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到底是誰?蘇語覺得真是太熟悉了。
徐婷身邊跟著的是劉成, 林智早就已經進了公園裡面,所以這一路都是劉成送徐婷過來。
林智沒有親自去接徐婷她有點不開心, 劉成也是眼睛尖銳, 知道這大小姐要哄著,一路可是費盡心思討她開心,好不容易有點成果, 結果在進門的時候這個大小姐不知道又怎麼了,臉色沉了下來。
公園進門口不遠有一棟房子,掩映在一片紅葉林中, 只露出延翹的房簷。
這是一處茶坊, 是供來遊玩的人休息的, 不過這地方收費不便宜,一般很少有人進來, 林智今天約 了人,想著要見程家小姐, 特意把人約到了這裡。
徐婷過來的時候林智剛從茶坊出來。
“你這是陪我玩?”徐婷看到林智送人出來, 自然知道他說的陪她玩不過是順帶的事。
這態度多少有些敷衍,徐婷對找林智合作這事有些不滿了, 但眼下她又實在找不到別的人,心中的不滿讓她說話態度十分衝。
林智對徐婷是打算藉著點讓她開心的事情,讓她心生好感, 男女之間那點事情可以讓人輕鬆獲得更多的優厚結果。
所以他並不知道看起來有些蠢笨的徐婷心中還算計著不著邊際的大事,所以對徐婷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
轉而用自己的方式討好著徐婷說:“大小姐我和你不一樣,我不幹活是吃不上飯的。”
林智順便把自己的過往剖析在徐婷的跟前,不過他並有採取認識第一任妻子的方式, 對每一種生活境遇不同的人他有不同的對待方式。
只要能獲取對他有利的結果, 他有千萬種的身份。
果然徐婷聽完之後面色緩和了不少, 對林智多了幾分信任,畢竟他的過往他願意告訴自己,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對自己的真誠。
取得一個人的信任很容易,特別是腦子自認為聰明的人,這種人是很容易上套的。
在林智眼裡徐婷就是這樣一個人。
所以對她,林智真是毫不費勁。
蘇語本來還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江遲遇到了熟人,熟人早買了票等了人還沒到,就把票先換給他們了。
陸雲禾腳受了受傷,走路慢,她沒打算爬山,所以進去之後就嚷著累了,讓江遲陪著自己,然後催陸雲章帶蘇語去爬山。
蘇語出門前就說陸雲禾腳受傷了不適合爬山,但她非不信,非要來,結果來了剛進門就說不想走了。
錢都花了,想著也不能浪費,自然也同意了陸雲禾的提議。
而且香山的紅葉非常出名,聽說傍晚的時候站在山頂可以看到漫山紅葉與晚霞相連線,十分美麗壯闊。
蘇語從來沒有好好出去玩過,雖然陸雲禾不能陪著,她爬山的興趣倒是沒受影響。
他們出門前章惠還特意給她們準備了不少吃食,蘇語給陸雲禾留了一部分,剩下陸雲章帶著。
兩人隨著人流慢慢的朝山上走去。
沿途的風景秀美,一開始蘇語還忍不住感慨幾句,陸雲章也會給她講公園裡哪裡有些甚麼,畢竟小時候這裡也是他們常來的地方,說起來還是很熟悉的。
但是漸漸的蘇語體力就跟不上了,說話有些喘,走幾步就要歇一陣,陸雲章見她這樣便帶她去了半山腰的歇腳亭休息。
蘇語過去的時候徐婷和林智已經坐在裡面了。
這個亭子很大,裡面坐著的人不少。
蘇語沒想到徐婷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反而是一個陌生男人。
徐婷假裝不認識蘇語,蘇語更是裝沒看到她。
不過林智見到蘇語進來倒是眼前一亮,竟然是她?
林智是見過蘇語,就是那天得知程維要去大學參加活動,他本來想去學校堵程維,沒想到程維沒見到,反而聽了一場非常不錯的演講。
對長得好看的人所有人都喜歡,但林智留意蘇語卻不是因為她的漂亮。
而是那種自信。
對是自信。
林智這種人在陰溝裡住久了,常年見不到陽光,蘇語的自信就像是一束突然照進來的光,讓他看到外面的世界原來是彩色的。
林智見旁邊基本沒甚麼空位了,沒多想就起身對蘇語說:“姑娘,坐這邊吧。”
這個年代還很保守,就算認識的男女坐一起中間都還隔著很寬的距離,更不會有陌生男子莫名讓位置給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林智卻不甚在意,他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更不會受甚麼束縛,只按照自己的章法辦事。
他相貌不差,蘇語更是漂亮,聽到他的話坐在亭子裡的人眼神都忍不住紛紛在兩人身上穿梭。
“哎呀這姑娘是真好看啊,難怪別人進來還有人讓位置。”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姐,剛才她進來可是等了好久,腿都要站麻了好不容易有人離開她才佔了個位置,沒想到來個漂亮姑娘人還沒進來就有人讓位置了。
“狐狸精似的,見著誰都笑,沒見過男人似的?為了一個位置真是臉都不要了。”有人卻覺的這是她的手段。
“你還看,要不你也把位置讓出去?”旁邊人剛說完,斜角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衝著自己丈夫不悅的抱怨道。
男人忙尷尬的撓撓頭說:“你胡說甚麼呢?”他不就是聽到有人主動讓位置看看嘛,再說大家都在看,又不是他一個人在看。
徐婷被林智突然的舉動氣得一瞬間黑了臉,不過聽到旁邊的人話,立刻冷笑了起來,以為是林智在幫自己,只是有點好奇林智怎麼知道自己和蘇語的關係?
蘇語身邊已經跟了一個年輕男人,現在又被人指責勾搭陌生人,她倒是要看看她身後的男人能不能忍下這口氣。
有時候陌生人的指責真是來的莫名其妙。
蘇語本來看這麼多人就沒打算進去坐,可因為這個人的話反而讓她成了眾矢之的似的。
蘇語忍不住皺了皺眉,陸雲章跟在她的身後,盯了林智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徐婷的身上,半晌才冷冰冰的開口道:“徐婷這種這種低階的手段可以收一收,不過是讓個位置而已,現在是新社會,男同志給女同志讓位置是值得誇讚的行為,並不能成為安莫須有罪名的手段。”說完拉著蘇語的手說:“咱們走。”
“怎麼回事?故意讓人讓位置?”旁邊的大姐歪頭看了一眼徐婷。
“為甚麼啊?”眾人有些莫名其妙。
“剛才那個男同志說甚麼罪名?”有人問
“莫須有的罪名。”一個年輕一點的男同志說。
“這是個甚麼罪名?”
“就是根本沒有的事啊,就像剛才有同志說別人那個年輕姑娘笑是為了坐上位置才故意這樣的,別人壓根就沒這個心思,再說別人姑娘長得好看一點都成了有些人安罪名的理由,這就叫莫須有。”男人說話的時候略有所知的看了看徐婷和林智。
剛才還在叫罵蘇語的那個婦女有些尷尬,拿上東西哼了一生扭著粗壯的腰肢離開了。
剛才她也是等了好久才坐下的,結果剛一坐下就聽到有人讓位置,再一看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瞬間心裡就不平衡了。
不由的想到丈夫廠子裡那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啥也不幹,就笑一下就能勾走丈夫的魂兒,天天有點好就想到那些姑娘。
把對那些姑娘的恨一下就轉嫁到了蘇語身上。
結果沒想到一點好沒討到還別奚落了一頓,搞得她好像和那兩個惡人一夥似的,也不敢休息了,拿著東西就上山。
胖女人一走,大家的的目光和討論就落到了徐婷和林智身上。
林智不在意別人對他的討論,反而十分在意程家小姐為甚麼叫徐婷?
“你認識徐婷?”走出亭子後蘇語忍不住問。
“嗯,不算認識,見過一次。”陸雲章只見過徐婷一次,但是知道她差點換了蘇語的成績,昨天又知道她還頂替了蘇語的身份進了程家,對她本就沒有甚麼好感。
結果今天就遇到這樣的事情,一開始他並沒想到這事有甚麼問題。
可當聽到有人罵蘇語,徐婷坐在一旁笑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事肯定是徐婷故意讓人這麼做的。
畢竟隨意汙衊別人的名聲,雖然低階卻是不見血的利刃,操作還方便。
本來意外的相遇變成了一場各懷心機的算計,就變得很好玩了。
蘇語和陸雲章倒還好,陸雲章心疼蘇語的遭遇,今天又遇到徐婷這事,不免會問起蘇語以前的事情。
對於過往蘇語現在提起來已經變得十分平靜,特別說起徐婷這事她好像毫無波動。
不過她越是這樣陸雲章越是覺得心疼,想說真是個傻姑娘,別人所享受的好現在都是佔著你的啊。
因為兩人有年紀差,陸雲章很小又去了軍營,所以更成熟,對蘇語的那種疼惜其實蘇語很容易就感受到。
蘇語也是第一次遇到有點好感的人,並不知道這事該如何進行下去,低頭才發現陸雲章還拉著她的手,這一看臉忍不住紅了。
陸雲章感覺身後的人走得有點慢,回頭才發現自己還拉著蘇語的手,而蘇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想和蘇語坦白自己的心思,又怕太快嚇到別人,只能藉著拿東西悄悄放開了蘇語的手。
“林智你甚麼意思?”徐婷和林智走出來後忍不住質問他。
“程小姐這話又是甚麼意思?”
“你剛才為甚麼要給蘇語讓位置?”
“程小姐認識她?”林智知道她肯定是認識蘇語的,但不知道為甚麼兩人都裝作不認識。
“我不認識她。”徐婷剛才看到林智見到蘇語的時候明顯狀態都不一樣,不知道為甚麼她一點都不想林智知道蘇語。
林智像是並不在意一般,對徐婷的話沒有一絲質疑,只是略略的點頭說:“嗯,知道了。”
甚麼態度?徐婷看著往前走的林智,氣得轉身就往山下走去。
林智也沒轉身去追,他知道劉成會跟上去的。
現在他反而是想去找蘇語。
徐婷都快到山腳了林智也沒再出現,氣得差點哭了,這時候劉成卻跟了上來,她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在了劉成這裡。
劉成卻點頭哈腰的陪著笑,他也真是有一張巧嘴,沒多久徐婷明顯被哄得有些開心了,但一想到林智的忽略心裡就覺得悶悶的。
只是這種煩悶沒多久就被打破了,因為程維找到她了。
徐婷現在是程家的小姐,程維出現的時候劉成不敢出現,徐婷肯定也不敢反抗程維,只得跟著他回程家。
徐婷以為這一次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頓責罰,沒想到回到家程維表現的非常害怕,告訴徐婷以前都是他的錯,因為沒養過孩子所以對她忽略,保證以後一定會聽她的意見,不在限制她的自由。
徐婷沒想到自己跑了一趟,還得到了意外的結果,當即就提議以後要自由出入程家,程維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只是說為了她的安全以後出門會派人跟著她,但絕對不會限制她的自由。
她見舅舅這麼好說話,更是提議想去程家公司上班,程維也同意了。
徐婷以為是自己的逃跑嚇到了舅舅,所以在向她妥協,不過一天不把屬於自己的財產捏在手裡她都覺得這一切都會有變動。
現在她要去程氏上班,想先一點點侵入程氏。
但她根本不懂這些,現在林智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一時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程維回到房間有些激動忍不住和馮清說:“咱們很快就能把蘇語接回來了。”
“怎麼回事?”
“他們的人開始接近徐婷了,今天我找到徐婷的時候她身邊跟著個光頭,就是當年漏網的小男孩。”程維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父親去抓人的場景。
那個時候城郊的火燒了一天一夜,沒幾天他的姐姐作為抓捕壞人的重要舉報人,到處都能聽到對她的歌頌,連學校門口都拉滿了橫幅,貼滿了大字報,說她虎父無犬女,是所有人學習的標兵。
也就是這件事讓她在幾年後命喪他鄉,本來就是許久的陳年往事。
可因為遺留了一些本不重要的人,才讓他們如此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