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回到家。
萬俊收集到了第一手資料, 整理妥當，立刻發給了自家雜誌社主編。同時還聯絡了雜誌社網路版的主編，想要在網路上第一時間釋出這些勁爆訊息。
他考慮得很好。
雜誌出得慢。就算是緊趕慢趕, 也得在下一期才能把訊息放出來。
可是山海私立那麼多人知道這件事了, 想要趕在“第一個釋出”的話, 就得搶在其他人前頭才行。
爆料, 永遠是越早越好。
比別人晚了就等於是在撿殘渣。沒意思。
那麼就得走網路渠道。
只有網路，才能更加快速迅捷地讓訊息傳播開來。
萬俊把自己的設想告訴了網路版主編。
又道，可以透過網路版雜誌、官網、公眾號、影片網站認證官方賬號等等, 來發布這些訊息。
力求搶在最先的時間吸引網友們的目光。
誰知——
“這事兒不行。”主編在電話裡十分果斷地拒絕了他。
萬俊；“為甚麼？這麼好的大料，怎麼就不行了？”
對方微笑：“你只想著爆猛料。有沒有為雜誌社的未來著想過？”
萬俊：“我就是想過了能帶來很多粉絲，才會打電話給您啊。”
“你還是太年輕氣盛, 定力不夠，思考問題不夠全面。”對方笑了：“資深人士在爆料之前, 都會考慮兩個問題。第一, 我們可以不可以利用猛料來賺一筆。第二，爆料內容牽扯到的人, 是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
萬俊：“可是這訊息是賀家一位少爺親自承認的。他……”
“你也說了，是他承認的。不是他家老爺子，不是他家掌權人, 不是他家繼承人。你憑甚麼認為，賀家會對這些所謂的‘猛料’袖手旁觀？”
萬俊：“但是……”
“不用多說了。”電話裡的聲音疏離到近乎冷漠：“其實公司裡已經決定了, 要辭退你。本來訊息明天才會告訴你，但我看沒必要再拖，現在讓你知道也可以。”
說罷，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萬俊仔細想了想，越琢磨越覺得自己這次虧大了。非但沒有得到“頭條”待遇, 還惹惱了賀家，鬧得了連工作都丟了。
歸根究底，都是那個叫蕭夢薇的多。
沒有她，事情根本不會發展到這一步。
萬俊猛地咒罵一聲，把狠狠砸了出去。
·
中秋節當天。
向暖暖醒來得比較早。天剛矇矇亮，她就睜開了眼。身體倦懶不想起床，她隨手拿來了手機，開啟細看。
一溜都是新訊息。
全都是中秋節的祝福語。
昨天晚上，同學們在班級群裡問過她，是不是賀家千金。
她說是。
大家都哈哈哈地和她開了一波玩笑。
而後同學們便很有禮貌地沒有再就這件事情多說甚麼。
如今大家發過來的，都是和中秋節有關的話語。
很多同學都是複製了中秋節的祝福語，然後群發。
這種很容易辨認出來。
另外，還有兩個比較特別的、明顯是自己寫的祝賀詞，引起了向暖暖的注意。
其中一個是班長顧開遠發過來的：【中秋節快樂。願你以後的每一天，都快快樂樂，健健康康。】
另外一個是一串數字，沒有存起來的號碼：【祝暖暖節日快樂。希望你今後的每一天，都健康快樂，開心到永遠。另，我是顧長勝。怕你沒記我號碼，特意和你說一聲。】
剛開始看到第二個訊息時，向暖暖就覺得和班長髮的很類似。
等到看完這條訊息，她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班長的爸爸啊。
難怪倆人發的內容那麼想象。
只是，不知道顧書記為甚麼會專門來祝福她呢？
好在昨天她已經和哥哥說起過顧書記來找她這件事。
就算心裡有疑問，她也不用擔心太多了。
洗漱完畢下樓時，正好一家人聚在屋裡，只差老爺子沒到。大家打算等人齊後開始吃早餐。
蕭書慧拉著向暖暖在旁邊坐好，給她整理頭髮和衣裳。
賀琛這麼多年依然保留著看報紙的習慣。他翻報紙的時候抬眼望過來，看了女兒幾秒鐘，側頭和賀明津說：
“這兩天沒事的時候帶你妹妹買衣服去。順便再多買點發夾甚麼的……小姑娘們不都喜歡那些嗎？多買點。她這夾子我看前兩天也戴過。市面上有那麼多新款式，沒必要戴重複的。”
賀明津眸中帶笑：“嗯，好。”
向暖暖主動替他辯解：“哥哥給我買了很多。我覺得值戴一次太浪費了，就重複戴一下。”
說罷，她扶了扶媽媽剛給她夾好的夾子，忍不住說：“其實這個多好看啊。沒必要買新的。”
林玉茹在旁邊叉著水果塊，嘖嘖嘆道：“你爸媽疼你，你就拿著。錢多就是好，夾子都能天天換。”
她的三個兒子面面相覷，決定閉嘴不吭聲。
她老公賀康不由得嘆了口氣。
自家老婆別的都還好，就是整天鑽錢眼兒裡出不來了：“你要是想，你也可以天天換夾子。和小孩子賭氣做甚麼。”
林玉茹最煩老公的一點就是總胳膊肘往外拐。
就沒見他哪次是幫她的。
“那要不然你也別當甚麼老師了，去做生意啊。”林玉茹斜著眼睛瞥賀康：“如果你生意做得好，我就也能天天換了。”
蕭書慧給女兒整整衣領，淡淡道：“弟妹這是瞧不起我們這些做教授的？”
林玉茹聽嫂子這聲音，估摸著是瀕臨發火的邊緣了，忙辯解：“其實也不是。我就覺得吧……”
這時候馮嬸跑到門口喊了句：“老太爺來了！”
林玉茹的長篇大論就堵在了嗓子眼兒，沒敢說出來。
賀中天進屋後，瞥了林玉茹一眼，淡淡道：“每個人能做甚麼事，都是有定數的。比如老二，就適合搞研究。再比如老大，就適合做生意。你真讓老大去搞研究、老二做生意，倒也不是亂套了。只不過可能弄不出來效果，賠了個徹底不說，還要連累得一家人吃苦受累。”
雖然老爺子話語裡提到了賀琛和賀康。可後面的“賠了徹底”的話，卻顯然是說的“假如賀康做生意”。
顯然剛才他在門外已經聽到了妯娌倆的對話。
林玉茹不服氣，嘟囔著：“沒試試看怎麼知道。萬一行呢？”她一仰頭：“爸，話到這個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您不給賀康接管生意的機會，您怎麼知道他不行？”
賀康急了，叱道：“少說幾句吧！”
林玉茹呵呵笑著：“我又沒說錯！”
賀中天也不管這兩口子之間的內部矛盾了，自顧自地坐在了餐桌首座。
在等待陸續上菜的時間裡，賀明津突然冒出來一句：“暖暖，聽爺爺說，你上次設計的那一對結婚首飾，即將投入市場了。”
聽到他的話後。老爺子彷彿剛剛想起來似的，與子孫們說道：“差點忘了說了。咱們暖暖啊，可會設計了。最近還設計了一套挺好的古式結婚首飾。我給設計部的人看，都說她這個好。整個部裡，都找不出可以超越她的。”
言語之間，十分欣慰。
作為一家之主的大家長，最期盼的，無非是家中龐大的生意後繼有人。
如今賀琛可以獨當一面把家中生意料理好。賀明津顯然也有做生意的天分，以後可以繼續接管生意。
現在，又有了暖暖的設計天賦。
光看大房一家子，就能預見到賀氏珠寶有個十分光明的未來，至少還能興盛幾十年。
這讓老爺子如何不高興？！
心情愉悅之下，對於林玉茹的各種不滿，老爺子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地當做不知道了。
林玉茹被這訊息驚了一跳：“爸。暖暖還能設計首飾？”
之前家裡沒人能搞好設計這一分支。
饒是賀琛神通廣大，在家族生意方面，對這一分支卻無能為力，卻會鑑賞不會設計。
賀明津原本很有潛力。
只可惜他多年前不再摸畫筆，硬生生折斷了自己的天賦。
林玉茹逼著小兒子好賀文哲學習繪畫，也是為了爭取家裡生意中“設計”的這一塊。
卻沒想到大房隨便領養了個孩子，就出現了設計天賦。
而且。
還很得老爺子的讚賞。
就在林玉茹左顧右看想辦法的時候。賀中天輕咳一聲，補充道：“最近小二教暖暖畫畫，他自己也慢慢開始重新畫了。好事。這個得說，多虧了暖暖在，不然是不成的。”
賀明津重拾畫筆一事，原先只有賀中天、向暖暖和賀明津三個人知道。
現在乍一提起，家中其他人方才知曉。
眾人驚喜萬分：“明津，行啊你。”
紛紛讚賞和鼓勵。
唯有林玉茹聽得心驚肉跳。
老爺子這番論述……
那豈不是說，小二已經可以重新拿起畫筆了？
倘若大房的夫妻倆和孩子們聯手在一起。
二房就毫無插手家族生意的餘地了。
二房的未來，岌岌可危。
林玉茹心煩意燥。偏偏這個時候手機不住震動起來。
她低頭一看。
好傢伙。
是蕭夢薇那個惹事精。
趁著飯菜還沒上齊，沒有正式開始吃飯。林玉茹拿了手機到外面接：“甚麼事兒？”
“林阿姨，祝您節日快樂。”蕭夢薇的聲音聽上去甜甜的。
林玉茹心裡煩得很，語氣不太好：“甚麼節日不節日的。就一家人湊在一起吃個飯，還值得慶祝了？”
蕭夢薇試探著問：“林阿姨，您今天不高興嗎？”
她本來接下去想說，如果您不高興，我陪您啊。
然後藉機想辦法讓林玉茹帶她到賀家宅邸，藉機認識一下賀家人。
誰知林玉茹呵呵冷笑，直接開懟：“高興不高興有甚麼打緊的。畢竟你沒甚麼設計的天分，學習成績又差，半點都沒辦法幫我爭臉面。”
這話雖然一個髒字兒都沒有，卻直接把蕭夢薇給損得臉通紅。
她磨著後牙槽，努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林阿姨，我……”
“你也別跟我套近乎了。今天你想來我家，是不可能的。你那點心思我知道，但你沒那個實力，我幫不了你。”林玉茹煩不勝煩：“但凡你像暖暖似的，成績好到了天上。又或者是可以向她似的能做設計，我也不至於那麼煩心。”
蕭夢薇敏銳抓住關鍵點：“向暖暖會做設計？”
“是啊是啊。聽說都要推出新系列了，怎麼樣？厲害吧？”林玉茹懶得再多應付了，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蕭夢薇卻是對著暗下來的螢幕怔怔愣了很久，若有所思。
·
因為是中秋節，早餐添了月餅和一些寓意祥和的瓜果。
向暖暖在吃肉包子肉燒麥肉絲粥後，對著那些月餅有點發愁。
——肚子快要爆了。
然而她還想吃點肉肉。
可是今天中秋節，月餅不能不吃啊！
不知道是不是哥哥的刻意控制起了點作用。
她最近的飯量小了一點。
於是在有限的肚子空間裡，她就要面對“選擇節日點心”還是“選擇肉肉”的兩難就境地了。
賀明津一直在盯著她看，見狀不由得笑出了聲。
“放心吧。”賀明津拿了一個月餅擱到她碗裡：“我特意讓廚房做了肉餡兒月餅。”
向暖暖頓時眉開眼笑：“謝謝哥哥。”
小姑娘漂亮極了，笑的時候眉眼彎彎，看上去可愛又乖巧。
賀明津一個沒忍住，抬手在她腦袋上猛揉了一把。
一家人安安穩穩吃過早餐後。
二夫人林玉茹把二房的幾個孩子都叫到了跟前，就剛才“你們幾個臭小子都不幫我”展開論述，講兒子們訓得頭也不敢抬。
蕭書慧和賀琛、賀康兄弟倆討論著如今的時事。
賀老爺子則是指了向暖暖和賀明津道：“你們倆跟我來一下。”
當先走入了書房。
現在是秋季，今日又是中秋節，書房裡擺上的便是寓意祝福的百合花。
窗臺上，新鮮採摘的花朵嬌豔欲滴，在透窗而過的陽光照射下，愈發美麗。
向暖暖站在床邊盯著花看了一會兒，就聽爺爺在背後叫她：“這個給你。”
她轉身望過去，便見賀中天手中拿著一疊已經簽署好的檔案遞到她的跟前。
這種合同類的東西她不懂。只能求助地望向哥哥。
賀明津翻看了下，略作解釋：“爺爺給你了一些公司股份。”
上次向暖暖設計出好幾款新品的時候，他就向爺爺提過，給暖暖股份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老爺子這次辦事效率那麼高，短短時間內完成了此事。
而且。爺爺給暖暖的股份還不少，最起碼高過二夫人林玉茹一大截，比她的兩倍還多。
賀明津把資料全部拿在手裡，對賀中天道：“這些東西放她那裡不保險。我幫她拿著。”
“可以。”賀中天道。
即便檔案丟失了也沒甚麼要緊。
但是收好了終歸妥當些。
“即使股份已經給了你。”賀中天慈愛地望著乖巧的孫女，不由得放柔了聲音；“但是，以後你再做設計，該給的薪水、該給的銷售分成，我也照常給。”
向暖暖設計的一系列三款戒指，明年情人節上市。同時推出的還有那對定情的鳳凰簪子。
而鳳冠和狀元冠，則作為日常款，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準備快速上市推出。
憑藉著多年在商界馳騁的經驗，賀中天很有信心。“暖暖情深”系列一定會爆火、給賀氏珠寶帶來巨大收益。
他不會虧待了孫女。
暖暖取得的報酬是她應得的，他必然會給。
向暖暖深知爺爺和哥哥是絕對可以信任的。雖然她對這方面的事情一知半解，卻認真點頭：“好的。謝謝爺爺。”
“自家人不必客氣。”賀中天大手一揮，哈哈大笑：“你們好好的比甚麼都強。記住，以後賀氏上下，就得靠著你們兄妹倆撐起來。有甚麼事兒，你倆可以直接找我，不用透過你們爸媽。”
蕭書慧的身體如今已經大有好轉。
隱隱的，居然有點即將痊癒的跡象。
賀琛蕭書慧伉儷情深。
看到了妻子的迅速好轉，賀琛大喜過望。除去生意場的事兒外，閒暇時間他都用來陪伴妻子了，沒甚麼精力再分給兒女。
故而賀中天有此一說。
事情既已商議妥當，向暖暖打算離開，回客廳去。卻被賀明津叫住：“你且等一下。”
“爺爺。”賀明津轉向賀中天：“您是不是忘了甚麼事兒？”
賀中天：“嗯？”
賀明津：“我讓您幫忙找的東西……”
“啊對。光顧著高興了，這事兒我差點忘了。”賀中天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疊列印的紙張，交給孫女兒。
向暖暖低頭翻看著。發現這些列印的資料，都是珠寶設計圖。
賀中天：“明津這兩天一直講，讓我幫你找資料。說是讓你多看看其他家珠寶企業的設計，幫你開拓眼界。又說最好是拿到合法授權的，不能是其他家藏著掖著不對外公開的設計。還說最好是小眾一點，沒被國內很多人看到過的。”
提及此，老爺子忍不住抱怨了句：“這熊孩子就是事兒多。”
賀明津淡笑：“您不也覺得我說得沒錯嗎？不然，這疊東西就不會出現了。”
他指著的是暖暖手中的那疊列印紙。
賀中天斜了他一眼，繼續和孫女兒道：“這些是國外一家小珠寶公司的設計圖，裡面都是十幾年前的款式。我覺得設計得不錯。只可惜這幾個款式的理念在那個年代太過新潮，當時沒有爆火。最近他們公司放出了那個時間段的珠寶設計圖，允許非商用下載觀摩。我就列印了一份，給你看看。”
這些設計稿，是國外這個品牌的官網釋出出來的。
允許私人列印學習。
只要不做商用，就不會侵權。
向暖暖認真收好。
對她來說，吸取所有的設計知識理念是最重要的。這樣她才能夠從自己的知識儲備中進行學習和探討，繼而再做出她獨有的的設計來。
現在只解鎖了部分資料。
這個公司的設計稿，是最近才公佈上並沒有。值得學習。
事情交代完畢，賀中天就讓倆孩子出來了。
走出書房後，賀明津小聲叮囑向暖暖：“你這些圖，可以拿到學校去看。反正是公開了的設計稿，不用藏著掖著的。”
向暖暖：“我在家看看就行。我記憶力很好，在家翻翻就能記住。”
“在家做自己的設計吧。”賀明津道：“我看你這段時間已經不在學校設計了，都在家畫。那麼，你在家的時候多自己揣摩。在學校裡細緻點分析他們的設計，這不兩全其美？”
雖說向暖暖翻看間已經把這些設計基本上記在了腦海裡。
但。
哥哥肯定沒錯。
哥哥說的總歸都是對的。
她把紙張認真收起：“好。我聽哥哥的，到學校裡慢慢再看得更細緻一點。”
·
祖孫三人在書房裡談事情的時候。
賀宅大門外，一輛豪車悄無聲息停了下來。
董毅停住車子，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嘆息一聲：“悅悅。等會兒你進去後，和賀少說話要客氣點，千萬別甚麼都由著性子來。知道嗎？”
董佳悅心煩意亂，不耐煩地說：“我好好跟他說有用嗎？也得他肯好好和我說才行啊。”
董毅微笑：“這次賀少主動聯絡你，還特意讓你在中秋節這個時候來賀家府邸……想必，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身為董家家主，董毅不得不為自家謀後路。
孫輩沒有男丁，只兩個孫女。且都興趣和長處都不在商界。以後董家家產怎麼辦，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他早就盯上了賀家的少爺賀明津。
賀明津做事果決心思機敏。是賀家早就定好了的繼承人人選，在賀家孫輩中分量最高。
且這孩子近幾年在房地產業嶄露頭角，成果顯著。憑著一己之力賺取了大筆錢財，是個商戰的好苗子。
董毅有意讓賀明津當自己的孫女婿。
無奈長孫女董佳愉表明了自己要做學術型人才，不肯為了聯姻低頭。他只好把目光對準了小孫女董佳悅。
原本董佳悅也很喜歡賀少。
這幾個月來不知道悅悅怎麼了，突然就說不肯再去追賀少。
此種轉變讓董毅心急如焚。
好在昨天開始，事情有了轉機。
昨天晚上，賀少親自打電話給他和悅悅。說今天無論如何，請務必讓悅悅來賀家府邸一趟。
且，只讓悅悅一個人來。
董毅暗自想著，小孫女活潑動人，長得又漂亮。賀少再怎麼清心寡慾，也應該已經動了凡心。
是以董毅是抱著“小孫女和賀少有希望發展”的信念，把董佳悅送過來的。
即使董佳悅路上一再告訴爺爺，賀少對她半點心思都沒有。董毅依然覺得自己的觀察力十分敏銳，依然篤定自己想的沒錯。
“爺爺！”董佳悅十分無語：“他當時說，讓我一個人過來，又說先別和他家裡人提這件事……你不覺得，他打的不是甚麼好主意嗎？”
董毅哈哈大笑：“無論他打的甚麼主意。再壞也是你中秋節來賀家做客一趟。有甚麼打緊。”
董佳悅試圖說服爺爺了好幾次。
看說服無望，她也就懶得再作解釋了。
經過昨天賀少在禮堂外的“談心”之後，董佳悅深知賀明津已經徹底惱了她。她抱著“必死無疑”的心態打算下車。
又被董毅叫住。
“悅悅，我就先走了。”董毅含笑道：“有事你打我電話，我立刻過來。”又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你記得在賀少面前提一提那塊地的事兒。”
董家最近想要投資一個新專案。可是那塊地遲遲批不下來。
董毅曾經找人打聽過。
據說那塊地，賀少也看上了。只不過賀少目前只是“看上”而已，並沒確定會不會要。為了等他的意見，董家的申請就卡在了那兒，一直批不下來。
同意或者不同意，真就賀明津一念之差的事兒。
董毅急著把孫女兒送過來，很大程度上也是想要儘快解決此事。
董佳悅都快要緊張哭了，偏偏爺爺還不信她、也不理解她。
她能改變得了賀明津的意願？
這不笑話麼。
眼看爺爺只顧著那塊地的事兒，她也懶得說實話了，不耐煩地擺擺手：“好。”
一臉悲壯磨磨蹭蹭邁著步子往賀家宅院去。
董佳悅在傭人的帶領下走入賀家主樓的時候，恰好碰到向暖暖和賀明津剛從書房出來。
向暖暖要把那些列印的設計圖放回屋裡，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回了房間。
而賀明津腳步微頓，停了下來，微笑道：“你倒是準時。”
董佳悅緊張得嚥了咽口水：“賀少讓我來，我哪敢不來。”
她又驚又怕，試探著說：“賀少，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牽扯到暖暖的。你饒了我這一回唄？”
和爺爺的樂觀不同。她始終覺得，賀明津這次叫她來準沒好事。
實際上。
她壓根沒敢告訴家裡人，自己“籌劃”的那些事。
所以也不怪爺爺不理解她了。
賀明津莞爾：“饒你？怎麼饒？”
雖然他在笑，可董佳悅潛意識裡感到了緊張。
連爺爺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這個人，著實不簡單。不能被他二十出頭的年紀所矇蔽。
總得提防著些。
董佳悅吞吞吐吐：“嗯，賀少你看今天大好的中秋團圓，不如你放我一馬讓我……”
“讓你這麼簡單回去，豈不是白費了我一番心思。”賀明津語氣淡淡，“難為你處心積慮算計一場，倘若我不做點甚麼的話，好似對不住你花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和心思，來拖了她進入這趟渾水。”
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向暖暖。
而“精心算計”的，便是說邀請賀文辰參加中秋慶典、讓向暖暖“真千金”身份曝光這件事。
雖然賀明津在笑。
可是董佳悅在圈子裡混到那麼大，見過了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來賀少是動了真怒。
她提心吊膽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賀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想著，她的身份被證實後，同學們會更喜歡她……”
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來一個重點。忙道：“賀少，這事兒真不全怪我。要不是蕭夢薇處心積慮假扮你家小姐，我也不會替暖暖鳴不平、策劃了這件事。要算賬，你得找蕭夢薇啊。她才是始作俑者。”
賀明津不由得輕笑出聲。
“不愧是董老的孫女，說話真是懂得避重就輕。”賀明津冷眼望著董佳悅：“她假裝她的，你想辦法戳穿就是。何必非要讓暖暖跟著一起受累？安排了這件事是你的錯，無需牽扯到旁人身上。至於蕭夢薇——”
他鳳眸半眯，語氣不帶絲毫溫度：“你放心。對於她，我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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