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玩家進入遊戲, 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天,跟陸清嘉自然談不上甚麼同伴情誼。
加上剛才他們那麼多人, 居然對明顯沒有住戶的公寓出現那麼幾個大美女半點沒懷疑, 這就說明這次副本要面對的是極為棘手的存在。
看是肯定要上去看的, 至少得確定那小白臉死了沒, 從而推敲出別的線索。
但上去之前, 各個玩家還是先花時間儘可能做些準備。
用開玩笑的藉口打發走了導演助理, 幾人結成暫時的同盟,稍微互相透了些底, 以保證更好的分配戰力。
在這期間又討價還價了幾番,等到動身上去的時候, 要一般人估計早就涼了。
幾人輕手輕腳的來到五樓,停在503門口, 有個聽力不錯的玩家趴在門上小心翼翼的聽了聽動靜, 回頭對另幾個玩家搖搖頭。
最後一人出來, 鉚足了勁,每人手裡捏著自保的符篆或者道具,一腳踹開了房門。
誰想迎接他們的不是想象中的任何一種情況。
不是小白臉死狀悽慘的倒在血泊中, 也不是女鬼們原形畢露一臉猙獰的看著他們,更不是房間空無一人死寂一般。
但他們倒寧可是上述的情況之一。
因為他們看見,那小白臉這會兒被幾個美女簇擁在中間,各種熱情討好言笑晏晏。
其中一個美女站在稍遠處, 房間裡的檯燈管充作臨時打光, 小白臉正拿著不知道哪兒來的相機對著她拍照。
別的美女給他扇風的扇風, 按摩的按摩,遞椅子的遞椅子,伺候皇帝一般,簡直是男人的天堂——
個屁!
要幾個美女還是之前在樓道看到的樣子,他們或許會懷疑自己想錯了,人家不是鬼就是活人。
或是劇組交接有誤,或是副本有更復雜的劇情,更甚者幾個美女就是不知哪兒打聽到有劇組開工混進來爭取機會的。
可這些美女,這會兒一個個全都是鮮血淋漓,致命之處皮開肉綻,或是脖頸,或是胸口或是頭顱,全是深可見骨的致命傷。
美女們雖然穿著曲線畢露的蕾絲睡衣,曼妙身材展露無遺,可尼瑪這血腥的場面誰還有心思欣賞。
不,有個傻逼就有。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姓陸的小白臉也中了美女的暗示,一心想著泡妞,渾然不知道自己面對的甚麼玩意兒。
結果聽到人家拍照的時候嘴裡不停道:“動作很好,表情,表情更悽豔一點。”
“嗯嗯!不錯,再試一遍,你的死相很美,想想自己死前最遺憾的甚麼,代入悲傷的情緒,對對就是這個眼神。再來幾張。”
幾個玩家見狀都懵了,這他媽的別是個變態吧?
結果人還嫌棄他們,有個脖子上被砍了一刀的美女轉過頭來,幾個玩家渾身一緊,做好防禦準備。
對方卻沒有要襲擊的意思,只是很嫌棄道:“能把門從外面帶上嗎?你們真的很煩,半夜三更的踹甚麼門?來找麻煩的嗎?”
“沒沒沒,不敢不敢。”幾個玩家立馬灰溜溜的關上門,站在外面走廊裡懷疑人生。
而裡面之所以是這麼個狀況,時間還得撥回半個小時前。
陸清嘉聽到有美女回了503,立馬造訪了這個房間,只不過他是正常敲門被請進去的。
“叩!叩!叩!”不急不緩的三聲,裡面沒有動靜也並不急著再敲第二遍,彷彿有的是耐心等裡面的人做好準備。
過了一會兒,房門緩緩的開啟,發出吱嘎聲。
這是老式的木門,倒還算結實,只是棕色的門漆早已斑駁。裡面沒有開燈,漆黑的門洞陰森森的,彷彿有股恐怖的吸力。
陸清嘉道了一聲:“晚上好,冒昧打擾了。”
說完才信步進入,明明裡面漆黑,他卻精準的避開了傢俱。
進入房內他才道:“可以開啟燈嗎?畢竟我一個男人半夜造訪女生宿舍,光線晦暗不太合適。”
房內驟然亮起,五個美女並排站在陸清嘉對面,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與之前瘦子他們描述的鮮活相比,多了幾分死氣。
幾人看清陸清嘉的臉,發覺不是之前碰到的任何一個,或許是外表的優勢又或許是全程彬彬有禮。
幾位年輕美女倒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態度仍然算不上好。
其中一個短髮美女冷笑一聲道:“真那麼正經,這個時間就不該來女生宿舍。”
陸清嘉一笑:“我喜歡男人。”
幾人一噎,其中兩個聽到他這麼說,竟露出些許遺憾,被旁邊的人瞪了一眼。
短髮女生接著道:“那不知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陸清嘉道:“這樣的,相信你們也知道我們是今天進駐的劇組,區區不才,擔任劇組的製片人。”
幾個美女之前也是混這行的,知道如今的行情,除非是功成名就的名導大導,不然整個劇組話語權最高的就是製片人。
眼前這寒酸的草臺班子,再加上陸清嘉明顯高富帥的形象,怕是情況跟他說的沒差了。
幾人思維就這麼放鬆了一瞬,就聽對方道:“劇組的選角還有戲份比重我不是很滿意。”
“幾位正好符合我的期待,年輕美麗死狀悽美的鬼魂,還本身具備一定的表演經驗,簡直完美。”
幾人聞言臉色一變,接著紛紛露出陰森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完好的幻想漸漸剝離,露出本來血腥猙獰的面目。
其中一個捲髮女生說:“這樣呢,你還覺得漂亮嗎?”
陸清嘉點點頭:“你的刀口很美,就像在鎖骨附近撒了玫瑰花汁一樣,加上身上的血漬帶來的衝擊感,是活人無法呈現的驚豔。”
“當然你們都一樣,哪怕是您,那位黑長直髮的小姐,您沒必要低頭遮掩自己頭上的傷口,它並不能損害你的美貌,相反血液潤溼的頭髮讓您有種類似出浴後的性感。”
被點的美女便是一再強調警惕心,但俊秀優雅的男人誠懇的讚美仍然讓她們心如鹿撞,俏臉發紅。
老實說她們生前混跡圈子邊緣,因為貧窮住在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每天多的是黏膩噁心帶著色.欲的目光,倒也不是不認識長得不錯的男人。
只不過大多是白長一張臉,被女人捧慣了,本質虛榮粗俗沒有內涵,對女人往往是一副跟你玩玩是看得上你。
倒是真沒有受到過真正優秀的男人純然不帶邪念的讚美。
五個美女鬼魂芳心蕩漾,最開始那個短髮女生看著最有主見,最先反應了過來。
咳了好幾聲,示意姐妹們收斂點,只是她對陸清嘉的態度也繃不起來最開始的冷漠了。
短髮美女頗有些傲嬌道:“男,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不過看你也不像壞人,今後就不找你麻煩了。”
“別再惦記拍電影了,你們要是想好好的,明天就去找別的地方吧。”
陸清嘉搖搖頭:“不在這裡拍就沒有意義了,對你們對我都是。”
“甚麼意思?”短髮女問。
陸清嘉嘆口氣:“接下來的話有點長,我可以坐下嗎?”
五個女生倒也不是不樂意跟帥哥多聊會兒,短髮女還沒發話,之前被誇的捲髮女和黑長直便一個拉來一張凳子,另一個端來一杯水,動作之迅速讓短髮女說話的餘地都沒有。
她瞪了眼兩人,最終還是和其他四人坐在客廳的長沙發上,與陸清嘉面對面。
陸清嘉喝了點水,放下杯子後又突然丟擲一個炸彈——
“殺害幾位的兇手還沒有抓到吧?”幾個女生臉色一變。
陸清嘉接著道:“上午進來的時候,路過碰到的居民表現就很奇怪,所以我查了查這片近年的新聞。”
“結果發現兩年前就在這棟公寓發生了一場駭人聽聞的兇殺案,受害者是五位合租女生,當時震驚全國,但此案至今沒有告破。”
幾個女生臉色露出怨恨和悲傷,短髮女喃喃道:“還沒抓到人嗎?”
說罷又慘笑一聲:“也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是誰,警.察怎麼找?”
這個居民區沒有監控,龍蛇混雜,如果無法從受害者的人際網中排查,那麼破案難度可想而知。
陸清嘉卻道:“放心,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幾個女生齊齊瞪大眼睛看向他,期待之餘只覺得這帥哥說話老是不給人準備,若無其事的就扔個炸彈下來,這是第幾個了?
短髮女急促道:“誰?”
陸清嘉示意她別急:“你們的事發生不久,這裡又發生了一起女支女被虐殺事件,你們知道吧?”
幾人點點頭:“那時候我們還太弱了,連觸碰到實物都做不到。”
陸清嘉點點頭:“不怪你們,我只是想說,網上能查到的重大案件只有這兩起,但這樣的一棟公寓,房齡好幾十年了,見證的生死肯定不少。”
“全國每天發生那麼多死亡事件,卻不是每一起都會被通告的,果然晚飯的時候詢問餐館老闆,得知這裡近兩年還發生過兩起自殺事件和一起吸.毒致死事件,均是在你們的兇殺案過後。”
“於是這裡成了遠近聞名的凶宅,僅剩的住戶也搬了出來,後面又發生幾起靈異事件,這棟樓和周圍便徹底無人造訪了。”
“對,那是我們乾的。”女鬼們耿直到:“我們死後不管願不願意,怨氣都太大了,已經大大影響了這裡的氣場,住進來的人也會跟著倒黴,運勢弱的丟掉性命也不奇怪,所以來人都被嚇跑了。”
陸清嘉看著她們溫柔一笑:“果然如我所料,你們都是內心溫柔的好女孩兒,即便化作厲鬼也沒有傷及無辜,明明活人的性命可以充當養料的,能在利益面前選擇善良,這是大部分活人都做不到的事呢。”
一屋子美女被他誇得心神盪漾,暗自可惜這怎麼就喜歡男人呢?
不對,喜歡男人也沒關係啊,鬼魂嚴格來說又沒有性別了,只是生前的認知慣性和執念而已。
如果真的豁出去的話,強行變性那也不是——
眼看思維越發危險,短髮女咳了兩聲,扭回話題:“但這些跟我們的案子有甚麼關係?”
陸清嘉道:“你們有沒有發現,導演給我們幾個演員佈置的房間。”
幾個女鬼聞言突然反應過來:“對哦,那個尖嘴猴腮的住的就是當初吸du死了的房間。”
“那個看起來有點精明的住的是那個欠了賭債拉著老婆孩子自殺的賭棍的屋子。”
“還有一個人住的是那個女支女的房間。”說完看向陸清嘉:“我記得那對被騙光養老金自殺的老頭老太太房間也裝修了,住的該不會就是你吧?”
陸清嘉點點頭。
短髮女生皺眉:“好巧,除了我們的房間,其他幾個死過人的屋子恰好都安排進了人。”
陸清嘉笑了笑,還有更巧的,說著將自己的劇本遞給女鬼們。
短髮女接過,其餘人湊近了看,結果看到前兩條設定就臉色變了——
“那導演是想害死你們嗎?雖然我們讓大夥兒儘量抑制怨氣,不主動害人,但厲鬼生前的痛楚哪裡是能戳的?你要按劇本演,那對老夫妻的鬼魂絕對沒法保持理智。”
而厲鬼一旦失去理智,一心想要殺死某人,那便是不死不休的。
陸清嘉道:“不止,除了我以外,其他人拿的劇本分別是賭鬼,色.狼,性.變態,癮.君子,怎麼樣,巧合得不像話對吧?”
如果以陸清嘉的劇本模式推斷的話,另外幾個人扮演的也都是會在某些行為上徹底激發厲鬼怨氣或者慾望的角色,到時候情況失控所有人都面臨厲鬼追殺。
導演的心思並不難看透,實際這個副本導演的破綻比上一個還多,很容易還原現在玩家面臨的狀況。
否則本局的任務也不會是完成電影,便是知道這些線索太容易了,難的是讓玩家在明知陷阱的情況下,還是不得不往裡面鑽。
幾個年輕女鬼既然變鬼也沒殺過人,足以說明心地善良,聽到這劇組的導演明顯是想拿活人性命成就自己,立馬生氣了。
“我們去殺了他!”捲髮女道:“我們只是不害無辜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不會殺人。”
陸清嘉作為受害者卻沒那份憤慨,他壓了壓手掌示意幾人稍安勿躁:“我既然坐在這裡跟你們談論這些,就說明導演的打算我一清二楚。”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要完成這部電影,因為它對我也很重要,這個問題不必再糾纏。”
“我想說的是,你們就沒有覺得奇怪,所有人住的都是對應人設的房間,唯獨一個人不一樣嗎?”
“拿了色.狼劇本的人,如果按照同樣的思路,應該住進這個房間的。”
畢竟幾個年輕的美女遭到入室砍殺,首先懷疑的原因無非那幾個,而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也更傾向於兇手本來是想入室侵犯,結果遭到了強烈的抵抗,混亂之下用隨身帶的刀砍死一人,慌亂之下為了掩蓋罪行乾脆砍殺了所有人。
看幾個女鬼的臉色,事實該也是如此了。
陸清嘉道:“看,這樣一來明顯色.狼的角色就是為你們安排的祭品,那為甚麼唯獨他是例外?你們回憶一下,我們拿了色.狼劇本的演員,現在住的是誰的房間?”
“我們還活著的時候,那裡住的是個女的吧?也不怎麼上班,但是經常換男人,老是帶不同的男人回來住,她住了挺久的,換過多少個我們都記不清了。”
“可她沒死啊,我們的事一出她就搬走了。”
“巧了,我們劇組唯一一個女演員,扮演的就是這個位女性類似的角色。”陸清嘉接著道:“根據導演為這部電影做的前期準備,可以看出他對這裡很瞭解。”
“你們這裡也是重新裝潢過的,但我看你們剛剛拿東西的時候幾乎是習慣性,說明房間佈局與你們生前相似度很高。”
“他一個籍貫非本地人,今年才來這座城市的男人怎麼清楚這麼多細節?有些事是可以靠打聽知道的,有些事卻絕無可能。”
陸清嘉跟安導演籤合同的時候,仗著這份便利光明正大的瞭解了不少安導演的私人資訊。
“再則,既然他明知演員是用來獻祭的,為甚麼那麼自信厲鬼不會傷及無辜,自己也敢住進來?”
“種種問題彙集,便又回到了原點,那個拿了色.狼劇本的演員,為甚麼不住在你們房間單純的引發你們的殺意,而是以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的某一任短暫男友的身份出現?”
“這僅有幾個演員的一部電影中,這樣一個角色不是太多餘了嗎?並且也不該得到單獨住宿的待遇。他那個房間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裝潢風格應該偏女性化,那麼住進去的就該是女主演,為甚麼會是他?”
“沿著這條思路,還有導演莫名其妙的對這裡的瞭解,殺害你們的兇手是誰一目瞭然——”
屋裡的氣息都凝滯了,幾個女鬼沒有想到這麼久的懸案居然被他三兩下就扒拉出來。
即便陸清嘉最後加了一句:“當然這只是一條思路,不能保證完全正確,但我覺得是值得一試的。”
“難怪那人我們不認識,但總覺得看到過。”女鬼們猛的站起來,在經歷過數次衝動之後,幾鬼對陸清嘉已是全然信任,此時便問他:“不,不能直接去找那導演逼他吐出兇手?”
陸清嘉聳了聳肩:“如果你們復仇迫切,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鬼魂套出來的供詞又不具備法律效應,這麼久過去,兇手或許早不在這個城市,也或許早就為那晚做好了不在場證明。”
“如果兇手沒有接受懲罰,這不就毫無意義了嗎?所以我倒建議你們別急,放長線釣大魚。”
說著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相機:“而且我一開始說的話不假,我確實想要你們做電影的女主演,只是這次劇本由我們來寫。”
“怎麼樣?你們以前還沒擔綱過電影主演吧?也算是圓了一個夢想,我保證這部電影拍攝結束後,你們的名字一定在演職員表的最前面。”
幾個女鬼琢磨了一會兒,被陸清嘉鼓動得蠢蠢欲動,要不是抱著單純的夢想撞南牆,憑她們的美貌哪兒用得著住這種破地方吃這苦頭。
陸清嘉一句:“如果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拍角色海報,我對自己的攝影技術還是挺有自信的。”
“我,我先!”黑長直立馬道。
其餘幾個罵她狡猾,也紛紛爭先恐後的加入。
這就是幾個玩家踹門後看到的結果。
在被女鬼轟出來後,幾個玩家懵逼的蹲在走廊外面等了半晌。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門吱嘎開啟的聲音,幾個美女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熱情的把那小白臉送出來,嬌聲笑語的道晚安。
幾個死狀悽慘的厲鬼,居然真的半點沒傷人,拍了一頓片兒之後把人放出來了。
這是他們認識的副本里的厲鬼嗎?長得好看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玩家們坐不住了,見陸清嘉出來紛紛圍了過去——
“哥們兒,幾個意思?你怎麼搞定那幾個女鬼的?特殊道具?還是你已經爆出過能力了?”
陸清嘉見天色晚了,簡單說了下他根據現有線索做的推測,又道:“小語她們已經答應加入我的團隊了,現在我想在導演的設定基礎上,拍出我自己的劇本。”
說著看向眾人:“你們要加入嗎?”
“要要要!”幾人連忙點頭,先不提別的,就衝這傢伙招攬女鬼的魄力,那也必須站到一邊啊,這樣一來基本上女鬼的威脅也就沒了,傻子才不幹。
而且進入副本幾個小時,他們還沒頭蒼蠅摸不著頭腦呢,這貨就已經把陰謀推測個七七八八了。
這樣的玩家,低階場是待不了多久的,而享受被大佬帶飛的感覺,那可不常有。
原本覺得副本難度挺高的幾人,在躺著發現進度喜人之後,夜間壓力輕了大半。
又聽陸清嘉交代了幾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昨晚還喝得爛醉的安導演倒是已經起來了。
收拾一番吃完早飯後,便熱情十足的開始指導工作。
這孫子打甚麼主意大夥兒已經明白,只不過都遵循了陸清嘉的交代,暫時配合他的安排。
結果姓安的一來就上了一記猛藥。
“你要我出去偷拍女生裙.底?”扮演色.狼的玩家一副要跟那孫子幹架的架勢。
“不帶這麼噁心人的,當誰是猥瑣的糟踐玩意兒呢?”色.狼玩家暴跳如雷:“去你媽的貼進角色。”
“你讓老子學人眼神猥瑣盯著大街上的美女,偷偷買澀情雜誌和光碟老子都忍了,硬性指標甚麼幾把玩意兒?”
“讓我偷附近居民晾的胸兆,還去地鐵上偷拍人裙.底?你他媽是想拍電影還是拍犯罪記錄啊?”
“我要是被逮局子裡你有那本事把我撈出來嗎?”
安導演連忙安撫:“我昨天說過甚麼來著?為了藝術有些犧牲是必要的。放心吧我會扛著攝像機跟著你,要是人家報警,咱們還可以說是做社會調查,測試女生在外遭到猥.褻時候的反應啊。”
“滾蛋,今兒你說出一朵花兒來我也不幹。”
導演見橫豎說不通,便又要發火,卻被陸清嘉拍了拍肩膀:“他這個確實需要時間適應。”
“要不先調整一下順序,把賭棍的安排提前,他挪到最後吧?”又保證道:“我會繼續勸勸他的。”
安導演一想也有道理,便接受了陸清嘉的建議,叫過扮演賭棍的玩家——
“你今天的任務比較簡單,就是先進入狀態,平時打牌不”
“打的,打麻將鬥地主下棋我都喜歡。”賭棍玩家道:“我家還專門買了機麻桌。”
安導演聞言就更高興了:“那正好,我現在要的,就是你全心進入賭博時候的狀態,忘了工作和節制,一心打牌就好了。”
更甚至還遞給賭棍玩家兩沓錢:“這是你的經費,今兒你不準下牌桌。”
賭棍這邊的進展沒有阻礙,安導演又對扮演癮.君子小偷的玩家道:“你的情況也有點複雜,之後我專門花一天指導你。”
“這樣,今天先安排你個任務,這附近混子做交易的地方,酒吧,電子遊戲廳或者地下麻將館都行,你先混進去交倆朋友。”
對扮演性.變態玩家道:“你的角色我要的感覺是壓抑內斂的,所有不用表現得咋呼,外表像個普通人就好,但是你今天去下點國外特殊型別的片子研究研究,最好血.腥.暴.力的,我要的是一個偽裝成普通人的變.態的張力你懂嗎?”
最後看著陸清嘉:“你我就不用多說了吧?投了這麼多錢,我信你不會那麼矯情的。”
“你今天就先蒐集針對老年人的騙術案例,最少是紙質的,回家多研究研究,如果有空的話,這附近不是挺多閒著沒事的老頭老太太嗎?你看看有沒有本事撈點小好處。”
“今天的工作就安排到這裡,晚上進展最差的可是扣待遇的啊。”
安導演交代完後,水蛇腰女主演又嬌聲道:“那我幹甚麼呀?”
“你?暫時沒輪到你的戲份,你自己玩吧。”
女主演巴不得任務輕鬆,散會後便掏出手機拍照發朋友圈炫耀自己主演電影開機了。
安導演也扛著攝像機跟著賭棍出了門,這會兒公寓裡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玩家。
扮演色.狼的玩家呸了一聲:“毛的花絮,現在拍的就是正片,等他所謂角色進入狀態,那大夥兒離死也不遠了,正好是他‘電影’高.潮收尾階段。”
陸清嘉笑了笑:“不用在意他的劇本,他安排的劇本如果能配合的話,暫時還是配合吧。”
色.狼玩家道:“老大,他讓我去拍人裙底啊?”
陸清嘉一副純然:“拍人裙底是甚麼難以完成的任務嗎?你把腿毛颳了穿上裙子拍一張難道還暫時糊弄不過去了?”
色.狼玩家倒吸一口涼氣:“我才不會穿裙子拍自己的內.褲玩兒,我那成甚麼了?”
十分鐘後,色.狼玩家嬌羞的站在五個美女鬼魂房間臨時搭建的攝影棚,彆扭的拉扯裙子。
五個女鬼在一旁指導角度:“對對,這角度正好,可以掩蓋你腿上的肌肉,頂多看起來拍了個粗腿女生而已。”
“別說,他腿還挺長的。”
“可惜其他地方就一般,長得也不行,不能吃女裝這碗飯。”
“還是嘉嘉身材好,你們看到那身材比例了嗎?為甚麼他沒有抽到色.狼呢?”
“要他是色.狼保證幹甚麼都不會激發我們的怨氣。”
“我都這樣了,為甚麼還得被二次傷害?”色.狼玩家控訴這群女鬼,天知道他從穿女裝到刮腿毛再到拍.裙.底最後還得面對一群女鬼保證自己不被嚇得尿出來,需要突破多少層心理障礙嗎?
女鬼們不耐煩的衝他揮揮手:“你可感謝嘉嘉的提議吧,這種形式的拍.裙.底是唯一不會激怒我們的。”
“要你按那個導演的方法走,就算並非本意,就算我們答應了嘉嘉保持理智,也不一定能控制。”
她們便是因為男人的無恥的色.欲而死,會觸發恨意的行為作為厲鬼不是自己想忽視就忽視的。
色.狼玩家一天下來算是被玩兒壞了,到了下午便無精打采的回房休息。
陸清嘉倒是遵從安導演的吩咐,搞了些相關案例報紙書籍,下午又和附近的老頭老太太嘮了會兒嗑。
回來的時候帶了塞滿荷包的花生糖,還有幾截香腸跟一塊臘肉。
不過陸清嘉倒不至於為了交差佔老人便宜,進門替他們通了通下水管道,還幫他們買了新的空調濾網換上。
這樣一來開空調房間裡那股難聞的味兒小了很多。
陸清嘉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在三樓的樓梯間碰到一個小孩兒。
那小孩兒挺瘦,眼睛卻很大,圓溜溜的,盯著陸清嘉手裡的臘肉流口水。
陸清嘉尋思這年頭豬肉漲價不光是人,連鬼也不好過了,也不知道多久沒開葷,看把人孩子饞的。
正要招小孩兒過來,就出現一個長相柔弱的婦人,不好意思的把小孩兒牽走了。
美女房的人感應到陸清嘉回來,出來接他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對母子離開。
頗有些惋惜道:“那是賭棍家的老婆孩子,也是可憐,賺點錢全被賭棍拿去賭了,家裡吃飯都見不到葷腥。”
“以前我們活著的時候,會經常帶點漢堡炸雞和打包外賣給那孩子,不過他媽媽太客氣了,每次都會特地上門給我們錢,我們也不好意思。”
“後來賭棍跟人賭錢,把老婆孩子都輸出去了,一夥兒地痞流氓天天上門騷擾,要拉他老婆去賣,一家人就乾脆自殺了。”
說完呸了一聲:“我承認啊,咱們死後這棟樓的住戶運勢都走下坡路,不過賭棍這家絕對賴不上我們。”
“攤上這麼個賭的,一家子早就毀了。”
陸清嘉沒說甚麼,倒是把手裡的吃的全給了小語:“這個你們能不能吃?”
女鬼道:“能,指名道姓是給我們就能。”
*
快到深夜的時候導演和賭.棍玩家才回來,導演抱著自己的攝像機一臉興奮。
賭棍臉上的表情也挺愜意,畢竟他雖然現實算不上賭鬼,但也挺喜歡打牌,一天下來玩得挺痛快。
導演檢查完其餘幾人的完成進度,頗為滿意,吃完飯便回房休息了。
賭棍玩家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撲克牌,遞給陸清嘉:“喏,你要的。”
陸清嘉搖搖頭:“你先帶回房間玩著吧,我一會兒下來找你。”
賭棍玩家不明所以,但也聽從安排回了房。
撲克是還沒有拆封的新的,賭棍玩家撕開塑封,倒出那副牌。
一邊靜等著陸清嘉,一邊百無聊賴的洗牌。
洗著洗著發現情況不對,這牌路也太漂亮了,在他手裡流水般順暢,如臂指使。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在澳門有著三十年以上從業經驗的性.感.荷.官。
賭.棍玩家頭皮一麻,滿滿的鬆開掌控著撲克的手,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紙牌竟然在半空中靈活有序的飛舞,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操控。
賭.棍玩家嚇得一屁股坐地上,拼命的回頭找屋裡另外的存在。
接著脖子一緊,彷彿甚麼東西被拽出了他的身體。
回頭便看見陸清嘉手裡拿著一根警棍一樣的東西,頂端有一根可以伸縮的套索。
那套索這會兒套著一個男鬼的脖子,看情形就是這樣將鬼拽出他的身體的。
“晚上好,我來應邀賭局了。”
賭棍玩家長鬆了口氣,有些畏懼那個能夠附身的鬼,心有餘悸道:“嗨,我就說大晚上你約我玩兒甚麼牌,原來早料到——陸哥你果然棋高一著。”
陸清嘉無視賭棍玩家的馬屁,晃了晃手裡那男鬼:“不是跟你,是跟他。”
說著鬆開拘魂索,男鬼也捂著脖子劫後餘生的喘氣,忌憚的看著陸清嘉。
接著注意到他身後的美女鬼,頓時破口大罵:“怎麼?咱們才是一個窩的,你們向著一活人?他手上那甚麼玩意兒你們沒看見?可是會要鬼命的。”
五個美女鄙夷的看著他,根本不屑跟他說話。
陸清嘉搬了張椅子,坐在書桌的一面,示意賭鬼在另一面坐下。
“閒話就不必多說了,單刀直入吧,我希望你加入我麾下。”
見賭棍鬼臉上露出鄙夷,陸清嘉笑了笑:“當然,我知道空口白牙這麼說你肯定不會願意,跟你許諾待遇夢想意義也不大。”
“所以咱們還是按照你的方法吧,賭一局如何?”
賭棍鬼聞言,喉嚨動了動,與此同時他老婆和兒子,也就是之前陸清嘉在樓道上看到的母子突然出現,怨恨的瞪著賭棍,彷彿他敢點頭就活撕了他。
賭棍有些遲疑,陸清嘉卻越過他衝後面的母子道:“我無意破壞你們的平靜。”
“不過與其相信一個賭棍能夠幡然悔悟,不如自己另謀出路。”
“生命的終結雖然遺憾,但換個角度想,也沒了很多限制,比如即便是小孩兒,現在也可以有自食其力的機會。”
“加入我的劇組吧,我保證把您的兒子捧成絕無僅有的一代童星。”
賭棍老婆和兒子從沒想過還能這樣?被陸清嘉畫的大餅唬得一愣一愣的,但說到底,這對母子生前沒能斷舍離踹開賭棍尋找新的生活,便說明他們的思維裡是缺乏決斷的。
果然賭棍不滿了,他猛拍了下桌子:“你當著誰的面挖人老婆孩子呢?”
陸清嘉笑了:“把老婆孩子輸出去的傢伙還有臉說。”
說罷上身往前一傾:“其實你早就忍耐不住了對吧?我朋友從麻將館沾回來的一身賭氣,賭具的味道,還有殘留的興奮感,若不是受困於這棟樓無法出去,你恐怕早就飛到賭館玩個痛快了。”
賭鬼被說得節節敗退,見屋裡所有人鬼都看著他。
乾脆豁出去冷笑一聲:“想跟我賭是吧?就怕你賭不起。”
“你有甚麼能輸給我的?”
陸清嘉展了展手臂:“我的籌碼很少嗎?陰鈔供奉,能傷害到你的武器,甚至我的性命,能讓你感興趣的有的是吧?”
這話正中賭鬼下懷,他嘿嘿冷笑一聲:“那多不好意思,既然你要賭這麼大,那就拿你的命來賭吧。”
五個女鬼急了,對賭鬼破口大罵,但賭鬼把手一攤:“他自己要賭的,我也沒強迫他玩兒,你們吼我幹甚麼?”
陸清嘉道:“可以,如果我贏了,就照之前一樣,把你的老婆孩子輸給我吧。”
賭鬼看陸清嘉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兇光,這話句句全戳到了它的痛處和執念。
“玩甚麼?”
“時間也不早了,晚睡不是好習慣,玩點簡單的吧,規則你定。”陸清嘉道。
“行,那就抽大小,選個咱們雙方都同意的人洗牌,每人抽一張比牌面大小,A算1,J.Q.K分別算,誰的牌大誰贏,三局兩勝,夠簡單吧?”
陸清嘉點頭:“洗牌人你挑。”
賭鬼也大方的點了陸清嘉背後的短髮女鬼小語:“你們一夥兒的,不能說我佔便宜吧?”
小語簡單的洗了幾次牌,然後將撲克拍桌子上刮成一排,賭鬼揚了揚下巴:“你先吧。”
陸清嘉也不客氣,想都沒想便隨便抽了一張到面前,沒有急著開啟牌面,示意賭鬼也抽。
賭鬼嗤笑一聲,彷彿勝券在握,也毫不猶豫的抽出一張牌,直接翻開牌面甩桌子上。
赫然是牌面最大的K。
他得意的笑道:“你想贏我,門兒都沒有,活著的時候沒本事,死了反倒讓我有了過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是賭具,不管怎麼洗我都能記住每張牌在甚麼位置。”
“幾個K的位置我已經記住了,你就是運氣再好,頂多也跟我打平。只要順延下去,你還是會輸——哦不對,你已經輸了一局了,因為你抽的哪張我也清清楚楚。”
房間裡的人和鬼一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擔憂的看著陸清嘉,幾個女鬼都想掀桌不玩了。
陸清嘉卻依舊從容的樣子,他笑了笑,翻開底牌,是梅花六,果然比賭鬼的小得多。
然而賭鬼的臉色卻變了,他下意識叫到:“怎麼可能?你剛還是——”
說了一半突然意識到不對閉上嘴。
“哦?剛才還是甚麼?”陸清嘉微笑的看著他:“按你的說法,我的牌面你早該知道才對,也正如你所說,確實比你小,已經輸了一局了,你在驚訝些甚麼?”
賭鬼僵硬的笑了笑:“呵呵,沒,沒甚麼,可能我記錯了幾張牌。”
又掩飾道:“你,你運氣不錯,要是牌的順序跟我記憶有誤差,你倒也不是沒有機會贏。”
陸清嘉點點頭:“我也這麼認為的,那麼開始第二局吧。這次你先。”
賭鬼這會兒沒有一開始的篤定了,但仍然有底氣,畢竟只要掌握了最大的幾張牌,對方就絕對翻不起浪來。
他抽出一張牌扣在面前,示意陸清嘉抽。
這次他全程緊盯那小白臉的動作以及他抽的哪張牌,在陸清嘉將牌抽到面前的時候,又確認般看了一眼才鬆口氣。
“亮牌吧?”他道。
陸清嘉:“一起!”
兩人同時掀開牌底,賭鬼臉色正露出得意的笑,一句:“三局兩勝,你已經輸——”了還沒有完全說出口,臉色的表情就驟變,如同見了鬼一般。
雖然他自個兒就是厲鬼。
因為他看到,亮出來的牌面,赫然小白臉那邊是黑桃K,自己這邊則是紅心2。
而在掀開牌面的上一秒,他都始終確定兩人的牌其實是相反過來的。
他抽到的是黑桃K,小白臉那邊才是紅心2才對。
陸清嘉微微一笑:“看來你所謂的記牌,還沒練到家。運氣不錯,現在一勝一負了,最後一舉定輸贏。”
賭鬼雙手往桌上一拍:“不可能的,你他媽,你的牌明明是——你換了牌。”
“證據呢?”陸清嘉臉上的笑意消失:“雖然我對賭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賭.場指認別人出老千,是得拿出真憑實據的,否則被切手指的就是空口汙衊的人。”
“畢竟這可是最嚴肅的問題。”
賭鬼冷汗直冒,他怎麼會知道小白臉怎麼出的老千?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
可兩邊的牌調換,無非那幾個原因。
他硬著頭皮道:“你,你仗著手速,趁我不注意換的。”
陸清嘉輕笑:“這麼說其實你也沒證據了?”
“我可有一瞬間轉移過你的注意力?你眼睛一直死死盯著牌,要在這種情況下調換,還不留一絲痕跡,對手速的要求怕不是得快過子彈吧?”
“我可只是個普通人,能力並沒有超出人類極限,您要真這麼一口咬定,那就是在耍賴了。”
五個女鬼也道:“就是,屋子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老婆孩子也都看著,耍甚麼無賴?”
“再說了,你們賭的不是有個規矩,出千沒被拆穿那就不叫出千嗎?”
賭鬼怎麼都說不過去,此時他臉色已經沒了一開始的從容,大顆大顆的汗往下流。
接著又聽那小白臉開口:“最後一局了,還是你先抽吧。”
“不過這次可得想好,輸了的話,你的老婆孩子可歸我了。”
賭鬼臉色一歷:“來!”
這次他不敢大意,手指在那一排撲克上面徘徊良久,最後才小心翼翼的選了一張。
等陸清嘉抽了牌之後,賭鬼道:“這次你先開牌。”
陸清嘉無所謂的聳聳肩,翻開底牌,是一張方片九。
看到這個結果的賭鬼重重的鬆了口氣,他從一開始抽牌就死死捏著自己那張,絕對不給任何陸清嘉調換的機會。
現在陸清嘉的底牌率先露出,他總算臉色露出得勝的笑。
“嘿嘿!你完了,雖然不知道你耍了甚麼花招,只要守好自己的底牌,你就沒有招了。”
“三局兩勝,小白臉你敢耍我,賭注是你下的,就別怨天尤人,我現在就要你的命。”
說著自信滿滿的將自己的牌翻過來,啪的摔到桌面上。
然而看到自己牌面的那一刻,賭鬼臉上的嘚瑟潮水一樣褪去。
黑桃A!最小的牌。
陸清嘉輕笑一聲:“看來是你完了。”
說著他站起身,衝賭鬼的老婆孩子勾了勾手,以生命為賭注的約束力可是最強悍的。
賭鬼老婆孩子飛到了陸清嘉身邊,被他一邊一個拉手裡。
房門開啟,在賭鬼絕望的吶喊中,消失道:“你老婆孩子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