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做夢都沒想到父親能獲獎, 因為鹹菜在她看來實在太普通的,沒想到這麼普通的菜卻在一堆有名氣的菜系中脫穎而出。
然而事實就是不僅僅獲獎了, 還是第二名。
蘇成安和女兒的想法是一樣的, 對獲獎這件事想都不敢想,卻依舊捧著獎盃和證書回家了。
“爹,你的鹹菜什錦是甚麼樣的啊, 做出來大家嚐嚐啊,既然都能獲獎,說不定做出來銷量也會好。”蘇語捏著父親的獎盃, 心中湧出了無數的新想法, 自古吃食都算是必須品, 隨著經濟越來越好,運輸越來越發達, 大家對吃食的需求量就更大了。
到時候別說國內,說不定還能遠銷國外。
蘇成安見女兒喜歡, 也把比賽剩下的材料收拾出來, 其實鹹菜什錦也就是他們以前常吃的鹽水泡菜,醬菜……種類多, 做法不同,同一個菜出不同的味道。
比如就簡單的一個胭脂蘿蔔,鹽水泡出來和醬料醃製出來就是兩種味道。
蘇成安對調料更是精心挑選, 所選調料基本都出自家鄉,可以說是唯一一道連水都是用的家鄉水做出來的菜。
在眾多鹹菜中,蘇語最喜歡的就是山椒泡的鹽水蘿蔔,酸辣可口, 十分開胃。
她想到馮鐵生的醬料和醬菜, 其實和這個一樣都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東西。
蘇語先把鹹菜放在店裡試用, 來吃飯的客人每人都送一小碟,然後在把父親獲獎的照片和獎盃證書懸掛在門廳最顯眼的位置。
如此大家對白送的鹹菜就充滿了歡喜。
不過這個味道確實不錯,特別是口味偏淡的地方,偶爾吃一下重口味的確實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而且她讓父親把鹹菜味道都做的偏淡了一些,非常適合北方人的口味。
自從蘇家的飯店開始贈送一些小菜,別的店也開始這種套路,不過她們的小菜都是蘇成安親自做的味道那叫一絕。
這是很多店鋪都比不了的,漸漸的蘇記在京市已經站穩了腳步,不管是宴請賓客或者自家聚會都少不得提到蘇記的名字。
蘇語也是心大,並不止步於幾家門店,而是開始把目光轉到全國各地。
一開始蘇成安還擔心,怕路子鋪太寬了,照顧不過來容易出問題。
可蘇語卻有自己的辦法,除了她統一管理的都分類為加盟的店鋪,一時間蘇記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在全國破土而出。
在蘇語大學畢業這一年,蘇記在全國已經有三十多家分店了。
而她的茶葉也成了蒙山的代表,在上個月蒙山青茶在國際食品博覽會上獲得了金質獎。
訂單激烈暴增,孫卓忙得連家都回不了。
馮鐵生現在的醬料也是遠銷海外,聽了蘇語的建議,又把當地的鹹菜加入到了生產之中。
因為做鹹菜的技術是蘇成安給的,所以馮鐵生還給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還聘了他做廠裡的技術顧問。
蘇成安沒想到自己種了大半輩子的地,到老了還成了大廠的技術顧問。
不過他不是個藏私的人,對馮鐵生的廠子當自家的一樣,把畢生所掌握的技術基本就交給了他。
不過他做的方法是現吃的,而廠裡都要灌裝運輸出去,要保證味道不變,口感要好,所以需要改良的技術就很多。
馮鐵生特意還請了這方面的專家,蘇成安也在一旁跟著,看著以前在村裡吃的東西,現在可以運送到全國甚至海外的飯桌上,他好像並不覺得累。
但馮鐵生接了蘇語的命令,也不敢讓蘇成安太勞累,等正式投產之後就趕緊把人送回了京市。
蘇語也正式畢業了,四年的大學生活,完美的畫上句號。
蘇成安回家之後,也不去店裡了,成天在家琢磨新菜,特別喜歡研究各種補湯。
蘇語一開始還覺得好喝,連喝一週之後也吃不消了說:“爹,要不換個口味吧,這天天喝這種湯,也太難受了啊。”
蘇成安卻說:“我前兩天去參加了一個會,好些地方的人已經提倡食療養生了,我覺得咱們不能落後了,要時刻關注著現在的人需要甚麼。”
蘇語沒想到父親竟然還如此與時俱進,想到剛開始出來開店的時候父親都還在擔心自己做的東西有沒有人吃,現在已經是開始關注最近流行甚麼了。
這是個很好的開始啊,說明父親也逐步自信起來了。
正式畢業之後蘇語本來要分配工作,但是她拒絕了學校分配,對於那種固定的工作她好像提不起興趣。
本來還以為父親會責怪她,畢竟辛辛苦苦讀了那麼多年書,依舊還是幹著沒讀書就能做的工作。
結果蘇成安十分看的開說:“讀書也就是讓你增加見識,並不一定是需要被人認可的好工作,再說咱們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管別人說甚麼。”
有了父親的支援,蘇語拒絕了分配。
陸雲禾和陳娟不一樣,她們對做生意都沒有興趣,特別是陸雲禾,她喜歡那種定時的工作,有固定的休息時間。
陳娟和她想法一樣,畢業後兩人興沖沖的就去新單位報到了。
蘇語瞬間感覺自己像個無業遊民一樣。
陸雲章看出蘇語不開心,休假的時候開著車帶她去爬山。
等兩人爬到山頂的時候,蘇語看到遠處的風景,似幻似真突然十分傷感的說:“陸三哥其實我很害怕。”
陸雲章低頭看著她,見她眼眶有些溼潤,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人帶到自己懷來半靠著問:“怕甚麼?”
“我總覺得我生活在一場夢裡,好像一睜開眼這一切就消失了。”
最近蘇語總是想起在徐家做的那個夢,夢裡的一切都變得特別清晰,所以這兩天她整個人都沒有甚麼精神。
她害怕現在的一切都是夢,特別怕等某一天醒過來她父親沒了,舅舅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就出了意外,舅舅家產還被壞人佔據。
而她醒來的時候是生活最難的時候,沒有人能幫自己,而自己根本也無法走出那種命定的困局。
終其一生過的悽慘無比。
“不管是夢還是現實,蘇語我都會陪著你。”
“可萬一我的夢醒來之後的現實里根本沒有你呢?或者說我們根本不認識,從未見過。”蘇語想到那個夢裡不就是那樣嗎?
她從來沒見過陸雲章,記憶裡也沒有這麼個人。
陸雲章看著一臉認真的蘇語,回答得也很認真:“要是現實裡沒有我,那我就掙脫這個夢來找你,要是我們不認識,我就努力找到你,讓你認識我。”
“真的嗎?”
“真的,所以蘇語你不要怕,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陸雲章的承諾樸實又安心,他本來是想等蘇語畢業後玩一時間再提結婚的事情,可眼下看蘇語這個樣子,怕她繼續胡思亂想,他十分不放心,打算把人放在自己跟前。
今年陸雲章已經30歲了,按照普通人的狀態孩子都十來歲了,所以當他提出要結婚的時候陸家人真是高興極了了。
特別是陸奶奶,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盼到小孫子結婚,怎麼不高興?
蘇語其實沒想過自己甚麼時候該結婚,可當她心裡越害怕的時候越想結婚,不知道甚麼原因總感覺陸雲章才能給自己勇氣一樣。
所以當陸雲章求婚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只是她的婚禮有點難辦,說起來她有三個孃家,結婚那天從哪裡出門都是問題。
周家倒是還好說,他們家不在京市,自然不能從周家出。
程奶奶的意思是希望蘇語從程家出門,但程維怕蘇成安有想法,正要安撫母親的時候蘇成安說話了。
“我們現在住的那裡算起來也是雲章的房子,不然就從程家出嫁吧。”
有了蘇父的這句話,程家自然開心極了,不過結婚那天程家不僅把周家全家接到京市,還讓蘇成安也住在程家。
這樣也算是叔叔舅舅父親一起送她出嫁了。
陸雲章的婚房是陸奶奶準備的,一年前就裝修好了。
章惠還想著讓蘇語住在家裡,可想著別人新婚夫妻也不好幫忙做決定,再說自家那個兒子是個甚麼性格她清楚得很,從來沒有別人替他做主的時候。
等賓客散去,蘇語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害怕,問:“陸三哥,要不咱們搬回陸家住吧?”
“怎麼了?這裡不喜歡嗎?”
“不是,我是覺得這個房子好空曠啊。”
“你要住不習慣我們就搬去城北火鍋店樓上住。”
“這行嗎?”蘇語知道那房子雖然是陸雲章的,可那裡說起來算是她的家,這樣陸家會不會說她誘拐陸雲章入贅啊?
“有甚麼不行的,說實話有時候我出任務回來得晚要讓你一個人住這裡我還擔心,咱們住到那邊去,有爸照顧你我也放心。”其實陸雲章早就考慮過了,蘇父只有一個人,女兒出嫁了肯定會覺得孤單。
他也不是沒想過把他接過來同他們住,但又怕他覺得不方便,索性就帶著妻子回孃家住,兩全其美,既可以照顧岳父又免得讓妻子擔心。
而且就算有孩子了也不用擔心,旁邊還有一套房子是空出來的,等有了孩子之後就把房子打通,那樣地方也寬敞,可以由著孩子跑。
“陸三哥,謝謝你。”蘇語自然也知道他這樣是替自己考慮,可除了感謝她好像也不知道說甚麼。
“傻氣,跟我說甚麼謝謝。”
晚上蘇語又做了那個讓自己害怕的夢,不過正當她害怕的時候就聽到了陸雲章的聲音:“蘇語,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的。”
緊接著就感覺到屬於他特有的溫度從自己旁邊傳來,眉頭緊皺的她,此時也漸漸鬆懈了下來。
好像並沒有甚麼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