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暖磨著後牙槽：“你鬆開。”
話說完後, 她試了試。
手還在被緊緊握著。
無法掙脫。
她便笑了。
“不鬆開其實也可以。”她放緩語速，語氣輕鬆地說：“但凡我大叫一聲，董家和我們家的人就都會趕過來看看怎麼回事。有本事你到那一刻也不松？”
賀明津緊緊閉著雙眼。
腦海中快速衡量了下, 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鬆了手。
沒辦法。
這小丫頭脾氣倔得很。
如果真讓她叫了、真讓屋裡聚滿了熟人, 熟人們必定會發出意外的驚叫聲。
那樣的話，他們這輩子恐怕都沒辦法在一起了。
向暖暖猛地把手抽出來。
不解恨。
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咬著牙問：“疼吧？知道疼就行！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賀明津閉著眼, 輕輕笑著：“敢。”
向暖暖語氣冷了下來：“還敢？”
“嗯。”賀明津的笑聲大了些, 帶著肆意張狂的味道：“只要你點頭, 隨便你擰幾次，我都敢。”
向暖暖差點一口氣憋住沒緩過來。
等到回過神，她氣得連和他在一個屋子都不肯了, 跑出屋子, 重重把門關上。
·
大年夜。
賀家和顧家聚在一起, 一同包餃子。
平時除了賀明津外，其他人大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不太做家務的。
但是, 過年的喜慶氣氛下，誰都躍躍欲試, 打算在今天一展身手。
顧開遠跟著林玉茹包餃子。
賀文哲、賀文辰跟著蕭書慧在切水果。
顧長勝和賀琛賀康兄弟倆負責在旁邊擀餃子皮——三個人技術都不怎麼樣, 三個人擀餃子皮的速度, 還跟不上那兩個包的速度。
兩位長輩，賀中天和顧保鴻在一起比著誰泡的茶更好喝。
而向暖暖和賀明津，則在廚房裡，大眼瞪小眼地準備做兩道菜。
本來是向暖暖要做菜。
賀明津以她“業務不熟練”為由，硬是得到了老爺子的同意, 擠到了廚房裡“來幫忙”。
結果他一出現。
向暖暖就撂攤子不幹了。
“你出去。”向暖暖冷著臉說：“我來做。”
最簡單不過的番茄炒蛋而已，她看看菜譜應該就能行了，不至於被這麼個東西難倒吧。
他這樣過來，純粹就是目的不純。
她才不會上當受騙。
賀明津好聲好氣地來勸：“你指揮我做不是更好嗎？做菜油煙大，別燻著你了。”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出去。
廚房的空間比較小，倆人一起做飯，倍感溫馨。
出去是絕對不能出去的。
怎麼也得賴在這裡。
向暖暖太瞭解賀明津了。
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這傢伙沒甚麼好主意在心裡頭。
所以她堅持著趕人。
倆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
誰都不肯讓步。
最後還是向暖暖繃不住，先抄起了鏟子：“你走不走？”
賀明津知道她容易心軟，打定了主意：“不走。”
向暖暖知道自己心軟。
也知道這傢伙就吃準了她心軟。
左右看看，沒有可以抄起來的“武器”，她也怒了，拿著鏟子往鍋沿上猛地一磕，怒道：“你趕緊給我走！”
賀明津眼神黯了黯，腳步挪移，走向門口。
但是，望見門邊的一剎那，他聽見了隔壁切水果的聲音。
賀明津堅定了信心，突然回頭，長腿一邁快速走到了向暖暖的身邊，用力猛地把她擁在懷裡。
向暖暖足足愣了三秒鐘。
而後反應過來，簡直要瘋，驚叫：“你放開我！”
切水果的幾個人在隔壁小廚房，聽說這邊倆人幹架了，忙湊過來拉架：“怎麼了怎麼了？”
……然後正好看到了賀明津把向暖暖攬在懷裡的這一幕。
·
歡樂的過年氣氛戛然而止。
兩家子人聚在一起，討論一個嚴肅的問題。
賀家的小二居然對兩家的寶貝暖暖出手了！
……這臭小子。
他怎麼敢的？！！
賀中天差點被氣得岔過氣去：“你你你、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說著抄起旁邊的茶杯就要朝賀明津砸過去。
一旁的顧保鴻趕忙拉住了賀中天：“老賀，別急。我們先問問怎麼回事。”
顧長勝點點頭：“對，先問問。”他朝賀明津指了指：“來，你和我說說，究竟怎麼了。沒個恰當的理由，我是不會把暖暖交給任何男人的。”
任何男人。
包括他。
“沒有理由。”賀明津揚了揚唇角，輕輕地說：“如果你問我想要誰，我可以很肯定地說就是她。但你問我這樣選擇的理由，我說不出來。因為。”
他側眸，偷偷看了身邊的女孩兒一眼：“本來就沒有理由。”
顧長勝沉默了。
顧保鴻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這個場景何其熟悉。
當年顧保鴻問顧長勝，為甚麼想娶那個女孩子。
為甚麼是他。
顧長勝說，就是喜歡她，沒有理由。
看到顧家如此，蕭書慧心中一動，小聲問向暖暖：“你呢？你甚麼感覺？”
向暖暖：“……沒感覺。”
他是她哥。
她能有甚麼感覺。
蕭書慧又問：“那，如果讓你選擇一個男朋友，且不論結婚之類的事情……只說讓你選一個，你肯留在你身邊的男人，你第一選擇是誰？”
是誰，能讓你允許陪在你的身邊？
是誰，你肯讓他靠近你，分享你生活的一點一滴？
蕭書慧連續幾連問。
搞得向暖暖有些發懵。
向暖暖的臉頰從剛才被他抱住開始，就一直紅紅的燙燙的，熱度無法消退。
不過，仔細思考了媽媽的幾個問題後，她發現答案只有一個。
捫心自問。如果真要說，她肯讓誰陪在她身邊、允許哪個異性接近她的話。
也只有賀明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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