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聖敏比其他公立高中要多很多校園活動, 還有各種熱愛社交分子存在,但只要本人不關注不打聽,基本很難接受到跨班、以及跨年級學生的訊息。
所以, 沈喬完全不知道, 自從吵翻那日之後,沈禾月是真病了, 足足兩週沒來學校上課。
沈禾月在家裡休息時,時常輾轉難眠。
一邊在心裡竊喜, 終於可以擺脫“姐姐噩夢”,走出這種陰影, 另一邊, 又很好奇沈喬將何去何從。
多半還是要接受家裡的接濟吧。
她一個高中生,能去甚麼地方。
沈家還有其他房產在出租,據沈禾月所知,並沒有合約到期的空房子。不可能突然把租客趕走, 葉欣多半會私下出錢, 給沈喬租一間暫住。然後, 等她好起來一些,再讓沈喬搬回來。
到時候, 她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再次拒絕沈喬!
至少, 在高考之前,在兩人各自去上大學, 徹底分道揚鑣之前,她實在不想再看到沈喬了。
不可否認,嫉妒會讓人變成魔鬼。
沈禾月不想面對沈喬, 以及因為嫉妒而生出醜陋面孔的自己。
所以, 眼不見為淨對大家都好。
這麼幾天裡, 沈禾月一直在這樣考慮著。
直到……
直到她意外得知,沈喬已經和家中決裂。
沈禾月有一點點微妙後悔。但這種後悔,在知道葉欣依舊供著沈喬上學、還每個月給她出住宿費後,便也隨風消失殆盡。只餘滿腔好奇。
沈喬能住在哪裡?
她沒滿十八歲,能租房嗎?
回到學校,沈禾月第一件事就是找好友許萌打聽。
許萌有些不解:“你姐不住你家,還能住哪裡?”
沈禾月輕輕“嘖”了一聲,毫不在意地擺手,“她是我爸媽撿來的嘛。我們吵了一架,她已經不住我家了。”
“……啊?”
“啊?我之前沒告訴你嗎?”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許萌有些難以置信,但又想到之前,沈禾月那些含含糊糊的說辭,立馬瞭然點頭,順勢道:“怪不得呢。其實,我也覺得她挺煩人的,感覺甚麼事都壓了你一頭。但是想你們是親姐妹,也就沒說甚麼。”
“是吧。……你知不知道,她這幾天有沒有來學校呀?”
許萌想了想,點頭,“應該來了,升旗儀式的時候好像看到過她。”
聞言,沈禾月不由得蹙起眉。
她心生一計。
“萌萌,你今天放學有時間嗎?”
……
最後一抹霞光隱入天際。
月色變得明亮。
沈喬和周思琴面對面,坐在必勝客裡。
全程,周思琴一直保持著瞪眼表情,嘴巴都合不攏,更加顧不上吃東西。
“所以說,喬喬,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爸媽壓根沒有血緣關係,只是被收養的孩子。然後,現在,又因為沈禾月,被趕出家門了?!哇靠,這是甚麼言情小說女主角的設定嗎?要素真的很齊全——”
沈喬倒是無波無瀾,咬了一口披薩,含含糊糊應聲:“唔,我也覺得蠻神奇的。”
周思琴恨不得上手直接去搖晃她,“這哪裡神奇了!寶貝!你現在應該去報警!而不是坐在這裡吃披薩!”
“為甚麼?”
“不管是收養還是領養,在法律上,你未滿十八歲,監護人有義務、也必須照顧你。”
沈喬笑了笑,“是這樣沒錯,但是我不想回去。”
她沒法把那通電話的事告訴周思琴。
這明顯比被遺棄和非親生,更加天方夜譚。
平心而論,沈喬自認自己算不上心氣高、自尊心很強的性格,但是因為在芭蕾上取得了一些成績,也被各種老師看好、時常稱讚,到底是養出了一點傲氣來。
要她低聲下氣地討饒,回到沈家,繼續作為“沈禾月的備用血包”存在。
她做不到。
善良是一回事,明碼標價的利用卻是另一回事,絕不能混為一談。
更何況,她還答應了“沈喬”,一定會救祁言舟。
現在借住在祁言舟家,還能更方便隨機應變。
挺好。
這麼些日子相處下來,沈喬更加確信,自己一定要救祁言舟。
哪怕沒有應允“沈喬”。
只是出於本心,她也不想祁言舟死掉。
周思琴覷著沈喬表情,愈發覺得擔心,“可是你不回去,不說藝考甚麼的,之後你要住在哪裡呢?喬喬寶貝,要不咱還是忍忍……”
沈喬:“我借住在朋友家。”
周思琴:“甚麼朋友啊?我認識嗎?靠譜嗎?”
沈喬莞爾,眉眼彎彎,整個人一如往常地柔和恬淡。
她徑直略過前兩問。
“靠譜。”
……
兩個女生都得控制熱量。
披薩沒能吃完。
沈喬主動打包,將剩下那一半拎回家去。要麼給祁言舟,要麼明天自己當早飯吃。
她已經沒資格揮霍,能省一點是一點。
走出店門。
夜已經很深。
周思琴左右張望了一下,問:“你妹……哦不是,沈禾月還在嗎?”
沈喬抿唇,搖頭,“她不可能這麼晚回家的。”
沈禾月身體不好,葉欣將她管得很嚴。
明天還要上學,這個點她要是還沒回家去,沈成駿就該親自來接人了。
聽她這麼說,周思琴鬆了口氣,撇撇嘴,忍不住吐槽:“這麼說來,沈禾月還真是個奇葩。之前我都沒仔細關注過她。”
“琴琴,謝謝你。”
周思琴被打斷,整個人驟然一靜。
頓了頓,才磕磕絆絆地問道:“怎、怎麼了嗎?這麼突然道謝?”
沈喬用力抱了下她肩膀,嘆息一般地重複:“真的謝謝你。”
無論何時何地,永遠站在她這一邊。
“琴琴,快回家吧,你家司機來接你啦。”
“你也上車呀,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很近的,我自己走就好。”
沈喬婉拒了周思琴的盛情,目送她離開,再轉過身,獨自往祁言舟家方向走去。
她是打算先去一趟手機修理店。
雖然之前在微信上問過店長,得到了令人失望的回覆,但現在又過了好幾周,她總歸不死心,想再去看看。
毫無意外,依舊是否定答案。
店長表示,那支手機已經可以開機,但是一直是白屏狀態,無法操作,可能還要繼續再試試其他方法維修。
沈喬有些洩氣,卻也莫可奈何,只能說:“麻煩你了。多少錢、多少時間都可以,請您一定要幫忙。”
……
這麼一來,到家時間變得更加晚。
沈喬踩著月光,低著頭,走到小巷口。
“沈喬。”
她一怔。
循聲望去。
祁言舟正站在巷口邊,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諱莫如深。
他穿著純色白T,黑色運動褲,再尋常不過的少年裝扮,但整個人的氣質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一樣,透著銳利和攝人感。
沈喬腳步停頓,站在五六步之外,陷入遲疑。
“祁言舟?”
她聲音綿軟卻猶豫,無端地有些怯,“你是在等我嗎?等很久了嗎?”
祁言舟沒有作答,反問:“你去哪裡了?”
“和朋友吃飯去了呀。”
“這麼久?”
“嗯。怎麼了?你有事找我嗎?”
頃刻間,祁言舟眼神微微一變,似是自己率先陷入掙扎之中,不由自主地緊緊攥住拳頭。
真是瘋了。
他憑甚麼干涉沈喬的行蹤。
又憑甚麼質問她。
難道,因為沈喬落難,來到他身邊,他就對她起了佔有慾嗎?
不,佔有慾是一直存在的。
只是,之前控制得很好,現在卻開始逐漸失控。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悄悄開啟,他向魔鬼許願,許願沈喬只屬於她一個人。
永遠只屬於他。
但這種卑劣願望怎麼可能實現?
祁言舟蹙起眉,猛地意識到沈喬也被他嚇到,後悔不迭。他無法面對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往巷子裡走去。
“祁言舟?祁言舟!等等我——”
沈喬趕緊追上去。
小巷昏暗,一如尋常。
祁言舟大步往裡走了一段,聽到身後動靜,又逐漸放慢腳步。
沈喬這才順利來到他身後,低聲與他說話:“祁言舟,你怎麼了呀?生氣嗎?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對不起哦。”
祁言舟咬了咬牙,聲音有點悶,“沒事。”
“……你吃晚飯了嗎?”
“嗯。”
這是謊話。
沈喬:“啊,我還帶了披薩回來呢。”
“帶給我的嗎?”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我還沒吃。”
……
沈喬簡單幾句話,兩人之間,氣氛又恢復往常,一問一答。
不過,還是有甚麼變化。
比如祁言舟今晚並沒有出來,盯著她做作業,而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悄無聲息,不知道在做甚麼。
檯燈下,沈喬將水筆壓在虎口,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又看著它“骨碌碌”滑到桌上,發出清脆一聲“噠”。
祁言舟這麼反常,她好像都沒心思複習。
怎麼辦呢?
沈喬嘆了口氣。
想來想去,還是站起身,走到祁言舟房間門口。
她曲指,輕輕叩門。
“祁言舟,你睡覺了嗎?”
靜默一倏,祁言舟聲音從門板裡傳出來,“甚麼事?”
沈喬:“你在做甚麼呀?”
“準備睡覺。”
“可是,你早上還說,今天要幫我複習概念題。”
“改天。”
這下,沈喬可以確定,祁言舟確實在不高興。
她想了想,聲音不自覺低下來,“祁言舟,你不要不高興。好不好?”
“……”
臥室裡,祁言舟仰天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
他快要瘋了。
或者說,他本來就是個瘋子。
沈喬不知道,她的每一句話,有心無心,都會讓他逐漸變得更加狂亂、無法自拔。
這種距離,到底是太過危險。
祁言舟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保持著平靜聲線,啞著嗓子,說:“我沒有不高興。沈喬,很晚了,快點睡覺。晚安。”
作者有話說:
祁言舟:想吃掉老婆T T
100紅包~
順便,推薦一下好姐妹姜之魚老師的新文!《寵壞反派》,也是校園救贖文!有興趣的寶貝可以去搜搜看~
文案貼在下面:
林白榆從小到大順風順水,受的傷都會很快消失,就連感冒也不例外,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爽文女主。
直到這天,她做了個很苦情劇的夢。
夢裡的她和現實世界相反,不僅沒錢,還被當成賺錢工具,最後甚至瞎了。
就連救她的反派也沒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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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欽活在黑暗裡,白天上學,晚上打工,偶爾還要幹架,生活一成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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