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嘉一開始聽到詐欺師表示能給他座標和確定老舅復活的可能時, 心裡是在極力壓制那份溢於表面的衝動的。
只不過饒是他表現得再平靜,瞳孔的收縮還有手指輕微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
這樣詐欺師感到了些許的安心,有能夠牽動對方的存在就好辦。
於是詐欺師越發從容道:“那次我作為交換生, 來到恐怖遊戲的副本, 當時的任務難度很高,為了獲勝, 我不得不做一些不擇手段的事――”
話未說完, 就被鍾裡予打斷:“這些屁話就夠了吧?我們不是來聽你闡述做每件事多無辜多身不由己的, 裝個屁。”
他冷冷一瞥詐欺師:“你不用代入自己的情緒, 有事說事。”
詐欺師做了個如你所願的手勢:“好吧,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有耐心。”
“我在那個副本里,遇到了強有力的競爭者, 畢竟人生地不熟, 那個副本對於我們無限遊戲的玩家不怎麼友好,像是這裡普遍容易積攢的高殺傷裡物理武器, 都沒甚麼大用。”
“於是我隱忍低調,取得了當時副本內一個性格頗為友好的玩家信任,與對方組成隊伍。一路順利的走到了副本快結束的時候。”
“但最終的結果, 需要作出背叛同伴的選擇,他猶豫了, 但是我沒有, 所以現在的結果是他死於遊戲傾軋, 而我成為了遊戲管理員。”
話音剛落,就有一股勁風襲來,詐欺師甚至沒有躲避, 但陸清嘉的拳頭卻無法再近一步。
非但如此,連以拳頭為掩飾的偷襲, 也盡數失效。
詐欺師看向陸清嘉,眼神裡是與此刻坦然誠意的態度完全相反的蔑視,猶如看一隻螞蟻一般。
同時這份藐視裡又暗含著一分遲疑和不可置信,彷彿在質問著甚麼。
就這?
詐欺師看了眼鍾裡予,道:“鍾先生不安撫一下陸先生的情緒嗎?”
鍾裡予道:“嗯,不好意思,他失態了。”
然後上一秒還安然端坐於首的詐欺師就飛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撞到了背後的牆上,將上面看著就價值不菲的裝飾物撞了個稀爛。
此刻的對方那裡還有身為管理員近乎神一般強大的泰然自若,狼狽的樣子跟普通捱揍的人沒有兩樣。
“你――”詐欺師周圍的親信猛的站起來,想要對鍾裡予發動攻擊。
但鍾裡予氣勢一散,強大的威壓和等級的絕對壓制,甚至讓幾人的腳步釘在原地,沒辦法往前踏一步。
就像是面對猛獸,赤手空拳的人類不敢挪動一般。
好在這時候詐欺師站了起來,對周圍道:“行了,坐下吧。”
他脾氣再好,也是無限遊戲的管理員之一,遊戲以下的掌權者,在自己家裡被人這麼教訓,臉色自然不會好看。
詐欺師聲音陰沉道:“鍾先生,你這是何意?”
鍾裡予理所當然道:“你不是讓我安撫下他的情緒嗎?看你捱了揍他自然心裡就平靜了。”
“雖然不如自己打的,但也聊勝於無吧。”
然而說著這話的鐘裡予,臉上與詐欺師同樣受襲的位置,也浮現了被毆打的痕跡,看著嚴重程度甚至是詐欺師的兩倍。
無限城內攻擊別的遊戲玩家,該玩家所受傷害會倍數回饋於自己,同樣也適用於外來玩家,總之先出手的人是討不了好的。
但鍾裡予臉上滿不在乎,甚至如果不是臉上明顯的痕跡,都看不出他受到了反噬。
陸清嘉忙掰過他的臉,看了眼下巴到臉頰位置的淤青,甚至能看得出骨骼的受損,疼是肯定很疼的。
雖然以鍾裡予的體能,傷勢肉眼可見的開始恢復,數秒的時間就消失無蹤。
完了對方衝自己露出燦爛的一笑:“沒事的,這種程度,都來不及疼就好了。”
這傢伙平時一點屁大小事就喜歡拿來裝可憐,討好處,可真正發生甚麼情況,卻表現得不值一提。
陸清嘉心裡酸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是平靜了,坐回自己的位置。
衝詐欺師道:“是我們無禮了,請詐欺師先生見諒。”
詐欺師深深的看了他和鍾裡予一眼,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仍舊沒表示要結束和平談判。
陸清嘉便問:“未免雙方溝通的時候情緒失控,接下來的事情,可以由我提問,詐欺師先生陳訴嗎?”
詐欺師挑了挑眉道:“也未嘗不可以。”
陸清嘉道:“首先我想問,當時的副本,您與我舅舅的合作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詐欺師:“一開始,當時副本內容是混戰,裡面除了交換生還有你們遊戲中的撈金玩家和惡行玩家――我記得是這個稱呼吧?打從遊戲公佈任務的時候,所有玩家就知道這場陣營有無數的對立。”
“對了,倒是和你們剛剛經歷的副本有點像,可惜我外甥資質愚鈍,表現不佳,讓你們見笑了。”
見陸清嘉的神色變得不滿,詐欺師便笑了笑收回發散開的話題,接著道:“我當時像現在一樣,個體武力上在同級玩家中並不佔優勢,所以很快就判斷好了在場內的玩家誰利慾薰心,誰立場清明,誰可以託付後背。”
“陸先生的舅舅是個好人,在那一場裡也算實力拔尖之輩,眼看就要升入高階場,我的智謀加上他的武力,一行下來通關還算順利。”
陸清嘉臉上有一閃而逝的輕蔑,詐欺師以為對方是嘲諷自己背叛他的親人。
就聽對方又道:“他最後走之前,有提到過我嗎?有――念著我嗎?”
詐欺師眼神一閃,心裡有些瞭然,一個執著到這個地步的復仇者,相應的與自己親人感情肯定濃厚,這也符合他從外甥被隱蔽的記憶裡看到的情況。
老實說以對方當時的失態,現在在他面前能維持這樣的理智,已經讓人讚歎了。
只不過到底是被情緒左右的復仇者。
便順著對方回答道:“有過,在險惡的副本環境裡,如果有甚麼足以讓人安心的錨準,恐怕就是自己的親人了。”
“他不止一次提到過自己過,不過這麼長的時間過去,恕我記不清具體的談話了。”
當然,以詐欺師現在的地位,一路走來不知坑害過多少人,自然不會連中級場一個區區玩家的事還記得這麼細緻,如果不是根本神使腦海中的資訊搜尋梳理,恐怕也不會這麼快將陸清嘉的來歷摸清。
陸清嘉聽了他的話,似乎露出有些迫切的目光,這讓詐欺師更為滿意。
果然陸清嘉連忙道:“那個副本的座標是多少?”
詐欺師也不含糊,直接報了一串數字給他。
陸清嘉看向鍾裡予,鍾裡予點了點頭,他是親自去探尋過的,早確認了座標,只不過一直不敢告訴陸清嘉而已,就怕以他的聰明,一個錯眼就忽悠傻逼遊戲送他去了。
倒是如果以現在的能力去的話,問題不大了。
陸清嘉再道:“你怎麼確實我舅舅還有復活的可能?畢竟他可是去過那個副本的。”
詐欺師看向鍾裡予,眉心皺了皺,一時間心裡有些摸不準狀況。
既然姓鐘的已經去過,那麼這個中級小子為甚麼還要問自己?是確定自己承諾的真實性?並且以姓鐘的能力,如果真的去過那裡,應該不至於沒有能力將一個靈魂帶回去。
除非――
深諳三個遊戲管理規則的詐欺師很快確定了,不是姓鐘的不想,而是不能。
想來在中級小子找到自己之前,規則對他限制不少,那麼現在看來倒是絕佳的時機了。
便道:“我不知道鍾先生為甚麼沒有發現,不過當時你舅舅的靈魂被拉入某個異空間,既然能進,便肯定有出,或許對於中級玩家來說,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對於管理員來講――”
說著他拿出一樣東西:“這個或許可以幫你將靈魂搶回來,至於肉身,想必鍾先生有一百種方法可以重塑。”
陸清嘉接過對方給的道具,那是一面召喚幡,上面透露這鬼氣,讓鍾裡予看了直皺眉。
但卻能從上面感受到強大的對靈魂的吸引力,確實這種上品法器在手,區區中級場的亡魂,只要還沒有消散,便可以召集起來。
鍾裡予在這之前受限於規則,即便去了那個副本,也只能以絕對旁觀者的角度觀察,無法使用能力探查副本的本質。
這會兒眼見困擾了陸清嘉多年的癥結有解開的機會,便幫陸清嘉將招魂幡收了起來。
道:“成吧,我們會去試試,反正如果結果不理想,接下來有的是機會清算。”
他衝詐欺師笑了笑:“畢竟兩個遊戲聯合活動還是不少,你也不可能躲在無限城不出來對吧?”
這□□的威脅並沒有讓詐欺師感到憤怒,反倒是頗為自信到:“這種程度的麻煩,還不至於用拖字訣。”
“只是希望二位客觀看待這件事,畢竟三大遊戲,哪個玩家往上爬的時候,手上沒有沾鮮血的?”
兩邊馬虎的告了辭,便從詐欺師的宅邸裡出來。
接著和魏江離分開,然後就有了之前的對話。
在陸清嘉說詐欺師給的賠償有問題的時候,鍾裡予雖然沒有發現端倪,卻也相信陸清嘉的判斷。
畢竟他不是也觸覺靈敏見長的玩家,對於法器的研究也不深,不排除被同級玩家瞞過的可能。
但從陸清嘉嘴裡聽道詐欺師不是本人的時候,鍾裡予就真的震驚了。
“這可能嗎?我感應得到他的實力,確實在管理員級別,並且如果作假的話,無限遊戲裡別的管理員會發現不了嗎?”
“如果是改變相貌,那魏江離不可能沒有半點反應吧?而且說實話,以我們的級別,分辨一個人,早已經不是透過外表,就是他把自己變成一坨屎,靈魂的色調和氣息也不會變,根本沒有意義。”
陸清嘉道:“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即便想要替身在臺前替自己承擔風險,那替身的能力至少是稍次的,但我們見到這個詐欺師,雖然武力在管理員中處於中流,但毫無疑問確實是管理員級別的。”
“但我倒是理解他這麼做的原因,無限遊戲管理員傾軋厲害,詐欺師自己也是把另外的管理員拉下來頂上去的,他以智計見長,但以往的管理員們,哪個不是身懷絕技?”
“有個幌子在前面頂著,便相當於多了一條命,在要命的時候也有一次翻盤的機會。”
鍾裡予眉頭皺緊:“這些都不是關鍵,你怎麼確定他不是詐欺師本人的?甚麼時候確定的?”
陸清嘉臉上閃過一抹諷刺:“不,我沒有確定,至少現有的證據並不完成支援我的猜測。但我的直覺告訴我,我想的是對的,所以我相信我的直覺。”
鍾裡予一噎,但竟然也說不出讓他不要這麼絕對的話。
如果是現實中,當然所謂直覺的參考不能做決定性判斷,但遊戲中不一樣。險象環生的生死考驗,會將每個人的觸覺淬鍊到最高。
很多東西即便腦子沒有做出反應,本能和經驗也會告訴你。
尤其是陸清嘉這樣頭腦靈活的,當他產生強烈直覺的時候,便說明其實強大的推理系統已經給出了答案,只不過暫時還沒有將因果串聯起來而已。
接著陸清嘉道:“你知道嗎?我的審美其實和我舅舅很不一樣。”
這話題有點偏,但鍾裡予還是安靜的傾聽。
“我喜歡錶裡強大,具有一定攻擊性的人,即便是長相,我也喜歡擁有強烈存在感那種型別。”
鍾裡予一聽,頓時周圍鮮花朵朵,腦內煙火滿天,萬萬沒想到好事來得這麼突然。
激動得手足無措,眼睛放光,語無倫次道:“嘉嘉,我也――”
但話沒說完,就被陸清嘉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強行打斷他道:“我舅舅不一樣,他喜歡柔和無害,沒甚麼攻擊性的型別。”
“我還不瞭解我老舅?他出來的時候,是真的為自己背叛而感到難過。但問題就來了,我老舅雖然是個濫好人,但能活到高階玩家的選拔,經歷過無數人心險惡的考驗,絕不可能是輕信他人的人。”
“即便有誰手段高超,騙得他的善意,但說白了,我老舅會釋放善意這並不奇怪,在現實中也不是沒有遭到過背叛,善意被辜負也是經常的事。這種事經歷多了,即便還是願意相信人性,卻不會因為再次見證人性的無可救藥有全新的觸動。”
“一個副本能有多少時間?尤其快節奏的競爭賽,他憑甚麼對一個之前陌生的人交付信任?又為甚麼對這次的辜負格外痛心?他出來看到我首先的反應不是懊悔於自己快死了。”
“你說甚麼樣的感情,才會使他做出超出判斷之外的縱容?”
鍾裡予一驚:“你說說――”
陸清嘉點點頭,眼神明明滅滅:“在老舅不同意我跟他進遊戲的時候,我跟他約法三章過。”
“我知道他的性格弱點在哪兒,也設想過無數可以攻擊的角度,盡我可能設想出我能想到的一切狀況,天天耳提面命,就是為了讓他規避人性的陷阱。”
“但我唯一沒法預估的情況就是――”
陸清嘉聲音這時候很低,彷彿沉到了谷底。
鍾裡予連忙道:“不是你的錯。”
“當然不是我的錯。”陸清嘉看了他一眼:“我像是往身上攬責任的人?”
鍾裡予:“……”
倒也是,論推卸責任嘉嘉是最厲害的。
“不過我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審美,所以你看剛才的詐欺師,他身上哪一塊兒地方能讓我老舅看得上?”
一時間鍾裡予覺得好有說服力,竟無法反駁。
接著陸清嘉又道:“但對方確實知道當初的事,即便他是管理員,在自己沒有經歷過的,別的遊戲的副本,也不可能知道座標或者副本內容。”
“可同樣的,我故作情緒失控,詐他的話時,他表現出的對當時副本的細節卻毫不知情。”
“當然如果是普通玩家,有可能這麼久遠的記憶會模糊,或者我老舅本事就是他眾多踏腳石中不足為道的一塊,恐怕早就忘了,可身為他那個級別的忘記,即便不刻意記住的事,只要真實經歷過的,瞬間就能翻出記憶讓印象清晰無比。”
“但你猜怎麼著?我問他甚麼時候與我舅舅一起行動的,這個應該是真話,可他的形象,據我所知,詐欺師在成名後,並沒有太大的外表變化,那麼這種我老舅一看就會提防的面相,簡直就是哄鬼。”
“然而這種沒必要摻入假話的資訊,又側面證明了,確實當時詐欺師是一開始就博得我舅舅好感一起行動的,就更證明不可能是他了。”
“最關鍵的,我問他我舅舅有沒有念起過我,他或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勾起我的懷懷念,想要我快點進入那個副本找死。所以做了不必要的感情渲染。”
“然而實際情況是,我舅舅根本不可能對任何人暴露現實中的資訊,這是我差點透過一個尋找他的玩家進入遊戲之後,他絕對遵守的鐵律。”
“這甚至無關他是否對那人信任純粹的問題,因為他防備的是我,在他看來我比他面對的任何玩家都還難纏。”
“所以我的確定詐欺師另有其人,而表面這個詐欺師,雖然也能和真正的詐欺師分享資訊,但真正那個,卻居然沒有直接與他分享記憶,或者說觀看當時的全程。”
“這就有意思了。”陸清嘉笑了笑。
鍾裡予道:“要麼他謹小慎微到甚至不完全信任自己的替身,要麼就是當時的副本里,有甚麼足以暴露他弱點或者絕不想讓人知道的情況。”
“但看這個假貨迫不及待的想讓你去那個副本的架勢,第二個猜測的可能不大。”
陸清嘉笑了笑:“是嗎?我倒是覺得第二個可能更大。”
鍾裡予也不在這方面反駁,畢竟嘉嘉的長處在這邊。
兩人繞著無限城轉了一番,鍾裡予是來過的,便自發的做起了嚮導。
除了紅/燈/區以外,別的出名的地方都轉了轉,無限城具有方便的商城,那麼能讓大活兒走出住處在外面消費的,肯定有獨到之處。
原本陸清嘉可以在這兒好好玩玩的,可現在他滿心都是老舅的事,除了一些值得購買的東西,多少有些興致缺缺。
鍾裡予也看出來了,便道:“那我們先去赴皇帝的宴吧?”
“等沒了詐欺師,下次我們再好好來這裡玩玩?”
陸清嘉就笑了:“打主意搞死人家的管理員,還指望遊戲熱烈歡迎呢?人不攆我們出去難得了。”
鍾裡予道:“不會,無限對它的管理員沒有絲毫的憐愛,如果能在傾軋和敵對中隕落的,那也證明對方配不上這個位置。”
皇帝的宴席果然名不虛傳,鍾裡予這種同級別的大佬倒是沒甚麼觸動,但對於陸清嘉的益處可就不小了。
很多食物吃進嘴裡,直接提升了他不少靈力。
不管怎麼說陸清嘉自然得表達謝意,皇帝倒也坦蕩,笑道:“不足掛齒,倒是接下來有點期待你的表現。”
鍾裡予連忙對陸清嘉道:“其中這些我也有的,只不過之前你等級低,虛不受補,回去我就給你。”
靈氣太過強勁霸道的食材讓普通人享用了不是好事,陸清嘉這頓,回去還得花好幾天吸收煉化呢。
不過在以前交往的時候,鍾裡予也不是沒給他吃過普通人能承受的好東西。
這當然也是陸清嘉體格遠超常人,練習武力值事半功倍的原因。
回到現實世界,時間只過去兩秒,農家樂這會兒有些安靜。
午餐過後的時間,除了少數值班的,客人和員工多半都回房午休了。
鍾裡予出了無限城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不過他心念一轉,人就出現在了陸清嘉的房間。
陸清嘉這會兒正在清點歸納自己的東西,大采購一時爽,但要物盡其用,總得好好熟悉自己的東西。
他正準備進入自己的血液空間,鍾裡予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彷彿看穿他的意圖道:“先休息會兒吧?你現在靈氣湧動,最好的是先想辦法吸收。”
陸清嘉道:“哦?說起來我其實還有沒有學到系統的控制靈力方法,有甚麼現在我能適用的法子嗎?”
鍾裡予下意思的視線就瞟床上了。
他臉一紅,扭捏道:“嘉嘉,你看我們也和好了,不如――”
陸清嘉忍不住看了眼他的下.身,似笑非笑道:“是不是又開始得意忘形了?”
鍾裡予渾身一緊,下.身一涼整個臉紅炸了:“不是說好不提這茬的嗎?”
陸清嘉慢悠悠的坐下:“說起來我還有那時候的照片呢,因為太有趣了,就拍下來了。”
鍾裡予:……
完了,這輩子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