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婷此時眼裡一片澄明, 看著眼前的景象想到自己現在的生活,為甚麼和夢裡完全不一樣。
夢裡的生活才該是她的生活啊。
她猛然的坐起身想到和夢裡截然不同的生活, 低垂著眉眼想到底哪裡出了錯。
不行她不能任由這樣的生活繼續下去, 不管是林智還是程家,都不是她最終的依靠。
“程家,程嘉寶?”徐婷嘴裡唸叨著本該是自己的名字。
她沒想到自己根本不是程家的孩子, 這一切都是父親為了讓自己過好日子,佔了蘇語的位置而已。
難怪自從她回到程家就覺得和程家的人都不親,原來是她們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程家的人知道嗎?夢裡的她回程家的時候程維夫婦已經不在了, 兩人去香港的時候遊輪發生了意外, 程家只剩了程奶奶, 程家偌大的家業也交到了她的手裡。
不知道為甚麼現實是程維夫婦並沒有出意外,但她依舊回到了程家,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自己並不是程家的孩子。
但就算是這樣程維也並不想給自己程家另一半的財產,本來她還想靠著林智靠自己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現在看來怎麼會有自己的一份?真鬧大了萬一程家再發現她根本和程家沒有關係, 別說一半的財產了, 就是一分錢她都拿不到。
徐婷想了想她不能在林智身上耗費時間了,她要趕緊去找程家奶奶, 但想見程奶奶肯定沒有那麼容易。
程維不可能讓自己輕而易舉的見到的。
她正在想該如何從程奶奶那裡下手的時候腦海裡想到一個人,周文言。
那個與自己認識十多年的男孩子。
為甚麼她來首都後就鬼迷心竅的了呢?想到周文言給自己寫的信,她一封都沒回。
現在她如果貿然去找周文言他回理自己嗎?
徐婷有些擔心, 不過轉念想想周文言和自己有十多年的情誼在,而且他對自己的心思更單純,比林智那個老奸巨猾的男人,她有信心讓周文言站在自己這頭。
她沒有耽誤, 起身收拾了一下, 特意拿出了自己口紅在鏡子裝扮了一番, 抑制住胃裡的反應穿上外套就出門了。
憑藉著夢裡的記憶,徐婷很快找到了周文言住的地方。
周家本來是省城的,但因為周文言父親工作調動到了臨縣,所以他從小就在臨縣生活。
他家條件十分優渥,周文言卻不是貪圖享樂的人。
學校放了假,他還沒有回家,而是藉著自己學生的身份,找了一份在工作。
徐婷並沒有在傻乎乎的在門口等周文言,那樣顯得太刻意了,她不能讓周文言知道自己是專程來找他的。
傍晚時候周文言的身影出現在徐婷的視線裡。
她本來是精心收拾了一番才出門的,沒想到孕吐實在是太難熬了,等周文言的時候吐了好幾次,外面風雪交加,這會兒早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了。
但她也不能錯過這次機會,掐準時間衝過去和周文言撞了個滿懷。
這一次不用演,身體虛弱的她被撞到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周文言見自己把人撞到在了地上,沒多想趕緊上前攙扶著地上的人問:“有沒有摔倒哪裡?”
“沒事。”徐婷假意拂開周文言的手,這才緩緩的抬頭與他來了一個對視。
不過在看到周文言的臉後,先是震驚,隨即又十分愧疚的把臉轉開,倔強的起身想離開。
周文言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徐婷,兩人明明約好了要一起來讀書,但後來徐婷的成績被查出來是假的,他也沒有放棄徐婷,特別是聽說徐婷要來首都投奔親戚之後他更是興奮。
不管別人怎麼說他心裡眼裡都只有徐婷。
只是他來之後徐婷給的地址是錯的,寄出去的信也無人回應。
就在他已經漸漸要忘記徐婷的時候她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跟前。
只是兩人才見面徐婷立刻又要離開,周文言自然是不允許的。
他緊緊抓住徐婷的胳膊,不說話也不放手。
徐婷想到自己來首都後過的日子,不需要怎麼醞釀眼淚自然而然就來了。
“小婷你怎麼了?”周文言看到徐婷一哭,心裡所有的質問都沒了底氣,只想知道她過的是不是不好?為甚麼看起來如此憔悴。
徐婷本來就是故意來找周文言的,見他關切的眼神,一時心裡的難過和在林智那裡受的氣就怎麼也壓不住了。
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嘩啦嘩啦的不停的往下淌。
周文言見徐婷這樣傷心,甚麼也不想問了,半攬著她回了家。
周文言租的房子不如林智的房子好,但乾乾淨淨的。
徐婷第一次沒有嫌棄這種冷颼颼的房子。
靠在周文言身上,彷彿他能給自己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心。
回到屋裡周文言免不了要問這半年徐婷過的怎樣,還有為甚麼她給自己的地址是錯誤的。
徐婷冷靜下來之後隨便編造了地址的問題,這一切她都推在了程家身上。
說她認回了親生的家庭,不過他們對自己並不好,所以一開始她也不知道那個地址是錯誤的。
而且新家不允許她和以前的一切聯絡,所以才沒敢來找周文言。
周文言聽了徐婷的話氣得臉色驟變,想到徐婷這半年的日子,哪裡還有別的想法,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徐婷沒想到周文言對自己感情這麼深,本來還以為兩人重修舊好還需要一點時間,沒想到僅僅是一面,周文言便一切都願意聽她的。
難怪在夢裡周文言對自己永遠百依百順,早知道她就不找林智了。
想到林智徐婷不免想到肚子裡的孩子。
這是一個隱患,周文言對自己雖然是好,可能接受自己懷著別人的孩子嗎?
徐婷現在不敢冒險,她不能連周文言都把握不住。
她該怎麼處理掉這個孩子呢?忽然她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既然孩子才剛有,林智也不願意要,那如果周文言以為是他的呢?
徐婷看著眼前一心撲在自己身上的人,覺得這個方法可行,既可以解決自己現在的煩惱,也可以讓周文言對自己更死心塌地。
程維和馮清沒想到蘇語能自己發現自己的身份問題。
在陸家兩人面對著蘇語甚麼話都說出不來。
反而是蘇語經過兩天的時間似乎已經是冷靜下來了,對於自己是不是程家的孩子這件事她更擔心父親知不知道這件事。
“蘇語你放心,你是程家的孩子但蘇成安依舊是你父親,我們不會強制要求你不認他的。”馮清見到蘇語的樣子太淡定了,生怕她說出不願意認程家的事。
“馮清阿姨,這件事我想先和我爹說。”回不回程家這事蘇語還沒考慮過,父親的態度才是她要考慮的,不過她知道按照爹那個性子,最後都會同意的,但她並不想替父親做決定,畢竟她這些年的身份都是蘇語。
“是是是,這是肯定的。”
對於徐婷這個假孩子程維和馮清倒是沒覺得相處起來有任何問題,反而真正的侄女找回來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相處了。
怕哪一句話說錯了句讓蘇語不舒服。
況且現在他們還不能認回蘇語,讓兩人更是覺得愧疚。
蘇語並不知道為甚麼,但表示會理解,說實話現在要真公佈她的身份,她還不習慣了。
“我感覺蘇語並不想回程家。”馮清出來後見到章惠忍不住把心裡的想法和她說了。
沒有責怪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難受。
章惠卻不這麼認為,要是她不願意根本連見都不會見,忍不住安慰道:“你也要給她一個時間緩緩,習慣了二十來年的身份說變就變誰能接受?而且她這麼多年和她父親關係又好,那孩子心思沉,是擔心父親呢。”
馮清自然知道,說:“這些我都知道,只是你知道我那種心情嗎?明明她……”
“行啦行啦,我知道。”章惠連忙阻止了馮清的低落情緒說:“在這裡擔心蘇語還不如抓緊時間把正事處理了,到時候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回程家。”
“我也想啊。”馮清說到這事更覺得無奈,本來這事都快結束了,結果陸雲章那邊又查出了這夥人和文物走私案有關。
當年的事情遺落的人不過是些小角色,這些年各方面環境也不好,他們乾的又是些販賣人口的大事,被各地公安抓了不少,餘下的人已經不多,掀起大風浪的本事沒有,本來以為事情快結束了,哪知道又牽扯出文物走私,這是大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事章惠也知道,這倒是身不由己了,不過隨即想到了程家那個假孩子的事情,問:“我聽說現在住你家那個懷孕了?”
“嗯。”馮清點頭。
章惠問:“孩子父親還是和走私案有關的人,會不會是故意的?”想借此打入程家內部,畢竟程家現在的身份可是非常能幫忙掩蓋走私的事情。
當年他們的計劃被秀妍發現,這些年基本沒剩多少人了,現在既然和走私團伙聯絡到了一起,很有可能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直接與程家魚死網破,反而是要借用程家的身份和關係。
要是成功了東西運出去他們就賺了,要是不成功也可以把程家拉下水,簡直是一箭雙鵰的好計謀。
“是不是故意咱們都不會在意了,畢竟那不是咱們程家孩子。”
章惠一開始還不理解程家的做法,現在看來確實有點道理,不管對方用甚麼方法,程家都虧不了,也不會傷害到真正的程家孩子。
當然她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不過是歪打正著了,要不是徐婷自以為聰明,事情的發展可能根本不是按照著預期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