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追兇並不像是電視裡講的那麼容易啊。
首先,夜裡視線很差,沒有手電筒的話,東南西北都不好分辨。
其次,那小偷雖然是往梯田下方跑的,但是他腳上的泥也跑過一陣之後就沒有了。
所以,想再追擊他,也就不是那麼的容易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肯定是村兒裡的人乾的,所以,只需要順著下山的路,然後追回村兒裡就是了。
秦鋒一邊追,一邊在心裡排查著到底會是甚麼人前來偷自家的金鱔?
第一個懷疑的,首先就是村兒裡經常小偷小摸的賴小寶,朱亮兩個傢伙。
他們兩個是慣犯,經常因為小偷小摸被送進派出所。
然後就是村兒裡其他的一些有前科,或者是秦鋒家得罪過的人。
其中有著最大嫌疑的人,便是秦鋒的二伯秦守義了。
“今天我先是寫個號碼給二伯孃讓他們丟了八千塊,雖然被高支書想法子給他們騙回來了,但是隻給了他們本錢,說不定他們就是心懷不滿,然後就想發洩到我的身上……”
秦鋒越想就越是有可能。
所以,他叫住了虎子,不再沒頭蒼蠅似的亂跑亂追了,直接回村兒。
“去我二伯家,我懷疑就是他偷了我的金鱔!”秦鋒沉著臉說著。
“好。”虎子二話沒說,直接跟上。
兩人之前追了有十多分鐘,追得有些遠了,再回到村兒裡二伯家的時候,又花了十多分鐘了。
前後就花去了半個小時了,但如果真的是二伯秦守義偷的話,那麼他應該還來不及轉移髒物,除非他捨得隨手扔了。
到了。
二伯家是那種九十年代特別經典的小平房,紅磚修的,佈局很中正,進門是長長的客廳,兩邊則是四間臥室,側面有廚房跟豬圈,伴著一個大大的院壩。
此時,院壩裡安安靜靜的,屋門也關著,不過有燈,看樣子,是在看電視。
秦鋒有些猶豫。
這要是直接上去敲門找人對峙,卻沒有結果的話,那……
雖然說兩家人早就已經撕破了臉,但是空口白話的汙衊他的話,首先爺爺奶奶那裡就過不去。
秦鋒看了看虎子,有了。
“虎子,你上去敲門,門開後就一口咬定他們是小偷,我隨後就來……”
對付二伯這種不要臉的,那就要找虎子這種二愣子。
這樣的話,即便最後不是二伯偷的,那麼秦鋒也能圓得回來,直接甩鍋給虎子就行了,就說是虎子自作主張。
反正虎子也並不在意這些,他是二愣子,神經病,誰敢跟他一般見識。
看著虎子龍行虎步的衝了過去,秦鋒咧著嘴笑了起來。
這虎子,真是妙用無窮啊……
“咚咚咚咚!”虎子大力的拍門。
二伯家的那扇破木門在他的巴掌底下痛苦的哼吟了起來,木門跟牆之間的水泥塊兒都被拍得往下直掉,彷彿下一刻門都要被敲垮掉了。
“他孃的,這是敲門還是砸門啊。”秦鋒都被嚇了一跳,虎子這貨真是個猛人。
要是放在古代的話,絕對是一個以一擋百的猛將啊。
“誰呀?”
屋裡,秦守義的聲音傳來,音兒都有些變調了,顯然也被嚇了一大跳。
“我,虎子,把偷來的黃鱔交出來。”虎子還真特孃的直接啊。
說著話,他還又拍了幾下門。
在他那圃扇似的大巴掌下,門已經搖搖欲墜。
“發甚麼瘋發甚麼?誰偷你黃鱔了?”秦守義的聲音裡充滿了心虛與對虎子的害怕。
他連門都不敢開。
只是威脅虎子:“周虎,你趕緊滾,我沒偷你家的黃鱔,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啊,讓警察抓你去吃牢飯。”
虎子就被嚇住了,他不是害怕吃牢房,而是害怕自己被抓了他老子無依無靠,會餓死。
所以他就不敢拍了。
他轉頭看向了秦鋒。
秦鋒用手作出繼續拍門的動作,虎子會意,更用力的拍門了。
“砰砰砰砰砰……”大門搖搖欲墜,突然,在他又一次的拍擊聲中,連門帶框,一起朝內砸倒了下去,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還真特孃的把門砸壞了啊?
這是虎子的力氣太大呢?
還是這門的質量有問題?
門的後面,秦守義兩口子拿著鏟子,掃把,看著倒下的門,傻眼了。
虎子也沒想到這門這麼不結實,他尷尬的撓了撓頭,然後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秦鋒。
這就暴露了,秦守義兩口子已經看到他了,秦鋒無奈,卻也鎮定自若的走了過來。
“虎子你認定就是他們偷了黃鱔嗎?二伯,你還真是有夠無恥的啊,連自家侄兒的東西都要偷,快點交出來,免得我跟宋指導打電話。”
先聲奪人。
管你偷沒偷,鍋已經甩了,沒偷也是虎子搞錯了,大不了賠你一道門。
不過,秦守義已經慌了。
“誰,誰偷你黃鱔了,秦鋒你忘了?二伯我可是有口魚塘的,這黃鱔可是我魚塘裡抓到的。”
他甚至都沒有怪罪虎子拍倒門,也沒有怪秦鋒汙衊人,而是急於解釋黃鱔的事兒。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講,他已經輸了。
剛剛在梯田那邊偷黃鱔的肯定就是他們兩口子了!
秦鋒突然變得無比的篤定了。
這就好辦了!
信步走了進去,秦鋒在客廳裡看到了一隻腳盆。
這是用木製的盆,直徑一米左右,是以前插秧打穀的時候用的,閒時也給家裡的小孩兒當澡盆,或者一家人洗腳用,很結實,能裝得穩水。
現在這隻木腳盆裡面卻是裝著大半盆的黃鱔。
其中,有指頭粗細的普通黃鱔,不過更多的,則是秦鋒梯田裡面的那種斤貨黃鱔。
兩種黃鱔截然不同。
普通的黃鱔不僅小條,而且它們渾身都是黑麻黑麻的,只有腹部有著一部份黃的顏色。
而秦鋒梯田裡的那些金鱔,每一條都是黃金一般的顏色,不論腹背都一樣。
體形,顏色,涇渭分明。
虎子也看到了,他惱怒的衝著秦守義吼道:“你還敢說你沒有偷?這是甚麼?”
秦守義被他嚇得縮了縮脖子,但是他看了看秦鋒,又把腦袋一挺:“秦鋒你個小兔崽子,你能耐了啊,你居然敢帶人來砸你二伯家的門了?你是黑社會嗎?你還要報警?你這才非法入室,我才是要報警抓你們兩個小畜生呢,老婆,報警啊,愣著幹啥?”
何芳在旁邊木納的哦了兩聲,然後拿出手機,卻不知道該怎麼報警。
而這邊先是巨大的敲門聲,再是虎子跟秦守義的咆哮聲,自然就引得四周的鄰居前來圍觀了。
畢竟秦守義家也不是獨居的,四周都是有著房子的。
沒一會兒就來了許多的人,甚至是連秦爸秦媽都帶著秦玉兒來了。
“咋回事啊?”
“不知道啊,怎麼秦老二家的門都被砸了啊?秦鋒乾的?”
“好像是虎子砸的,說是秦老二偷了他們的黃鱔?”
“黃鱔?就是城裡老闆搶著買的?走,看看到底長啥樣,居然讓城裡人這麼喜歡。
“讓開讓開,老支書跟高支書來了。”
人群分開,老支書跟高昕都過來了。
高昕這個新來的支書工作非常認真,她甚至都是直接住在村委會的,所以一收到了訊息之後,她馬上就趕了過來。
而看到高昕跟老支書他們都過來之後,秦守義的膽子也開始大了起來。
“救命啊老支書,高支書,你們來得正好啊,你們要是再來晚一步的話,我這個親侄兒秦鋒,可就要把我這個親伯伯給打死了啊……”
好傢伙,直接來了一出惡人先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