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春天, 佑寧她們搞的實驗田也開始勞作起來,優選種子不是一代就能搞定的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必須有人去做。
除此之外,她還要給老百姓們搞創收的事情, 不能只把眼光放在種田上。佑寧沒有實際的本事, 但她長了張嘴,只要把腦袋裡面超越時代的奇思妙想拿出來, 就會有人根據她的想法, 還原出適合這個時代的策略與東西。
老百姓創收以後,佑寧還在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並且把這件事交給了施瑾瑜。
“改法?”
施瑾瑜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瞪大了眼睛。
佑寧點了點頭:“奉朝的律法是不完善的, 而且大多數只為了男人,就算是那麼幾條向著女人的, 也只是為了表面功夫而隨便修訂的。”佑寧的手指著律法文案上面的條款,她的手指摁在上面, 還曲起指節敲了兩下。
古代封建社會對於男子休妻有非常完善的條文, 對於女子休夫卻一條沒提,對於女子來說, 若是所託非人, 一輩子就全無了。便是碰到好一點的丈夫,能夠和離,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就連佑寧這樣的公主,想和駙馬離婚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更不要說更多對女性的磋磨,那勾欄瓦舍矗立在安城的街道上,偶然走過的時候,佑寧都會氣不打一處來。
“我不想在我的封邑里看到一個伎女。”
施瑾瑜卻陷入了沉默, 她很清楚,這一點並不容易完成,但是她也是個女人,自然知道那些勾欄瓦舍裡的女人有多麼困難,所以她說了個“好”字。
然而等到施瑾瑜改好的律法,在佑寧點頭之後開始實施的時候,遭遇到了比意想之中還要大的阻攔。
僅僅是取消勾欄瓦舍、禁止狎伎這一條例出來的時候,就被很多大臣所制止。
施瑾瑜是知道會有反對的,但是沒想到會遇到這麼大的反對,甚至他們說的聽起來還很有道理:“如果取消了勾欄瓦舍,那那幫女子要怎麼活?她們可都是活不下去才去賣身的苦命女人,若是這樣取締了,她們怕是也活不下去!”
施瑾瑜冷眼看著這群看起來好似為那些女人著想的大臣們,想著如果是公主,她會如何做?
等大臣們爭論不休良久,施瑾瑜清冷的聲音才響了起來。
在外人面前,她是會用一些偽聲來假裝男人的聲線的,聽起來如同清輝一般:“這是公主的命令,不管大人們是同意也好,拒絕也罷,公主說了,你們就該去做。”
大臣們面面相覷,兩州是佑寧的封邑,而且她是有實權的公主,她在兩州的地位相當於諸侯王。
佑寧還是那種唯我獨尊型別的公主,誰敢在她面前說個不字?
尤其這裡天高皇室遠的,就算他們跑到京城告御狀,告不告得贏皇帝的親姐姐不說,就算能告贏,等到皇帝派人過來了,他們一家估計已經被佑寧嘎了。
哦……如今佑寧不會嘎人,按照她的話說那都是生產力,實驗田、鍊鋼廠、煤礦那邊哪裡不缺人?敢犯事她就把人直接拉過去,甚至還巴不得你犯事。
但總有擰不過彎的,就是那一套“吃不飽、活不下去”的說辭。
“百姓有吃不飽的不是各位大人的職責嗎?各位大人拿著朝廷的俸祿,治下的良民女子卻要靠著賣身入賤籍才能活命,那不就是各位大人治下不嚴嗎?”
被施瑾瑜一頓嘴遁輸出,大臣們這話說不下去,只能另想別的方法:“若是那些女子不願意呢?她們在勾欄裡好好的不缺吃、不缺穿,等從勾欄裡出來這些都沒了,怕是殿下一番好心要被人給浪費了。”
施瑾瑜目光灼灼看向那位大臣,她的視線掃過來,讓大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駙、駙馬這是作甚?”
施瑾瑜笑了一聲:“那她們最好是真的不願意。”
那位大臣吞嚥了一口口水,還想說兩句卻被一旁的人拉了拉袖子,當即也不敢說話了。
施瑾瑜不再看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大臣涼涼開口:“公主的意思是一定要去做的,取締勾欄瓦舍。那些女子若是可還家的便還家去,不能還家的毛衣廠那邊也還有大量人員缺口;有技藝在身又不想勞作的,便另行組成歌舞團。各位達官顯貴要是還想聽歌聽曲兒,便找歌舞團那邊下了單子,但若是想對那些姑娘做點甚麼,就掂量掂量能不能面對殿下的怒火。”
一番話下來,一群朝臣噤若寒蟬。
可真等政令實行下去,果然有老鴇聯合那些勾欄女子們反對政令。
只是安寧皇長公主的命令,執意要當伎的直接拉到煤礦去採幾個月礦、挖幾個月煤就知道輕重了。
安寧皇長公主在大臣們眼裡是個暴君般的人物,在兩州的老百姓眼裡,確實了不得的觀音娘娘。
他們甚至已經有不少人在家裡給佑寧立了長生牌,祈禱佑寧活得長長久久。從去年夏天佑寧回兩州以來,官府接二連三拿出不少利民的東西來,還減少稅收、僱人幹活給他們增添了不少收入。
這般的公主,大家只希望她長長久久的。
兩州老百姓的日子都在往好的地方推進,實驗田經過一年的佈局,開始慢慢從安城的郊外向著兩州推廣。第三年的時候,佑寧封邑的糧食甚至能夠支援邊關的守軍。
押送糧食去守軍那邊的,是施瑾瑜。
當公主說出她要援助守軍的時候,其實施瑾瑜心底已經默默有了猜測,當她從邊關回城,看到佑寧桌案上的書信的時候,心中的猜測更盛。
佑寧從不會瞞著她事情,公主的書房也只有心腹才能進來。
那副書信就擺在桌子一角,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不太重要。但是書封角落裡的圖案還是讓施瑾瑜起了好奇心,在右下角有個被圓圈圈起來的“陳”字。
兩州姓陳的官員並沒有多少,身居高位的施瑾瑜心中有數,她還在想是哪個陳姓官員遞交的文案。她因著好奇打了開來,卻沒想到此陳非陳,而是“呈”。
遠在兩州,公主卻在京城留了人手,一應情報都由屬下彙總呈上,包括自家弟弟佑呈的事情也一條不漏。
再結合公主送糧給守軍的事情,施瑾瑜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等到佑寧提著裙子跨過門檻回到書房的時候,就看到施瑾瑜坐在自己的書案後、她一貫坐的座位上。
“你回來了?還挺快的。”佑寧招呼了一聲,而後靠近施瑾瑜,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她們已經成婚三年,早就已經是老夫老妻。
佑寧親完施瑾瑜就發現她狀態不對,順著視線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佑寧拿起來看了兩眼。沒有別的甚麼事,就是彙報了一下佑呈最近和施瑾瑜的師兄一同看上了相府家的小姐,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
男女主角要成婚絕對沒有那麼簡單,瓊林宴丞相確實看中了男主角,但是本來許的是自家的嫡女,卻沒想到嫡女出了事情,只能由年齡相仿的庶女頂上。
劇情嘛,就算沒了女二號,也要繼續進行下去的。只是中間沒了女二號搗亂,他們的感情程序似乎慢了不少。
佑寧將書信放到了紙上,倚靠著桌案低頭看著施瑾瑜:“瑾瑜看到了啊?”
她倒是沒有半點心虛的表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她身後的頭髮蕩了下來停在施瑾瑜的跟前。她的發尖輕輕搔動著施瑾瑜的鼻尖,讓施瑾瑜感覺有點癢。
按理來說長公主已嫁作人婦,一頭長髮理應盤起成高高的髮髻。但她是公主,兩州說一不二擁有實權的王,她樂意披著頭髮也沒人敢說一句。
雖然已經當了三年的夫妻,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的狀態,但是施瑾瑜還是覺得大白天的如此親密實在是讓自己害臊,她忍不住別開臉去,卻點了點頭:“嗯,我看了。”
佑寧笑了一聲:“那你有甚麼感想?”
她這話讓施瑾瑜愣了一會兒,施瑾瑜仔細思考了一番,才回過頭來問她:“公主究竟有何打算?”
佑寧笑了笑抬起頭來,而後將頭髮別到耳後:“你想知道呀?”
施瑾瑜明白了,佑寧又在使壞,三年這麼久的時間,施瑾瑜早知道要從公主口中知道些甚麼,自己就該主動做些甚麼。她站起身來,椅子輕輕往後撤了點。佑寧本來就比施瑾瑜略矮一點,現在倚靠著書案就顯得更加矮了。
施瑾瑜伸手搭在書案上,看上去像把佑寧圈在懷裡,她微低下頭……施瑾瑜本來想親一下佑寧的臉龐,卻沒想到佑寧直接湊了上去親了下她的唇。
施瑾瑜有些發愣,她此前押送糧食去守軍那一來一回少說一個月,這一個月沒和公主親近過,驟然被如此親吻,是有些措手不及。
但更讓施瑾瑜措手不及的是公主說的話:“我想做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施瑾瑜退後一步,腿彎被椅子抵住,她看向倚著書案的公主,佑寧那雙杏眼裡滿是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