空氣中的碎屑揮開,走進房內。

 裴阿苗錯愕:“你…你實在太大膽了。”

 房間內光線黯淡,只有一束光透過木窗照在上了紅漆的櫃子上,岑渺走過去,又掄起鐵錘將櫃門砸開。然後,她開始翻找東西。

 終於——

 “找到了。”

 岑渺從衣服底下翻出一個生鏽的鐵皮盒子,開啟蓋子,裡面靜靜躺著一塊玉佩還有一張舊紙。

 裴阿苗好奇地看過去,她不明白,為甚麼岑渺會這麼執著地要找這個盒子?

 那塊玉佩是誰的?

 那張紙上又寫了甚麼?

 裴阿苗心頭堆滿了疑問,不過,按照她對葉春香的認知,這麼貴重的玉佩,一定不會是裴家的東西。

 岑渺從地上站起,她就著木窗進來的月光,翻開了那張泛黃的紙。

 紙張上的小字,全是用鮮血一筆一劃寫下,只是歲月已久,鮮紅的血字已經變得暗沉。

 “國破如此,吾將誓死護國,不憐此頭,只憐小女幼苦。小女放在此處,實乃無奈之舉,等過幾日,便會有人來接小女,這些時日,還煩老鄉多費點心,銀元是吾的謝禮,還望老鄉收下。”

 不憐此頭,意思是寫信之人不在乎他的生命。

 只憐小女幼苦,可以看出寫信之人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他的女兒。

 行筆匆忙,紙張上甚至還有凌亂點滴的血跡,能夠看出寫信的人應當受了重傷。

 在這種情況下。

 這封信,能夠看得出來是在臨終託孤。

 自打翻開這封信,裴阿苗便沉默下來。

 岑渺沒有催促,只是將紙條折起,同玉佩一起放入懷中。

 半晌,她才淡聲道:“你該明白,這是你的父親。”

 一個在亂世中扛起肩上責任,為了振興民族而殉國的人。

 一個身處亂世,卻依舊不忘在赴死道路上,為女兒尋得一條生路的人。

 阿苗依舊沒有說話。

 岑渺沒再等,她站了起來,拿上準備好的包袱,走了出去。

 *

 裴家,木門搖搖欲墜,滿地狼藉。裡面傳出葉春香的痛呼聲。葉春香自從捱了那頓毒打,她躺在床上已經不能動彈。

 “兒啊,一定要把人抓回來!”葉春香痛得直抽氣,她緊拉著裴高軒的手,“一定要把那大逆不道的人抓回來,娘全身沒有一塊好肉,娘差點要被那賤人害死!她簡直反了天!”

 裴高軒剛從城裡回家,一進門就看到像遭了賊的家門,立刻轉頭去山上找人,如果不是他取得早,母親只怕要被人打死!

 裴高軒見平日健康的母親,只能躺在床上哀嚎,憤怒不已。

 養育之恩大過天。

 縱使葉春香迷信封建,縱使‘拍喜’一事乃無稽之談。但,一個童養媳,若不是裴家撿了,只怕早就凍死在路邊。她不懂感恩不說,還恩將仇報,設計讓母親替了原本是她該挨的打!

 岑渺年輕體壯,為了哄老人家開心,挨頓打怎麼了?總歸母親是為她好,難不成一頓打還能打死她?

 “娘,你放心。這種狼心狗肺之人,我一定會將她抓回來!”

 葉春香得到兒子的保證,這才舒了口氣:“你留學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裴高軒安撫母親:“快要辦好了,到時候我先去國外,等學校的事情辦好,我就接你出洋。”

 葉春香有些為難:“那個大小姐,為難你沒有?”

 裴高軒勉強笑了笑,“千金小姐的脾氣是嬌蠻難伺候了些,但李小姐需要我為她輔導功課,她的父親也已經答應我,屆時會資助讓我和她一起留洋。”

 這番話把葉春香聽得心疼不已,家裡雖然窮,但她從小就沒讓裴高軒受過委屈。

 一直讓人伺候的少爺,如今變成要伺候別人。

 想到這,葉春香愈加憤憤不平:“就是讓那個賤人跑了,不然就該喊她去幫你端茶倒水!”

 *

 *

 月光照在少女白皙的臉,映照出一雙盛著星辰燦燦的眼眸,她的衣裳破舊,布鞋上破著洞,走在碎石遍佈的路上。

 前路黑暗,就像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般可怖。

 良久,小姑娘帶著哭腔害怕地問:“我們要去哪?”

 岑渺眼神堅定地看著前路:“我們去長沙城。”

 “去城裡幹嘛?”

 “去盡一分力,發一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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