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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2022-08-03 作者:木甜

 出發報道前最後一天, 沈喬出門,去與戴叢椿作別。

 高考結束之後,戴叢椿已經將她納入舞團, 先做替補, 跟著舞團一起排舞,但還不能上舞臺。

 因為過後沈喬要去綠潼市上學, 人不能長期在鹿川。

 自然,沒有辦法跟上舞團進度。

 不過, 舞蹈學院是專業院校,機會很多, 有校芭蕾舞團, 每年也會承辦各項芭蕾大賽,戴叢椿讓她不必過於著急,先專心跟著學校活動就好。不要太獨,能露臉就多露臉。

 沈喬乖巧應下。

 ……

 翌日傍晚, 沈喬和祁言舟抵達綠潼市。

 祁言舟先開學, 他們就定了航院外的連鎖酒店, 暫住幾天。

 晚上,兩人抱在一起,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陌生房間。

 即將入學的新學校。

 一切都有點新奇。

 沈喬摸著祁言舟額上那道疤, 眼睛在黑暗中撲閃撲閃,慢吞吞地說:“祁言舟,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報道,好不好?”

 祁言舟握住她手指,攥在手心, 點頭, “嗯。”

 “好神奇的感覺啊……”

 她嘆息般喃喃。

 在沈喬曾經的想象中, 她的大學入學第一天,應該是沈成駿開車,帶著他們一家,一同來送她。就像電視裡演那樣,一家四口人,歡天喜地,參觀她的學校。

 葉欣會細細交代一些瑣事,十分溫柔。沈成駿默不作聲,但也會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和所有父親一樣。

 這一切,都被現實徹底打破。

 近兩年過去,現在想來,竟然只剩滿腔唏噓。

 最終,是祁言舟陪她來到這個城市,來到新生活的起點。

 完全變成了未曾設想過的場面。

 但感覺也很好。

 非常非常好。

 頓了頓,沈喬扭過頭,髮絲蹭在祁言舟鼻尖上,有一絲癢意。

 她說:“祁言舟,你還沒跟我說過你家裡的事情呢。”

 祁言舟身體僵了僵,“……你想知道?”

 沈喬理所當然,“當然啊。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這句話,對祁言舟來說,比甚麼情話都動聽。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摟緊了小姑娘,毫不猶豫,將自己心臟剖開,把脆弱的一面剖析給她看。

 “我不知道父親是誰。監護人只有母親那一欄有名字。”

 但是,祁言舟小時候聽到過鄰居議論,說他媽媽以前是跟著一個有錢人走了,再回來,身邊就帶了他,懷疑他是有錢人家的私生子。

 這種陰私,無從考證,也沒必要告訴沈喬。

 “……但是我也沒有見過她。從有記憶開始,就和外婆住在老房子裡。家裡沒有其他人的用品,也沒有別人的房間。”

 “因為監護人尚在,只是聯絡不上,不符合孤兒院的入院條件。外婆去世後,就開始一個人生活了。”

 “也沒甚麼特別的。”

 祁言舟語氣淡淡,十分平和,沒甚麼怨懟意味,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小事。

 在粼粼月光裡,有種獨特的韻律感。

 沈喬很清楚,一切憐憫之詞,對他都是一種侮辱。

 因為祁言舟活得很好,自己把自己養大,不僅成績好,唸書厲害,還甚麼都會做。

 這種野蠻生長的力量,體現出他無比強大的生命力。彷彿可以衝破一切黑暗,熠熠生輝。

 她是被蠱惑的人。

 沒資格同情他。

 所以,沈喬只是反手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言簡意賅地表達自己:“不特別,但是很厲害。要不是這樣,我哪有機會英雄救美。你也不會注意到我了,對嗎?”

 學校裡那麼多女孩喜歡他,他從來都沒給過好臉色。

 兇巴巴的,像閻羅。

 一點都不好相處,也不懂憐香惜玉。

 祁言舟低低笑了一聲,側了側頭,去尋她眼睛,細細吻著,含糊道:“……不對。”

 “嗯?”

 “喬喬那麼漂亮,就算沒有小時候的事,我也還是會被你吸引的。”

 “真的假的?”

 “真的,無論從甚麼角度出發,你都是我的理想型。”

 祁言舟並不擅長甜言蜜語,寥寥兩三句話,彷彿已經耗盡所有。

 比之說,他還是比較擅長做實事。

 這間是大床房,房型還算寬敞,浴室竟然還有浴缸。

 怕沈喬弄疼,祁言舟將自己的外套墊在浴缸裡,再將人放進去。

 縱使這般,因為他的強勢,沈喬逃無可逃,被動承受著肆虐,還是一點點紅了眼睛。

 偏生,許是在陌生空間,她這幅楚楚可憐模樣,激發了祁言舟骨子裡藏不住的狠厲因子。

 因為太喜歡了,感情難以宣洩,反應到身體上,便忍不住想要折磨她,想要迫使她與自己感同身受。

 他剎不住車,動作愈發過火。

 ……

 至天色將明。

 房間裡一片狼藉。

 沈喬精疲力竭,躺在祁言舟臂彎裡,還抑制不住,有一下沒一下地抽噎。

 祁言舟看了,覺得心疼不已,又心生懊惱,一句一句輕聲哄著她:“喬喬,哪裡受傷了嗎?哪裡疼?抱歉……抱歉。”

 沈喬倒也沒有真的生氣。

 祁言舟下手沒輕重,本能還記得不能傷害她。

 只是害羞佔了大頭。

 她握住拳,重重錘他肩膀。頓了頓,又嗚咽般開口:“下次不許這樣了。”

 聲音軟綿綿的,有氣無力。

 實在沒甚麼殺傷力。

 祁言舟:“好。”

 他坐起身,想把沈喬抱去洗手檯幫她洗臉,又怕她看到洗手檯那邊,愈發不高興。只得自己下床去,打溼了毛巾,拿回來給她重新擦臉。

 沈喬用毛巾蓋住臉。

 聲音從裡傳出來,有些沉悶。

 “天快亮了吧。”

 祁言舟看了一眼手機,“嗯,快了。”

 夏天未到盡頭,外頭流金鑠石,天色也還亮得早。

 沈喬哼氣,“都怪你,今天都沒來得及好好說話。”

 “現在說?”

 “可是我累了。”

 “那就睡覺,明天再說。”

 “明天你就要去學校了。”

 航院把軍訓安排在最前面,從大一新生註冊報道結束之後就立刻開始,要一直持續到國慶假期前。軍訓期間,學生雖然沒規定不能離校,但應該也沒時間沒力氣跑出來。

 祁言舟笑一聲,“晚上可以出來陪你。”

 “那也太累了。”

 “不累。”

 沈喬嘟了嘟嘴,將毛巾還給祁言舟。

 雖說大腦已經昏昏欲睡,但還強撐著繼續同他講話。

 她終於問出了剛剛沒來得及問完的問題。

 “祁言舟,你想去找你爸媽嗎?”

 祁言舟沒有絲毫猶豫,“不想。”

 從被拋下的那一刻起,“父母”便只是一個形容代詞,而非切切實實需要存在在世界裡的人物了。說他生性薄涼也好,總之,在祁言舟的世界裡,外婆離世後,誰都不需要再見。

 回答完,祁言舟卻陷入了遲疑。

 兩人身世相仿,沈喬突然這麼問,難道,是想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了嗎?

 她想離開他了嗎?

 要去尋找真正的家人了嗎?

 這怎麼可以?

 他們兩個才是一體的。

 不是已經約定好了嗎?

 心裡的魔鬼在叫囂、在蠢蠢欲動。

 祁言舟攥緊了手中毛巾,聲音乾啞,沉沉問道:“……你呢?想去找嗎?”

 沈喬想了想,“沒有,我不想。”

 “為甚麼?”

 “因為遺棄這件事,本來就是沒有藉口的。我不想聽無意義的辯解,也不想了解他們的心情。”

 無論是何種情況下,人類總是能說出一大堆苦衷。

 可是,人可以被藉口勸服,但打碎的玻璃瓶永遠無法復原。

 她一點都不好奇。

 “祁言舟,抱抱。”

 沈喬躺在床上,朝祁言舟張開手臂。

 祁言舟將毛巾丟到一邊,依言摟住她,將她納入懷中。

 “現在這樣就很好。”

 沈喬笑了笑,低聲說道,“晚安。”

 “晚安。”

 –

 天亮之後,沈喬才發現,祁言舟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個小口子。

 應該是昨天晚上失控時,沒注意輕重。

 她臉紅得快要燒起來,手足無措,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辦?”

 新開學第一天,給別人看到,影響實在太不好了。

 祁言舟安撫她:“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呀,萬一你室友看到了問起來……”

 “就說上火了。”

 “……”

 賓館就在學校附近,兩人步行前往。

 已是午後時分。

 學校門口停滿了車。

 一眼望去,人頭攢動。

 沈喬常年練舞,身體素質很好,縱然昨天放縱,渾身泛酸,也不至於到起不來。

 只是祁言舟心疼她,逼著她多睡了會兒,這才磨蹭到這個點。

 不小心和報道最後一波人潮擠到一處。

 天氣熱,祁言舟捨不得沈喬跟著在外面瞎跑,讓她坐在食堂裡,點了點吃的,再把行李箱給她看著,算是幫忙,自己一個人大步做去登記、領鑰匙、拿書之類瑣事。

 沈喬要去幫他收拾寢室,祁言舟也沒讓,全弄好了,才帶她進去。

 因為新生剛開學,女生也可以進男寢,不少家長都在裡面。

 走廊上人不少。

 沈喬對視線敏感,知道有不少人在看她,也不介意,自顧自地對祁言舟碎碎念:“你說讓我來幫忙的,結果我甚麼都沒幫上……感覺就像參觀客一樣。男寢半日遊?”

 祁言舟表情卻不善,目光冰冷,逡巡一圈。

 倏地,伸出手,將沈喬拉到自己懷裡,一隻手蓋在她半邊臉頰上,半抱著她往前走。

 他身形高大,嚴嚴實實地擋住大半窺探視線。

 手腕上,護腕擦過沈喬鼻尖。

 沈喬收了聲。

 頓了片刻,才忍不住笑起來。

 她語氣俏生生的,像是沾染了露水的花苞,只給他一人看,“祁言舟,你吃醋啊。”

 祁言舟:“……嗯。”

 “那怎麼辦,以後我肯定還要上臺跳舞呢。觀眾更多。”

 “沒關係。”

 他想她濃稠盛放,想她高興,骨子裡那點佔有慾卻在隱隱約約地作祟,忍受不了旁人覬覦表現。

 正如此刻,那些好奇、躍躍欲試的窺視。

 總歸叫人不自覺心生戾氣。

 沈喬不說話了,還是笑,輕輕摳了摳他掌心,似是安撫。

 很快,兩人走到祁言舟寢室。

 這會兒,寢室裡沒有其他室友在,據說是各自領著父母去參觀校園了。只有遍地開啟的行李箱、收拾到一半的鞋和被子、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尚未收起。

 寢室是六人間,上床下桌,每層樓獨立衛浴。

 祁言舟那個床位最乾淨,似乎甚麼都已經被他歸置好。

 沈喬巡邏般轉了圈,滿意點頭,“你們學校條件挺好的啊。”

 到底是名校。

 祁言舟摸了摸她腦袋,沒接話,只溫聲問道:“餓了嗎?要不要出去逛逛?”

 “好呀。”

 沈喬欣然應允。

 航院校區非常大,兩人簡單逛了一圈,太陽竟然都已經快要下山。

 祁言舟帶著沈喬嚐了嚐學校食堂。

 再將她送回賓館。

 見祁言舟要跟著自己一塊兒進去,沈喬連忙攔住他,“你不回學校嗎?不是明天一早就要開始軍訓了嗎?”

 “陪你。”

 “我不用你陪啦。又不是小孩子了。來回奔波多麻煩啊。而且我也累了,回房間就睡覺了。”

 祁言舟定定看著她,表情看著很堅決。

 沈喬比他更堅決。

 在這種小事上,祁言舟素來拗不過她,只能敗下陣來。

 叮囑了一大堆,留下一句“明晚再來”之後,打算轉身離開,回學校去。

 沈喬看到他背影,陡然間,心中也不合時宜地升起一抹依戀不捨。

 心隨意動。

 她邁開步子,往前追了兩步。

 “祁言舟!”

 祁言舟停下腳步,回頭,眼睛裡有點笑意,“喬喬,改主意了?”

 沈喬嗔怪地拍了下他手臂,認真地說:“祁言舟,新的學校,對同學可不能太兇了,態度好一點,知道嗎?我不想看你在學校裡又是孤單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他們不僅只是普通小情侶關係,無意之間,也各自頂替了對方家人的角色。

 在沈喬看來,她和祁言舟,是一體的共生植物。

 她向陽,也要讓他向陽。

 他們互相陪伴,互相珍惜,也互相祝福。

 這種話,本該由親人來說,由她來說,卻也沒有甚麼不合適。

 聞言,祁言舟深深看了沈喬一眼。

 “會的。”

 ……

 資訊時代,白天一個照面,祁言舟寢室六個男生已經加上了微信。

 這會兒,不知道誰拉了個寢室微信群,問大家要不要一起吃夜宵,碰個頭聚聚。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所有人響應。

 年輕人總是不知疲倦,哪怕明天就要軍訓,今晚也能玩得瘋頭,完全不在意。

 祁言舟剛走進學校,收到訊息後,猶豫半晌。

 想到不久前沈喬那句囑託,他刪了輸入框裡拒絕之詞,改成了“OK”,點選傳送。

 頓了頓,再折返,重新往大門外走,奔赴聚會目的地。

 半路,祁言舟給沈喬打電話。

 但響了幾聲,那邊沒人接。

 他怕吵醒她,還是掛了,沒有告訴她,獨自赴約。

 男生總是很容易混熟。幾句話,幾串燒烤,來聽啤酒,配上幾個男生之間的話題,立馬開始勾肩搭背起來。

 祁言舟氣質冰冷,不愛說話,不常笑,人顯得很不好接近。但大學和初高中不一樣,同學們來自天南海北,甚麼古怪脾氣都有,也就顯得他沒有那麼奇怪了。

 更何況,他雖然不主動說話,但也會耐著性子回答幾句。

 沒過太久,室友們聊起女朋友。

 話題一個一個換過去,很自然轉到祁言舟身上。

 “祁大帥哥,剛才我聽隔壁小胖說,下午你帶著個美女來我們寢室了?是女朋友嗎?”

 祁言舟垂下眼,沒作聲,只微微點頭。

 “也是咱們學校的?”

 “不是。”

 “高中同學?”

 “嗯。”

 聽了幾句,另一個室友忍不住插嘴,“有多漂亮啊?”

 “小胖說像仙女一樣。絕對秒殺今天我們見到的所有學姐。”

 “哇靠,這麼靚?可惜了,沒見到人。”

 “……”

 “對了,言舟,你嘴上這個傷口是怎麼來的啊?剛剛就想問來著。”

 祁言舟沒說話,抿了一口啤酒。

 “該不會是……女朋友咬的吧……”

 “媽的,這麼刺激?!”

 祁言舟還是不說話。

 不過,表情似乎已經做出回答。

 幾個室友面面相覷,紛紛朝祁言舟豎起大拇指,嘖嘖驚歎。

 “牛X!”

 ……

 這場聚會過去,軍訓剛剛開始,院裡人盡皆知,飛院今年新生裡那個大帥哥名草有主。

 女朋友是個天仙一樣的女生。

 兩人關係好得不得了。

 所有蠢蠢欲動,全都被迫扼殺在搖籃裡,難以萌芽。

 同樣,沈喬報道那日,祁言舟晚上才從學校脫身,但還是去舞院漏了個面,請沈喬三個室友一同吃了晚飯,明晃晃的,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他存在。

 他要給沈喬蓋個戳。

 誰都不能覬覦。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祁·瘋批心機男孩·言舟~

 正文大概還有一兩章這樣,大家不要心急不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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