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茹週末氣得火氣太大, 嘴上生了口瘡。雖然想跑去質問蕭夢薇,卻礙於口瘡太難看,硬生生忍著。
到了週一晚上, 口瘡已經沒之前那樣醜到不能見人了。估計著山海私立已經放學,她就趕到了小公寓, 咣咣咣直搗房門。
過了足足三分鐘左右, 門才被開啟一條縫兒。
蕭夢薇透過縫兒往外看。
發現來人是林玉茹, 且確定了只她一個人, 蕭夢薇才放鬆下來, 把門開啟,請了她進屋。
林玉茹一進到屋子裡, 揚手就朝蕭夢薇臉上扇了個巴掌。
這巴掌來得又快又狠。蕭夢薇被打懵了,一時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臉上火辣辣地疼起來,她才後知後覺醒悟, 弄清楚一件事。
——林玉茹惱了她了。
林玉茹收回手,甩了兩下, 環顧四周。
果然。
幾天不來,這裡又亂了。
蕭夢薇不是個愛整潔的人。平時回到家,東西都是亂放。
衣服也懶得洗,皺皺巴巴團在一起扔在沙發上。
林玉茹想著, 她還是個孩子, 不想洗也在所難免。
就請了家政,每週兩次過來打掃。
說是打掃, 也不過是洗洗衣服整理下屋子。
不會耽誤太多時間,免得影響了蕭夢薇的學習時光。
上週末,原本是該給家政下一階段做活的報酬的。
她被蕭夢薇和賀文辰“對戰”的行為給氣到了,沒再繼續請家政。
結果三天功夫, 這裡就又亂成了一副鬼樣子。
林玉茹東看看西看看,覺得沒有個可以坐的地兒。
她索性站著。
“聽說你和小三鬧矛盾了?”林玉茹雙手抱胸趾高氣昂地問:“連我家文辰你都敢懟。能耐了啊你。”
蕭夢薇臉上還在疼著。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反唇相譏,弄個是非曲直。
可是這短短兩天內,她接連失去了剛剛找到的好工作、剛剛搭起來的人脈。又被威脅著收到了律師函……
蕭夢薇忍著滿腔的怒火,做出乖巧的樣子,猛搖頭:“我沒有。”
林玉茹呵呵冷笑:“我都看見了。你在網上和我家小三對罵,說甚麼他護著妹妹不管你的死活。我就奇了怪了,他護著妹妹不對?不管你死活不對?他憑甚麼要管你啊!”
林玉茹平時上網也不太看短影片和論壇。
昨天要不是賀文辰的粉絲和蕭夢薇鬧得太狠了,她都沒察覺出來熱搜的中心就是自家親親兒子。
看到吵架的中心是蕭夢薇,她就那個火啊。恨不得直接衝過來擰死這個臭丫頭。
憑甚麼和文辰吵?
看文辰粉絲的意思,是蕭夢薇和暖暖鬧矛盾,然後姓蕭的就和文辰吵起來了?
這都是沒跟什啊!
林玉茹扇了一巴掌後,自己的手也疼得厲害。但還不解恨,甩著手裡的拎包朝蕭夢薇狠狠砸了十幾下。
看著蕭夢薇披頭散髮十分狼狽了,她才一甩手,冷冷地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搬出去。以後我不再資助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林玉茹說完轉身要走。
蕭夢薇瘋了一樣從後面拽住她的胳膊,嘶吼著:“你不能就這麼扔下我!我會來這裡,會遭受到這些,全是你的錯!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不管!不然,我出了甚麼事兒,變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林玉茹心裡突地一跳,被她最後一句嚇得哆嗦了下。
但,林玉茹很快恢復了平靜,使勁把蕭夢薇的手臂扒拉下來。
“行了行了。”林玉茹不耐煩地說:“你趕緊收拾收拾吧。如果你想回福利院,我就把你送回去。”
轉念一琢磨。
好像不對。
蕭夢薇在十月份的時候已經滿十八週歲了。
好像年齡已經超過福利院接受的範圍?
林玉茹心煩意亂,懶得多管。
她急匆匆離開了那個屋子,任憑蕭夢薇在裡面怎麼氣急敗壞地吼叫著,也不管了。直接下樓開車,迅速離開。
回賀家的路上。
想到蕭夢薇最後那句詛咒一般的話語,林玉茹還是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加上蕭夢薇那句“如果不是你把我帶來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思及這也才是個十八歲的孩子而已,她到底是有些心軟了。
讓她繼續去資助一個心地不好的人,她是萬萬不肯的。
畢竟那姓蕭的居然敢和文辰在網上對陣,實在太囂張了。
錢總得花在刀刃上。
浪費在一個整天算計的人身上,實在太過浪費。
不過,讓蕭夢薇繼續留在山海私立,她倒是可以幫忙求一求。
回到賀宅。
林玉茹走向主樓。
問過賀中天的位置後,直接去了客廳找老爺子。
賀中天正在品茶。
抬眼看到自家二兒媳,他眉頭擰了擰,問:“怎麼樣?處理好了嗎?”
剛才林玉茹離開之前和他報備過,說是那個蕭夢薇太不懂事了,決定不繼續資助。
賀中天有些意外。
二兒媳總算是腦袋靈光一回,這次居然不用他提點,直接自己就想通了。
十分欣慰地同時,他也沒多說甚麼,直接讓她去了。
現在見她那麼快回來,就慣常地問上一句。
林玉茹:“爸,我想著,這次我就不資助夢薇了。不過呢,您看她已經滿了十八週歲了,讓她回到福利院恐怕是不可能。要不這樣,讓她繼續在山海私立讀書。至於資金甚麼的……就讓她自己去想辦法。我不再摻和了。”
“讓她繼續留在山海?”賀中天慢慢地站了起來,寒著臉盯著林玉茹。
林玉茹瑟縮地擠出一個笑來:“這不是看她……”
“她想的倒美!”賀中天忽然拔高聲音怒喝一聲:“你到底是又吃了她的甚麼迷魂藥,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了,怎麼還在幫著她說話!”
林玉茹被這聲如洪鐘的一聲給驚到了。
她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微微低頭,嘟囔著:“就算不能留,您也犯不著生那麼大氣啊。”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她做了甚麼!”賀中天伸手遙指著窗外方向,目眥欲裂:“她從暖暖的桌洞裡,偷了國外公司的設計稿,做出設計來,反汙衊是暖暖的作品!也得虧了那設計稿不是暖暖的,而是國外公司的。不然我們公司的新品,都要被她給敗壞完了!”
林玉茹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從來不管公司裡的事情。
也不懂得那許多的彎彎繞。
平時沒事上網,也就是看看哪家出了新衣服,哪家的指甲油顏色不錯。還有就是瞅瞅誰家的彩妝新品比較好。
從來沒有關注過這些以外的事情。
要不是最近論壇上鬧的沸沸揚揚的事情,有兒子賀文辰親自下場,她恐怕都一眼都不會去看。
自然而然的,這兩天網上關於“設計”話題的中心論點,她壓根就沒仔細注意過。
林玉茹到底也是正規院校畢業的大學生。
她隱約咂摸出了點味道來,小心翼翼詢問:“那……夢薇做的事兒,犯法了?”
“你說呢!”賀中天冷著臉怒問。
林玉茹縮縮脖子,不敢吭聲。
賀中天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手示意讓她出去:“你該做甚麼就去做甚麼。這些事兒,你別插手。你只負責讓那人趕緊滾了,往後別牽扯到你就行。”
林玉茹膽子再大,也不敢惹了老爺子生氣。
她忙不迭地跑出了客廳,逃到自己臥室去了。
賀中天繃著臉看著她離開,好半晌,嘆息一聲。
他回到位置上正要坐下,突然想起來個事兒,就去桌邊拿起手機。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那端響起個響亮的女聲:“賀老,您好您好。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然後是一連串的笑聲。
賀中天:“沒別的事兒。就想起來和你提一句,明津已經定好了時間。抽空記得和暖暖把合同籤一下。”
電話那端的馮月霞:“……”
賀家是真護著那小丫頭。
連老爺子居然都要親自打個電話來“提點”她。
暖暖和蕭夢薇在網上互駁這一番操作,外人自然是看不出甚麼名堂。
但是熟悉的人,特別是好友林家正好搞媒體的,就基本上都知曉是怎麼一回事了。
之前馮月霞和賀明津已經談妥了合作的事情。
但是她吃了虧,想起來還忍不住叫囂幾聲,說“暖暖情深”特意創立成品牌,再和鄭家合作,是多麼欺負人的一件事。
經歷了這一番波折後,她也已經偃旗息鼓不再鬧騰。
——暖暖和蕭夢薇之間的“鬥爭”已經讓她意識到,賀明津這小子是絕對的不好惹。
萬一她折騰厲害了,真惹煩了賀家這位少爺。
那麼鄭家與向暖暖的合作,很可能就止步於此再沒辦法前進半步。
現在又收到了賀老的明則提醒暗則警告的電話。
馮月霞就更不敢再繼續鬧甚麼了。
“您老還信不過我嘛。”馮月霞尷尬笑著,趕緊做個保證給賀老一個定心丸:“但凡賀少定了時間,我肯定準時到達。您放心好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
賀中天還不忘又打了個電話給賀明津:“你記得和暖暖談談這事兒。別耽擱。”
做生意,就得快狠準。
有些事兒一旦拖拉起來,說不定就很難繼續下去。
現在趁熱打鐵把鄭家的合作拿下來,那麼暖暖近幾年的個人發展,就完全不用愁了。
賀明津“嗯”了聲:“我明白。您放心就是。”
祖孫倆通話的時候,向暖暖正在書房裡和顧開遠坐在桌子上,一左一右的共同做作業。
這兩天顧開遠和賀明津已經相處得融洽些了。
倆人不再針尖對麥芒,彼此各讓半步,便沒有之前那麼針鋒相對。
賀明津試著學會放手,不再親自看著暖暖做所有事情。
而是讓暖暖和顧開遠一起寫作業。
效果倒是不錯。
倆人是同班同學,向暖暖是年級第一,顧開遠是班裡第二,年級裡也能排在前二十的。
知識掌握程度都很高。
互相有商有量的湊在一塊兒,寫作業速度快了不少。
賀明津看倆人做得專心致志,就沒立刻打擾向暖暖,而且拿了杯茶到書房,抽本書慢慢看著。
等向暖暖做累了題抬頭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他才把她叫到了客廳,談論此事。
“和鄭家的合作,我略改動了一下。”賀明津將一些檔案和擬好的合同攤開給她看,指著上面幾個要點道:“不再是用賀家品牌下面的一個系列與他們合作的方式。而是把你的‘暖暖情深’單獨劃出來成為一個品牌,再和他們合作。”
那些檔案是賀氏創立獨立品牌“暖暖情深”的相關文書。
而合同,則是為了與鄭家合作擬定的。
向暖暖有些懵:“我自己的品牌?”
“是。”賀明津道:“歸於賀氏旗下。有賀氏保駕護航,你這品牌無論做甚麼都應該進行得比較順利。不過注意一點,因為是你自己的品牌,有些人可能會拿你的設計到處說事兒,挑刺和詆譭是在所難免的。而且他們不敢公開嘲諷賀氏,就會只針對你個人發表一些負面言論。你也不用太過在意。不過是些跳樑小醜而已,翻不出甚麼水花。你只管認真做設計就好,其他的別管。一切有我。”
向暖暖聽明白了。
這是讓她的所有設計,都劃歸於她自己的品牌。
就算是過幾天釋出的鳳冠和狀元冠也是如此。
等到釋出會那天,記者們等到的,將不是“賀氏旗下暖暖情深系列”而是“賀氏旗下新品牌暖暖情深”。
往後她作為一個品牌的設計者,名字將能夠而且十分明顯地出現在大眾面前。
這樣一來。
但凡有人提起她,都是“暖暖情深”這品牌的獨立創立者。
而不是賀氏旗下一個簽約設計師了。
向暖暖有些激動。
哥哥這是給她做了所有選擇裡,最好的一個安排。
“好!”她答應得十分爽快,高興地眉眼彎彎:“我都聽哥哥的。”
賀明津被她這興奮的小模樣給逗笑了。忍俊不禁,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晚上睡覺前。
向暖暖接到了顧長勝打來的電話。
顧長勝此次打電話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吳永立的那件事。
“我今天去外地考察,正好遇到了吳市長。”顧長勝道:“吳市長一看到我,就對你的設計大加讚賞。說你小小年紀就能有這般敏銳的洞察力和極高的設計天賦,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他還對許多同事都說了你會做設計的事兒,讓大家有需要的話,都來找你做就行了。”
吳永立是吳娟的爸爸,燕市市長。
他之前找向暖暖,是因為他和妻子的結婚紀念日要到了,他想給妻子一些別緻的不同尋常的禮物。
向暖暖為吳永立做的設計,是以麥穗為主要圖案做成的一整套首飾。
對戒一男一女,都在上面雕刻著麥穗紋路。而女式手鍊和項鍊,則是以麥穗狀為環扣,一個個拼接在一起,成為鏈狀。最後在項鍊的底端,添一個心形掛墜,昭顯出吳永立對妻子滿滿的愛意。
之所以會這樣設計,是因為吳永立一再說明,自己想要表達的是在曾經那段苦日子裡,對妻子不離不棄的感恩和感激。
而透過兩人閒聊,向暖暖瞭解到,在那段苦日子中,夫妻倆還一起種過地。
那時候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兩個人拿著麥穗烤一烤,搓一搓就吃。
烤過的麥穗又香,還帶著淡淡的一絲絲甜。
直甜到了他們的心裡。
最後向暖暖做出這樣的設計,得到了吳永立的高度讚賞。
只是這樣的首飾屬於特製款,製作起來過程比較繁瑣,需要花費一段時間。
好在吳永立是提前了不少時候找向暖暖來定製的,所以時間充足。
向暖暖倒是沒想到吳先生對她的讚譽那麼高,聽著電話裡爸爸興奮的聲音,頗有些不好意思:“我會繼續努力的。”
不過說起這事兒來,她倒是想起來之前和賀明津談的話,就自豪道:“爸,我要擁有自己的品牌了。”
而後告訴了顧長勝有關“暖暖情深”的那番改動。
顧長勝沒想到賀家對暖暖那麼好。
準確來說。
是沒想到賀少居然能為她考慮到這一步。
“暖暖情深”能夠成為獨立品牌,對初入這個行業的暖暖來說,真的是最大最珍貴的一個禮物了。
顧長勝輕輕嘆了口氣:“他倒是真疼你。”
“那是。”向暖暖答得相當順溜。
顧長勝能夠聽出來,這件事孩子特別高興,心情特別好。
他也很為女兒感到開心。
但是開心之餘,仔細想想,他又覺得自己做得遠遠不夠。
賀家為暖暖考慮到了一切,甚至還想好了她今後的發展。
身為爸爸,他也應該支援女兒一把。
顧長勝沉吟片刻,有了決定。
“這樣吧。”他道:“新年在即,我個人正好需要做一批公文包,送給大院兒的老先生們作為過年的禮物。之前我還考慮著找廠家定做。現在想想,機會就在眼前,不如就把這件事交給你來做。”
他說的新年,倒不是學校辦晚會的公曆年。
而是再過兩個月才到的陰曆年。
時間是足夠的。
向暖暖完全不懂得做皮包的事兒,有些茫然:“啊?”
“你來做設計。我到時候給你一些我們以前用的公文包的款式,你根據它們來設計就好。”顧長勝道:“然後等你和鄭家簽完合同後,就把這個業務交給鄭家來做。”
反正是他自己掏腰包做東西,找誰都是一樣。
不如把這個機會給自家女兒。
這樣一來,也好讓鄭家的人知道,暖暖和她的“暖暖情深”品牌,背後不只是有賀家在。
還有他們顧家。
作者有話要說:依舊是一百個紅包呀,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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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字數略少一點。 因為今天晚一些還有一次加更^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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