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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曾寧已然泣不成聲, 她捂著嘴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過了好久, 她才平息了自己, 強忍著說:“把高繼聰趕走,成功奪回高記那一天晚上媽媽就病倒了,但她看起來很高興。後面幾天, 我成功跟高繼聰離了婚,眼見他灰溜溜逃走,我也很高興, 可高興之餘, 乾爸他——”

 林初平其實已經能猜到了。

 曾寧能這麼高速跟高繼聰離婚, 其中最大助力也不過是高井。

 高記串串香能做起來,最大資金來源不過是高井當初向高繼聰借去的可能二三十萬資金。而這種大額款項一般都是銀行轉賬, 有轉賬記錄的話,曾寧完全可以出一份向高井的借款證明, 證明一出, 到時這些錢便是父親共同債務了,到時可以掰扯的也就更多。

 高繼聰又不跟高井那樣, 能找來知名大律師打官司,稍有不慎就可能使自己辛苦多年的經營反倒淨身出戶。所以他是很乾脆就簽了離婚協議,帶著他手裡還剩的40%股份滾蛋。

 高井希望曾寧與高繼聰離婚, 獨掌高記串串香大權,隨後扶持曾寧傀儡上位,他做高記的實際掌權人,到時高記與蘭斯汽水廠正好相互促進, 成就他高井的事業。

 但實際上, 曾寧已經遠不是昔日的曾寧了。

 她假裝被於萍在掌控思想, 與高井周旋,使他向高繼聰施壓,協助自己能順利與高繼聰離婚,一面又很努力小心隱藏自己真實想法。

 直到現在,她終於拿到高記的實權,高井卻又惦記著想接手她手裡的股份……

 林初平抬眼去看曾寧:“那麼,你又是怎麼想的?”

 曾寧完全可以像高繼聰那樣,直接拿原始股立場,現在高記已經上市,他們把手中股份一拋,便是大把大把的現金。

 曾寧卻搖頭,她目光堅定:“我雖沒有管理高記幾天,但之前也瞭解過為甚麼高記一直打不過你們林記。我想,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們高記在衛生方面做得不夠好,顧客滿意度不高,對高記的認可度也就不行。”

 林初平眉梢微動,曾寧能說出這一番話,就足以證明她是想接手高記後,腳踏實地去經營高記了。

 曾寧:“之前高繼聰是怎麼要求管理層去節約成本的,我都知道,我也知道那些都是壞良心的……之前我去廟裡求過籤,簽上說我結婚後會遇到這一輩子的貴人,我本以為貴人會是高繼聰,卻沒想到是你……既然上天恩賜我重活的貴人,我也想努力去做好高記,給社會創造就業崗位,給人民一份能真正放心吃的小吃……”

 這番話曾寧說得有些亂,但林初平聽得卻無比清楚,他欣慰極了!

 曾寧不願被高井要去高記的管理權,她是希望能從林初平口中得到一些合適的意見。

 林初平笑笑:“你不是已經做得很好了嗎?”

 “啊?”曾寧愣了片刻。

 林初平道:“高記現在就掌握在你手裡,你不願把股份讓出去,誰能拿你有任何的辦法?你之前是習慣了戴上面具委屈做小,讓別人摸不清楚你真正的意圖,但現在的你不同了,你可以站在陽光下面,你就是高記真正話權人,你不需要仰仗別人的臉色,你可以拒絕高井所有的要求。”

 曾寧怔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隨即臉上釋然:“是了,我可以隨心所欲的。”

 曾寧激動極了,她要站起來,可站到一半卻又坐下,她兩手緊緊按著桌子,她看向林初平:“你是希望我能把高記的衛生都整頓明朗的吧,我去做!我會做得很好!”

 說完,曾寧就跑了。

 林小歡站在不遠處,他望著跑遠不見的曾寧。

 林初平喝著茶,好一會兒才平復下心中波瀾,回頭卻看見林小歡,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林小歡也委屈:“我在西田市的家在這兒啊,昨天我媽讓我回來相親,踩點來看看這家酒店怎麼樣,沒成想就遇見你們了,要不然這半晌裡我也不會閒著沒事跑到酒店裡啊。”

 簡直就是百口莫辯,這究竟要怎麼解釋才能洗得清?

 林初平也沒想到這事兒竟這般巧合,只是交代林小歡:“不管你聽見多少,總歸是人家的家事,不要往外傳。”

 林小歡苦著一張臉:“我上來就只是聽曾寧她說那麼一句她會聽你的去整頓高記內務,然後就見她跑了。”

 林初平搖搖頭,不繼續這個話題。

 不過,林小歡卻不肯放過,他仍是追著要給林初平做保證。

 林初平白他一眼:“既然你最近都閒的能回來相親了,那我再給你佈置個任務。”

 “行啊!”林小歡就喜歡給小東家辦事兒,能長心眼兒、長見識!

 林初平:“高繼聰肯定會出手高記股票,你盯著點兒,看他出手高記股票後會幹甚麼。”

 根據林初平對高繼聰的瞭解,他不是個甘於平凡的人,更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何況這次在曾寧高井於萍身上栽這麼大一跟頭,高繼聰定會想辦法報復曾寧他們。

 報復曾寧的話,林初平猜測他絕不會幹出**這種事,畢竟高井在Z國盤踞多年,根基已經相當深厚了,他若是報復曾寧,他自己也好不了。

 但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就算是億萬分之一的機率,林初平也要阻止這種惡性案件發生。

 而最壓在林初平心頭,讓他感覺悶得喘不過來氣的,是另外一件事——大煙殼的來源,仍舊沒有任何訊息。

 但這次曾寧的一番話,卻給林初平另外一種思路了。

 曾寧說,大煙殼是曾遊自己私下找到的,那麼也就是說,大煙殼跟高井八成是沒幹系的。是了,高井在日國打不進家族內部,那他只能想辦法利用家族資本在Z國扎穩腳跟,他是個跨境商人,輕易不肯讓自己身上蒙受汙點的,大煙殼的手段他也不稀去用。

 林初平又給自己倒茶,林小歡見他若有所思不說話,他也嚇得不敢吭氣,只是忙不迭地給林初平獻殷勤。

 接了林小歡的茶,林初平思路頓了一下,卻沒被打斷。

 林初平仍在思索,重生前,永福盛躲過了第一次嚴打,但卻在第二次嚴打終於折戟,01年永福盛因違法使用大煙殼徹底塵封。而之後高繼聰跟這次一樣,在法庭上成功為自己開脫,並且自己另起爐灶搞起他了高記自助餐廳,生意很快進入正規。

 高繼聰是從哪兒來的錢起家的?當初高記被查,波及的廚師基本都被關到獄中,那他又是如何找來廚子調配出合適的材料去開自助餐廳,又是怎麼從一家自助餐廳快速開到幾百家的呢?

 林初平下意識把大煙殼的線索放在了高繼聰身上。

 既然鎖定目標,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林初平抬頭,見林小歡立馬把他耳朵往他身旁湊,失笑。

 同時,林初平也收斂了神色,聲音小的幾不可聞:“高繼聰可能會賣掉高記股份,拿這些錢去做自助餐廳,你隨時關注這些相關點。”

 “好。”林小歡想不通小東家是如何判定高繼聰怎麼接下來就會去做自助餐廳的?但這也絲毫不妨礙他接下來認真執行小東家的話,盯準了高繼聰!

 其實,判定高繼聰接下來會去做自助餐的生意也很簡單。

 這些年來,不光是西田市,各地都在陸續做地方性的農場牧場,再加上農藥化肥的大面積推廣,以及糧食產量的不斷增加,以及優秀品種的種子紛紛湧現市場,國內食品行業必然出現一個生產的高峰。

 不光是國內,隨著Z國的對外開放,國際上也會有各種凍肉湧入到Z國的市場,冷凍雞鴨鵝肉肝心腸等等,國內食品存量即將噴湧式上漲。

 然而這個時候,大部分人民也剛剛脫離溫飽線的掙扎,對肉食仍舊存有瘋狂的渴盼,再加上人們對西方社會的嚮往,自助餐這種用餐形式不光是帶著西式化的用餐形式,更重要的是有著豐富的肉類供君選擇。

 那麼,接下來幾年,自助餐必然是國內餐飲行業的主流了。

 高繼聰是個精明的商人,他眼光一向不錯,定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商機。更何況就算是市場上高記股票大跳水,但他手裡的股份丟擲去換個兩三千萬也仍是綽綽有餘。

 自助餐最大的門檻就是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場地,和一次足額的進貨資金,但拿著這麼多錢,高繼聰他還搞不好自助餐?

 不過,現在還不是國內自助餐行業最頂尖時刻,高繼聰若真是提早入行,若是沒甚麼競爭對手,他可能也露不出甚麼馬腳來。

 林初平要的就是他精神高度緊張,那樣到時有心算無心才能成功摸清楚大煙殼究竟跟他有沒有干係!

 可怎麼要高繼聰內心產生巨大的危機感,讓他精神緊張起來呢?

 林初平嘴角露出一抹笑,他起身回了林崗。

 林小歡在桌子這兒坐了大半天,也沒見著小東家再給他說出任何吩咐,他只能開車送小東家去開他的大奔去。

 林小歡開的是輛桑塔納,只見他穿著西裝開著車,還真算模算樣的,林初平笑道:“甚麼時候去見人家姑娘?”

 “今天下午。”可把林小歡鬧個大紅臉。

 平常林小歡在他跟前,要麼是副調皮搗蛋樣兒,要麼是副自信滿滿樣兒,再或者就是在員工面前老練周到樣兒,他這般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林初平還真是頭一次見。

 林初平不禁笑著打趣他:“等見了人家小姑娘,可千萬不能比人家小姑娘還要更緊張啊。”

 “那肯定了!”林小歡強自鎮定的囔囔,竟沒發覺這是在打趣他。

 林初平不由好笑。等閉眼了,腦海裡卻浮現出他之前初到三農場要工作那副稚嫩模樣,沒經意間,竟都這麼大,快到法定結婚的年齡了。

 林小歡開車間隙,去瞄林初平,見他搖頭嘆氣,其實特想問問小東家他究竟是在算計甚麼。

 到了自己車跟前,林初平灑脫地開上自己的大奔,賊有成就感疾馳回家。

 “呦!初平終於開著小轎車回來啦!”

 “早就該開一輛回來了,沒見著高繼聰不早兩三年都開上了嗎?”

 “嗐!我看他那桑塔納肯定不如初平這車子貴,這車渾身上下就寫著兩個字兒——值錢!”

 “平遠叔,你甚麼時候去讀小學了?這回你可真沒看錯,大奔呢,進口車!”

 “去去去去!”

 “……”

 村人的八卦隨著林初平的車子一起,林初平剛回到農場,整個林崗村裡的人都知道了,三農場的小東家開回來一輛進口大奔!

 那接下來好幾天,林初平在村人口中都是大拇指。

 “我早就說了初平那小子有出息,從他當初那麼會讀書就能看出來。”

 “會讀書的海了去,但多少都是個書呆子,能跟初平這樣有實際本領的,全林崗就他獨一份!”

 “初平是不鳴則已,出手就要買豪車,人家可不把桑塔納看在眼裡呦,哪兒跟那甚麼高繼聰似的,得了幾毛錢就趕緊買個破桑塔納顯擺……聽說,他都離婚了,那桑塔納到現在都沒能找回來呢!”

 “哈哈哈哈哈哈!”

 就連三農場裡的工人,見了這大奔,都嘖嘖稱奇。

 張叔小心用手摸了摸車前蓋,嘖道:“這車瞧著就貴,得不少錢吧?”

 見林初平笑著承認,隨即趕緊又說:“之前蓋房子還剩點兒磚,我讓人給你蓋個車子棚去。”

 林初平笑著拉了拉他:“不著急,我爸呢?”

 張叔笑眯眯地,指了指北邊:“老東家可真是個閒不住的,還在跟工人一起開荒哩。”

 林初平又上車了,直接一腳油門轟到山腳腳處,直到沒路了才能見著一群開荒的人影兒。

 高繼東聽見汽車轟鳴聲,轉頭來卻見兒子從車裡下來,便笑著迎上來:“從淮省一路開車回來的?辛苦吧,我去給你燉個雞湯——”

 林初平沒聽他囉嗦完,笑著把鑰匙往他手裡一塞:“開煩了,你趕緊學個駕證,回來車子給你開。”

 “哈?”高繼東沒聽清。

 “給你開了。”林初平又笑著重複一遍。

 別說,開一路回來林初平還真覺得沒有坐林小歡的車更香,現在這時候柏油路少,就算大奔減震設計得好,但顛簸路面仍是不好開,倒不如出門就坐車的好,睡一覺哪兒都到了,方便又省心。

 -

 沒說兩句話呢,林初鳴就找上門來了,不光是他,還有大舅舅林山。

 “你有甚麼話要跟我說?”林初鳴瞧著林初平,他雙眼亮亮的。

 之前林初鳴就跟林初平透露過想賣給他們大農場在林氏的全部資產,他們再另起爐灶,自己搞一番事業的打算。只是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專案。

 去年林初鳴就曾問過林初平的意見,但當時林初平也找到合適的方向,也就沒再說甚麼,只是讓大舅舅他們一家子先彆著急見外。

 “不見外怎麼能行?咱們三家農場現在市場份額相差不大,但明明你們三農場才是林記串串香的主導者,一家成功的企業怎麼能有過多的話權人?”林初鳴強調道:

 “我見過太多夫妻店做大做強後,因為感情破裂而導致原本經營狀態良好的企業說不行突然就不行了。家族企業走不長遠的,就算是為了林記,我們大農場也該把本就應屬於你們三農場的還回去。”

 大舅舅林山悶著頭沒說話,但他顯然心中也是這般想的。

 林初平一時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兩個舅舅中,從平常來看小舅舅個人能力是最突出的,但實際上要論頭腦,一直都是大舅舅更清醒。

 林山沉默許久,他才開口:“我跟初鳴的意思,是想把手上所有直營店全數都賣給你們三農場,這樣,就算是甚麼時候老二跟你們三農場有了分歧,他也得聽你們的。”

 林初平嘴角直抽抽:“當初本就說好了,三家農場各論各,你們頂多也就是我這兒更大一級的加盟商。”

 顯然林山是鐵了心不打算繼續做林記串串香了,林初平再怎麼說他仍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還是分開得好,你們三農場要有絕對話語權。”

 林山還沒搞明白上市跟不上市的區別,但他眼見曾寧就能拿著手裡的股份把曾經那麼牛氣沖天的高繼聰趕下臺,就知道一個企業的創始人永永遠遠不能失去手中的權利。

 對於林山來說,他們大農場的林記串串香本就是跟著三農場一起開起來的,創始者吃肉,跟從者喝湯,這個理念深入林山骨髓。況且大農場已經喝湯喝到撐肚子,也沒必要死拉硬拽著這點利益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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