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苒說完就往後退了一點, 跟季時煜分開，自己低頭拉上羽絨服拉鍊。
季時煜挑了挑眉，帶著點笑：“用完了就不認賬了？”
顧苒氣哼哼鼓腮：“明明是你自己要讓我用的。”
季時煜也沒再說，只是攏了攏顧苒的外套衣領, 看她整個人彷彿都陷在一件羽絨服裡, 像只南極小企鵝。
他笑了笑, 又想起剛才顧苒在紅毯上的樣子，說：“很好看。”
顧苒突然感覺剛才的熱氣彷彿燻到了臉頰，她雙頰發著熱。
她低頭，壓著總是忍不住向上勾起的唇角, 說：“謝謝。”
.............
場館內有暖氣, 今天到場的嘉賓終於不用在寒風中為了美麗用一身正氣強撐, 身上基本上都搭件又美又輕薄的披肩。
顧苒的厚羽絨服現在也換成了一條羊絨披肩，作為“年度最具影響力新人”提名者被安排在嘉賓席中間的位置。
她剛才等主持人一喊結束立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走的畫面上了熱搜, 顧苒看到熱搜後才發現自己大意了, 以為沒有鏡頭拍, 結果後面全是鏡頭，導播甚至還給她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背後全景特寫。
各路段子手已經加班加點給她做起了表情包, 上一秒是紅毯上優雅端莊，下一秒就百米衝刺落荒而逃, 配字“我不冷，我裝的”。
臺上頒獎環節和節目表演穿插, 頒到“年度最具影響力新人”這個獎的時候顧苒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整個人正襟危坐，緊緊盯著舞臺。
只可惜最後頒獎嘉賓唸到的名字不是她，是一個出道不久據說後臺很硬受業界力捧的流量小生。
顧苒微微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又釋然, 跟著大家一起鼓掌祝賀。
除了待會兒最後有個捐贈環節需要一批既定的嘉賓上去，其餘人領完獎就可以走了。
顧苒離場，在後臺見到正等她的丁則。
“你下午的時候去哪兒了？”顧苒一臉審判內奸的表情，“你不是說你拿著衣服在終點等我嗎？”
丁則乾笑兩聲：“我這不是突然內急，剛好季總來了就讓他幫我拿一下，我去解決人生大事，哪知道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是嗎？”顧苒覺得丁則這個理由還編的挺有說服力，她要是再單純點說不定就信了。
“你看這個。”丁則於是轉移話題，給顧苒看他手上的東西。
雖說沒有得獎，但每個提名者都有一個提名證書。
顧苒拿到自己的提名證書，自己摸了摸封面和內頁，稍稍彌補了沒有得獎的遺憾。
今天被凍成這樣也不算白來一趟。
顧苒抱著自己的正數，然後扭著腦袋東探探西找找：“他人呢？”
丁則當然知道顧苒問的是誰：“在車裡等你。”
“走吧我們。”
丁則把顧苒送到車門口道了個別便自己去開車下班，顧苒抱著自己的提名證書上了車，季時煜在後座，前座是司機。
車裡空調開的很熱，顧苒脫掉身上的羽絨服，裡面仍舊是今天紅毯時穿的那條香檳色吊帶裙。
後臺人多換衣服不太方便，她這身不是甚麼妨礙行動的大裙子，準備回家再換。
季時煜拎了雙鞋子放在顧苒腳邊：“喏。”
顧苒看到腳邊是一雙平底白色運動鞋。
她解開腳上涼鞋繫帶，換上平底鞋後一直緊繃的小腿肚肌肉才終於放鬆。
顧苒舒服地輕聲嘆了口氣。
前座司機詢問現在去哪。
季時煜報了顧苒家的地址。
車子平穩行駛，顧苒發現季時煜一直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紅本本，乾脆拿起來主動把自己的提名證書遞過去：“喏，給你看一下。”
“不要弄壞了。”
季時煜翻開，上面寫著恭喜顧苒提名第九屆星光盛典“年度最具影響力新人”，特發此證以表祝賀。
顧苒：“你不要看只是提名，我可是第一個被提名這個獎的主播。”
季時煜看完後合上證書：“恭喜啊。”
顧苒又很小氣地把自己的證書從男人手中抽出來：“一般般啦。”
顧苒炫耀完自己的證書，低頭玩起了手機。
她看到自己的微博首頁全是她今天下午“我不冷，我裝的”的表情包，額頭滑下幾條黑線。
顧苒又切到自己的小號，小號首頁終於不全是她“我不冷，我裝的”的表情包了，然而群聊介面的訊息又炸了起來。
“一百年夫婦”的粉絲群訊息9999＋
平常雖然也熱鬧但也沒有今天這麼興奮，顧苒點進去，看到滿屏都是【啊啊啊好甜】
【嗚嗚嗚甚麼時候才可以he】
【原來總裁真的會看微博哦】
顧苒在狂轟亂炸的新訊息刷屏中勉強得知貌似是因為季時煜點了甚麼贊。
上次為了幫她澄清鐘點工的事情季時煜註冊了個微博，雖說從那之後就一直沒再用過，但架不住大家熱情，粉絲每天仍舊呈指數型增長。
顧苒翻到季時煜的微博主頁，發現他今天竟然讚了幾條微博。
全都是各大營銷號發的她今天在紅毯上的美圖。
顧苒縮在椅背裡抿唇笑了笑，接著往下翻，看到該使用者最近贊過的一條微博。
某沙雕營銷號發的顧苒版“我不冷，我裝的”的魔性表情包。
顧苒：“……”
不願再笑了。
別人玩梗就算了，他也跟著起鬨是甚麼意思！
狗男人！
......................
季時煜發現今晚顧苒對他的態度很微妙。
他能感受出顧苒對他突然的不友好。
也不說話，一回來就去卸妝洗澡，挑了件最戳他審美癖好的睡衣，然後開始滿房間的晃悠，最後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兩條腿搭在茶几上，她裙子很短，露出的雙腿筆直雪白。
一邊肩膀上的吊帶肩帶也鬆鬆垮垮地滑落，全憑另一邊那條細細的帶子撐著。
顧苒瞄了一眼去洗漱的季時煜，然後看著手機上的照片，以及今晚被一波接一波轟炸像過年一樣的一百年夫婦粉絲群。
點贊糖過後又來了個終極大糖。
今天走完紅毯，季時煜抱著她給她取暖的畫面不知道被誰拍下來了，發到了網上。
畫面裡男人黑色長大衣敞開，身前的女孩一身白色羽絨服看起來像小企鵝，兩人面對面貼在一起，男人把女孩擁進他懷裡。
照片裡女孩頭上還戴著羽絨服的帽子，整個人都在男人的身體和羽絨服的包裹中，根本沒有露臉，然而粉絲單憑腳上的高跟鞋，愣是火眼金睛把人給認了出來，就是今天冷出表情包的當紅女主播顧苒。
這照片不知是誰拍的構圖簡直絕佳，上傳時甚至還加了個濾鏡，寒風中一對相擁的年輕男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偶像劇海報。
照片下的評論簡直是大型尖叫雞現場：
【啊啊啊啊啊這踏馬都不he？這還能不he？】
【給我貼，使勁貼！沒有大家的允許都不許分開！】
【太甜了太甜了我沒了嗚嗚嗚嗚嗚】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對新人可以配成這個樣子，垂直入坑】
【垂直入坑＋1】
【而且季時煜今晚還點讚了顧苒的美圖微博，真的好甜】
【我宣佈一百年夫婦現在，立刻，馬上就給我he！】
【顧苒ball ball 你別釣了，再釣我們真的就老了嗚嗚嗚嗚嗚】
【我之前也支援顧苒繼續釣的，但看到這張我把持不住了真的，別釣了別釣了，甜甜的戀愛談起來不好嗎嗚嗚嗚嗚】
【白天是總裁晚上是鐘點工也沒關係，睡覺的時候讓他當老公好嗎。淚目.JPG】
【上面的我懷疑你不對勁】
【＋1，我懷疑你在搞黃色並且好像有了點證據】
……
顧苒看著那些嗑生嗑死的評論，撅了噘嘴。
不過好在還有其他的聲音存在。
小魚魚粉絲們看了這張氛圍感十足照片，先是一愣，最後拼命忍住大叫“一聲好tm甜”，想跟大家一起嗑生嗑死的衝動，紛紛在話題下面刷起了：
【有甚麼好磕的，不過是一個美女用來取暖的工具人罷了，呵】
【鐘點工順便提供取暖服務而已，至於嗎】
【說這個甜的，你們是不是沒有見過世面】
【美女謝絕與取暖工具人捆綁】
【苒苒繼續釣！】
顧苒想著季時煜今天點贊她魔性表情包的行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然後也點了個贊。
於是對著相擁取暖照正嗑生嗑死的眾人看到使用者“貓爪主播顧苒”剛剛贊過一條微博：
“有甚麼好磕的，不過是一個美女用來取暖的工具人罷了，呵。”
嗑生嗑死群眾：“……”
..........................
季時煜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
手機收到微信訊息。
顧銘景剛才給他分享了幾張微博上的截圖。
一張大家正嗑生嗑死的相擁取暖照，另一張是顧苒剛才點贊“有甚麼好磕的，不過是一個美女用來取暖的工具人罷了，呵”的截圖。
顧銘景：【感情這麼久了還只是個工具人？】
季時煜看著截圖裡顧苒的點贊，舌尖抵了抵右頰。
他走到客廳，顧苒依舊坐著，雙腿在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右邊肩帶鬆垮垮地滑落。
她看到他，兩人對視一眼，顧苒連坐的姿勢都沒有換，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妥的樣子。
季時煜走過去。
顧苒在回來的車上就突然對他愛答不理，回來後又故意穿成這個樣子在他面前晃，剛才在別人對著照片嗑生嗑死的時候，還用大號公開點贊“取暖工具人”的微博。
季時煜站在顧苒面前，他背對燈光，在顧苒身上遮出一片陰影。
顧苒從手機裡抬頭，皺了皺眉，看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怎麼客氣地說：“讓開，你擋我光了。”
於是季時煜蹲下。
他平視依舊不友好的顧苒，微微嘆了口氣，然後眼神認真地問：“怎麼了？”
顧苒：“甚麼怎麼了？”
季時煜：“你知道的。”
顧苒知道季時煜是在問她為甚麼突然這樣。
顧苒眯了眯眼：“那你也知道的。”
“很會點贊嘛，呵。”
季時煜斂了斂眉頭，聽顧苒說起點贊，於是拿過自己的手機低頭看了看。
他今天點讚了一些顧苒的紅毯照片。
季時煜不覺得自己的這些點贊有甚麼問題，直到他劃到最後，看到自己的最新點贊。
顧苒“我不冷，我裝的”的魔性鬼畜表情包。
季時煜總算知道了顧苒今晚為甚麼會這樣針對他。
他搜顧苒相關紅毯照片的時候看到了這些表情包，他本來沒想點讚的，這條應該是最後不小心手滑了。
季時煜點進那條微博原博，下面評論都是“po主你被季總點讚了！”“臥槽季總也在跟我們一起用顧苒鬼畜表情包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時煜你看就算了還點贊，顧大美女不要面子的嘛！”
季時煜吸了口氣。
顧苒是要面子的，所以因為這個一整晚跟他不對盤。
季時煜當著顧苒的面取消了他的點贊，解釋：“我是不小心點的。”
顧苒“嘁”了一聲，別過頭。
季時煜身子往前傾了些：“苒苒。”
顧苒仍舊別過頭。
季時煜低頭，輕輕笑了一聲。
顧苒皺著眉轉回來：“你笑甚麼？”
季時煜想起顧苒讚的那條微博，問：“當工具人還不夠賠禮嗎？”
顧苒鼓起小腮，立馬坐起來了些：“你自己要當又不是我讓你當的。”
“好”，季時煜語重心長點頭，“我自己要當的。”
他低眼看到顧苒滑落一邊的肩帶：“所以你就這麼折磨我嗎？”
顧苒：“……”
她小臉一紅，表情開始有點不自在，正想撈個抱枕來擋一點，季時煜拖著她側臉吻了上來。
顧苒低低“唔”了一聲。
男人今晚的唇齒中似乎格外有侵佔的意圖，像攻城略地計程車兵，接下去的發展誰也不能預料，顧苒跟著回應了些，終於在男人喘息的間隙中找機會分開，推了推他胸口。
顧苒聲音像貓，也沒甚麼力氣，只是說：“不要。”
季時煜微愣，他知道她不要的是甚麼。
“你不許欺負我。”顧苒又帶了點哭腔，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潰不成軍。
其實兩個人是一樣的，她懂得季時煜喜歡甚麼，季時煜也知道怎麼最輕易地讓她拋棄理智。
季時煜微分開兩人距離，對著顧苒溼漉漉的眼。
顧苒抓著季時煜胸前睡衣的扣子。
她堅持著一點執拗的自尊心，到現在，她知道她似乎還是跟這個男人分開不了關係了，可她依舊這麼固執地堅持，她不想像從前那樣，感情的事情應該是平等的，她曾經那麼低過，到如今，她知道他的低頭臣服，可是她還是想看他在她面前低一點，而不是永遠凌駕於她之上。
顧苒垂眸，不去跟季時煜對視，還是說：“不行。”
季時煜在顧苒唇上啄了啄，沉聲答應著：“好。”
可他卻沒有結束這個吻。
顧苒一開始有些懵，不知道季時煜明明答應她了為甚麼還要這樣，直到最後吻落在她小腹上的時候她突然才意識到他要做甚麼，眼睛倏地睜大。
“不要……唔”她試圖去推那顆頭顱，卻像只砧板上的小魚，抬腰躍了兩下，然而怎麼也逃不脫。
窗簾一直是關上的，客廳很安靜，只剩一些壓抑忍耐的嗚咽。
在季時煜徹底起身的那一刻，這種聲音才暫時停下，他笑了笑，終於低聲問她：“那這樣可以嗎？”
“你走開。”顧苒悶聲啜著，捂著臉，死也不願意把手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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