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正符林初平的要求。
馬上天氣就冷了, 吃串串的人就會變少。這個炸餅一出來,肯定能拯救一波市場。
林初平衝李繼軍說:“正好等會兒要發工資, 你這個炸餅貢獻非常大, 等會給你多加500塊錢。”
“這麼多?!”李繼軍眼睛一下瞪得跟銅鈴似的,他在農場幹活,一個月工資也就100塊, 不過就是按小東家的吩咐,折騰出來這個炸餅,竟然就獎勵他五個月的工資?
李繼軍是個樸實憨厚的莊稼漢, 他手足無措, 小心翼翼說:“小東家, 這、這500塊錢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平常講究點兒的人家,他們做餅也差不多是這個流程。”
林初平笑著搖搖頭。“你拿著。這就應該屬於你。”
接著林初平又問:“你兒媳是不是在家帶孩子?”
李繼軍不太明白小東家的意思, 他只答應說“是”。
李繼軍全家男人都在三農場工作,他年紀大不肯去市裡擺攤兒, 就在農場務農, 李繼軍的兩個兒子去市裡擺攤兒了,他兩個兒媳婦就跟妻子在村裡, 平常侍弄侍弄自留地,看看家裡幾個孫子孫女。
林初平又問:“你家大孫子應該是快上學了吧?”
李繼軍這才笑起來,點頭說:“是啊, 那小子今年秋裡我就把他送去學校了,也不求他能學出來個甚麼樣子,多去熏熏書味兒,爭取以後也能像小東家你這樣, 能讀書讀出去。”
林初平現在在鎮上是徹底揚了名。他剛回來時, 鎮上人說起他還都恥笑他可能是在外邊攤上甚麼事兒, 逃回老家了。但現在完全不同,林初平搞了個林記串串香賺了大錢不說,還幫著林崗十幾農場解決了他們農場貨物積壓的大問題!
現在要是有人敢在鎮上說林初平的不是,那十幾個農場東家都不樂意!
現在整個鎮上大人們都流行起嚴要家裡學生讀書,有脾氣暴躁的,要是看孩子不讀書,掄圓了棍子就要揍娃。
林初平道:“那你等會兒回去一趟,跟家裡人說說咱們農場招散工,平常在家閒著沒事的女人們也能來掙錢。過來主要是做餅胚的,一個餅胚五厘兒,明天就來咱們農場做餅胚。”
這可是給李家送人情的大好機會!現在正是農閒時候,村裡那麼多婦女在家閒著呢,多少人都盼著找機會打零工賺點兒小錢呢,可就是找不著。
現在讓李繼軍家裡人組織人手,用誰不用誰的,不就他們一句話的事兒?
林初平:“話先說在前頭,一定要手腳麻利愛乾淨的,咱們做串串是拿出去給人吃的,要是邋遢不乾淨萬一到時吃餅子吃出來問題,咱們生意可受大影響。”
李繼軍:“是是,要是招來的人不行,小東家隨便趕她們!”
現在這工作機會多寶貴啊,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找個工作,現在好容易有個散工多少能掙點兒,還不好好兒幹,簡直就是沒腦子。
11月3號這天,貨車往農場裡搬回來五臺大冰櫃。
為這,林初平還專門騰出來兩間房,一間專門用來給女工做餅胚,另外一間專門用來存放餅胚和烙制餅胚。
農場的電線也重新排了,用了四平方的銅線,免得農場裡六臺電冰箱電壓不穩。
一臺冰櫃大概是2000出頭,五臺就要一萬多塊錢。但這些對於現在的高繼東來說,都是小錢啊,他是負責去買冰櫃的,掏錢是完全不心疼。
高繼東一邊指揮工人搬冰櫃,一邊衝兒子問:“你猜我今天買冰箱的時候見著誰了?”
林初平納悶兒:“誰呀?”不用說,這些冰櫃肯定是在百貨大樓買的,林初平敢肯定,他們家在百貨大樓可沒甚麼親戚。
高繼東臉上掛著得意的小表情,他說:“上次那個卷頭髮的賣貨女郎,你還記得不?”
“嗯?”說實話,林初平沒印象了。
高繼東說:“這回我過去買冰櫃一下子要了五臺,那個女娃嘴巴一下都張圓了!她還張望著脖子問我,說你兒子怎麼今天沒跟你一起來買冰櫃?”
“那女孩說起你來,殷勤得不得了呢!等我結賬的時候,櫃檯的人跟我說,那姑娘一把年紀了,到現在還沒找到物件,現在來買電器的年輕男士她是見一個都要拋一個媚眼。”
這年頭去百貨大樓買電器的,像林初平這樣看著白白淨淨還年輕的男士,少見得緊。之前那女售貨員見林初平他們穿著普通,高繼東買個電冰箱還要肉疼得整張臉都皺起來,她是瞧不起的。
但才過去多久啊,林初平前後三次去百貨大樓,前後加起來電冰箱電風扇甚麼的買了八、九臺不說,高繼東這個當父親的也出手闊綽,這一下又買了五臺大冰櫃呢!
就不用,高繼東那意思就是,女售貨員八成是看上林初平了。
林初平仔細在回憶裡來回扒拉,才想起那麼一號人物,他嗤笑,說:“爸,你跟我說這些幹嘛?”
高繼東悶悶的笑。
林初平看著爸爸,他笑起來時臉上的皺紋隨之也變得舒展,不知不覺中,父親也會跟他開起玩笑了呢。
林初平拍拍高繼東的肩膀,右手搭在他的肩頭說:“爸,要不然你現在回去跟她說,我兒子現在忙,但是我這個當老子的有空。”
一下就把高繼東鬧了個大紅臉,他趕緊擺手,把林初平推搡到一邊兒去,他嘟囔:“去去,小沒正經的。”
說笑間,五臺大冰櫃也都安裝好了,通上電,壓縮機嗡嗡聲在整個房間裡響起來。
林初平讓李繼軍去喊做餅胚的女工,另外又交代張叔:“做個能一層一層擺放餅胚的模具,板子要薄一些,免得佔用太多冰櫃裡的空間……”
下午,林三農場就開始投入製作餅胚了。
林初平把泡打粉和酵母粉按一定比例混合成“引子”,麵粉和引子又固定比例,方便接下來標準化製作麵糰。
李繼軍則是掌握混料這個重要工作,女工們按照林初平的要求,揉麵、發酵、分割、整形,林初平規定做出來一個餅胚給五厘錢,讓女工們自己商量誰去做哪部分工作,以流水線的方式,儘量提高整體效率。
做好的餅胚一小部分要拿去烙熟,明天早上就能送去各個門店和小攤使用。李繼軍前期把料混好,後面就可以去烙餅,林初平見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又從農場挑個男工過來幫忙。
現在是農閒時候,要接下來每日餅胚需求量穩定在一個區間,到時候估摸還要找個人專門負責跟李繼軍一起烙餅。
現在天氣轉涼,烙熟的餅胚可以室溫存放兩天,再久就不能保證餅胚的新鮮度了。
三天時間裡,一共做出來個餅胚,其中3000個直接烙熟,剩下的放在冷凍室,等需要的時候隨時就可以拿出來解凍烙熟備用。
三農場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林山林川。
兩個舅舅跑來看這兒熱火朝天的,林川指著烙熟的餅子:“給我來一個嚐嚐!”
林初平親手給兩個小舅舅遞過去,隨即吩咐李繼軍,讓他去開火。
林川掰開餅子,只見餅子外皮白皙細膩中又帶著焦黃,餅子裡面則宣和柔軟,剛烙熟的餅子一掰開小麥的香就直撲鼻腔。
掰下來一小塊兒放在嘴裡,麵餅吃著特別有嚼頭,真是越嚼越香。
“嗯,這餅子做得不賴。”林川一歪頭說:“可,之前不是說要做炸餅的嗎?”
那邊,李繼軍已經升好火,鍋裡倒上油,一會兒油熱後,他把餅子放入油鍋大火旺炸幾分鐘,一個完全金黃焦脆的餅子就出鍋了。
濃濃的油香,濃濃的糧食香,在隔壁房間裡做餅子的女工們聞了也忍不住吞口水,一個個地放下手上的活計,跑到隔壁窗戶處偷看。
林初平把炸好的餅子遞給兩個舅舅,示意小舅舅在餅子從中間掰一下。
“嘿,一下都掰開了。”林川看著成口袋狀的餅子,他好像明白了些甚麼。
林山指著餅子裡面柔軟的內芯,問:“新吃法是不是把炸好的串串放到這個餅子裡面夾著吃?”
林初平點點頭。
“這個主意好啊!”林川讚歎,隨著現在天氣轉冷,林川也發現他們串串的生意確實比之前夏天時要差上一些。
他親自去攤子旁邊蹲了兩三天,發現還真就跟初平猜想的那樣,人們在買了串串之後,要是不及時吃的話,串串就會冷掉,冷了的串串遠沒有剛出鍋的那麼美味。
可現在有了這個餅子,串串被夾在餅子裡面,還會怕冷掉嗎?
一旁的女工們看了這些才恍然大悟,難怪餅子中間要做一層酥呢。
一個女工大著膽子問林初平:“小東家,我們姐妹幾個也給你們做萬把個餅子了,讓我們也嚐嚐這個餅加串串的滋味唄。”
其他女工也起鬨:“是啊,說起來是咱們林崗人出去做的這個串串香,但我們林崗自己人都沒吃著,串串香究竟是個啥玩意呢?”
林初平今天心情好,吩咐李繼軍去準備材料,大聲說:“那好,今天晚上三農場管飯,就吃這個餅夾串。”
女工們一陣歡欣鼓舞,她們可都聽說了,林記串串香裡頭有肉呢。各種雞肉鴨肉牛肉豬肉都有,而且還能自己挑。
女工們七嘴八舌,紛紛問:“小東家,那我們能自己挑串串不?”
見林初平點頭,幾個女工圍在一塊兒小聲說,“那我今天晚上可一定要多多吃肉!”可一個個聲音又太大,林初平聽得清清楚楚。
又過了一會兒,李繼軍把串串香的材料準備好了,先做兩個餅加串遞給林川林山兩個。
外面的餅胚外焦裡軟,裡面的串串則是焦酥香脆,這樣又脆又軟乎的複雜口感,再加上這樣豐富的肉菜,讓人吃著真是無比滿足。
正好這會兒餓了,林川大口大口把餅夾串吃完,一抹嘴巴,他還有點不盡興,說:“要是能來杯酸梅湯就好了。”
“哈哈!”林初平彎起嘴角。小舅舅這是還在惦記趙然那做酸梅湯的手藝呢。
林山:“不著急,咱們一步一步來。”
得!聽大舅舅這話,看來他也在心裡邊兒盼著能早日收編趙然。
林初平搖搖頭,現在還不到時間。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5點多了,林初平乾脆讓女工們停下來休息,吩咐李繼軍兩人給她們準備晚餐,自己則是帶著兩個一看就知道有話要說的舅舅去書房。
還不等到書房呢,單在路上,小舅舅就忍不住開口了,他說:“我給你們三農場培訓的這一批新員工當中,有個女的就是趙然的老婆。”
“哦,那她怎麼樣?”林初平隨口一問。
林川離開嘴笑了:“老實得很,本分得很!”難怪趙然一開始從汽水廠停薪留職,不帶他老婆也出來擺攤呢,那性子真就不是能做生意的料!
不過趙然終於把他老婆帶出來,猜也能猜到,他賣飲料肯定是賺不少錢,而且他把老婆塞到林記串串香裡,這是想跟林記維持個良好的關係,方便接下來持續走動。
到了書房,兩個小舅舅就問起林初平怎麼從他這兒買餅的事了。
林川兩人來之前,其實也商量過自己做餅胚的事兒,但實地到這兒一看一吃,兩人就知道外甥搞的這個餅子其實內裡也大有玄機!
再一合計,自己找人做跟從林初平這裡批發,八成也差不了多少錢,最關鍵是能省事兒。省下來的功夫,他們可以去附近開更多的串串攤子、串串門店了!
林初平倒是沒料到兩個舅舅這麼幹脆,他還在心裡盤算要真是他們打算自己在農場做引子要怎麼定價才好呢。
“既然這樣,那我就直說了。我建議是每個餅子往外賣,賣兩毛錢。”林初平在心裡快速算了筆賬,繼續說:“咱們餅子雖然是油炸的,比較廢油,但餅子其實很小,我覺得定價定個兩毛錢就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外頭的饅頭一毛錢倆,三個饅頭就頂一個壯漢肚子,炸餅雖說油水大,但到底量小。他們串串都是一毛五分的,要是餅子定價太貴,人們估計也不會買,更別說林初平打的餅夾串的主意了。
固定好餅子的零售價,接著林初平又計算批發價。每個餅子手工費大概是五厘多點,畢竟到時烙餅也需要固定人手,再加上面粉和雜七雜八的其他成本,林初平最終給的批發價:“一個餅子一毛一。”
這基本上是不掙錢的了。
林川林山也在心裡快速的算這麼一筆賬,一個餅子一毛一,賣出去是兩毛錢,中間差價九分錢,還要除去運輸成本、人工成本,還有店面成本……其實論毛利炸餅是遠沒有素串得多,但勝在能填飽肚子。
要真是來這麼一個餅加串吃下去,林川這樣一個成年漢子,肚子也紮紮實實能填飽,要真是能拯救秋冬炸串疲軟的市場的話,其實是大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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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這麼冷,劉穎其實是不太想吃串串香的,但架不住女兒再三嚷嚷,直說三天到了!
這是劉穎之前跟女兒約定的吃林記串串香的時間,女兒還說,要是不帶她去吃林記串串,媽媽就是個說算不算數的大人!
女兒都說到這份上了,劉穎只好帶著她到家屬院門口這個林記的門店了。
路上,劉穎還在警告女兒:“現在天氣冷了,你一會兒少挑幾個串。要不然等會兒串串沒吃完,都涼透了,油炸的東西吃涼的對肚子不好。別忘記你上次吃冷透了的炸串拉肚子的事啊。”
小雪委屈巴巴的點頭:“那好吧,我就挑幾個牛肉條串串。”
小雪特別愛吃林記的炸牛肉條,幹香乾香的,特別耐嚼,小雪在吃這個串串時,特別喜歡連著竹籤一起啃。
劉穎帶著小雪走到林記串串香門店,這遠遠的,就看見門店處圍了不少人。
“這又不是星期天節假日的。怎麼一下這麼多人?”劉穎心裡納悶。
帶著女兒排了幾分鐘的隊,才靠近門店。
湊近了,劉穎才發現原來林記串串香是推出新品了呀。
“炸餅?”劉穎納悶問店員:“炸餅是個甚麼串串?”
店員麻溜從一旁的保溫箱當中拿出一個白白的餅子,說:“這是我們提前烙熟的餅子,放在油鍋裡稍微一炸就能吃。現在不是天氣冷了嘛,我們小東家發現大家吃串串好容易就涼透了,串串冷了吃著就不好吃了。”
“但串串都吃到顧客嘴裡了,我們也不好拿沾了口水的放在油鍋裡熱不是?我們小東家就琢磨出來這個炸餅,把炸好的串串往餅子裡這麼一夾。你吃吧,吃到最後還都是熱乎乎的!”
店員一邊解說,一邊現場給劉穎示範。
劉穎就看著他操作,只見他把炸好的餅子從油鍋裡撈出來,用夾子夾著擻兩下瀝油,然後用一個小刀輕輕一撬,就把餅子劈成兩半,還不是完全的兩半,餅子後面是連著的。
然後店員把炸串放在餅子中間,並把餅子上皮往下一蓋,串串竹籤往外一拉,一個餅夾串就做好了。
劉穎看著稀奇:“這主意不錯啊!”之前他們吃串串總是吃到最後幾根都涼透了,但這樣做成餅加串,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小雪機靈得很,她小心翼翼看了眼母親,問:“媽媽,這樣的話我能多點幾個串串嗎?”
劉穎失笑:“你拿吧。”說著,劉穎自己也上手挑起了串串。
今天晚上小雪爸爸不回家,家裡就她們跟母女兩個。劉穎在單位裡算了一天賬,頭昏腦脹的。
這會兒看餅夾串正好能對付過去一頓飯呀,頓時她也不想著做甚麼晚餐了,交代旁邊女兒:“多拿兩串,咱們帶回去當飯吃”。
這下小雪可開心了,她拿串串手上動作快極了,這個也要,那個也想吃。
結果母女倆一不小心就拿多了。
等炸好,店員嘗試了下,發現塞不進去,問:“這餅夾串塞不下這麼多,要不然我把餅子給你們剪成小塊兒拌勻了,你們帶回去當菜吃?”
劉穎本還發愁店員會給她做成兩個餅夾串,然後又給她一大把呢。那樣等她帶回去估摸都冷得差不多了!
倒是沒想到還能把餅子剪開了,拌著吃,她咧開嘴直笑,說:“你們這小東家主意可真多!”
不光是在居民區,連帶著學校門口的串串香門店,接下來又迎來一個火爆的銷售期。
一些早上出來吃飯的學生們,現在他們的早餐又有了新選擇,他們可以買一杯豆漿,然後就著餅夾串兒,躲在林記串串香屋簷下吃。
林川見了這場景,當天就從批發市場買了兩百個塑膠的小板凳,分給串串香各個門店。
林初平聽說後,直給小舅舅這主意點贊。
就在林記串串香生意轉好第二週,趙然上門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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