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埃爾莎把古月從被窩裡給刨了出來。
一臉睡眼惺忪的古月有些愣住了,她抻直著腿窩在埃爾莎的懷裡,整個人都是懵的:“你幹嘛?”
“裘裡先生既然認識乖乖,那乖乖肯定可以跟我一起過去。這樣我們倆可以一起上課啦!中午也可以一起吃飯!”
古月徹底懵圈了,為甚麼她給埃爾莎找了個老師,自己還要陪太子讀書?
“我不要!要去你自己去!我死都不會去的!我要睡懶覺!睡懶覺!”古月死死拽著自己身上僅剩的那點被子,她那模樣活像在耍賴。
埃爾莎看著她的模樣也有點犯難,心裡還有點微微的動搖:要不自己還是一個人去吧?
但是她真的很想跟古月一起去上課、一起吃午飯。
誰都沒想到,這時竟然有人來給埃爾莎送了助攻。
她們臥室的房門被輕輕敲響,屋外傳來了夏娜的聲音:“埃爾莎?你房裡有其他人的聲音?你帶人回來了?”
古月被夏娜這一嗓子嚇得直接愣住了,她是真不想自己是9階魔獸的身份在學校裡被曝光,因為那樣一定很煩人。
她的爪子直接從被子上鬆了開來,徹底落入了埃爾莎的懷抱中。埃爾莎小小歡呼一聲“好耶!”,就抱著古月拎著自己的小書包開啟了房門。
夏娜狐疑地站在門口,她們宿舍的隔音效果不算訂好,但也絕對不差,古月剛剛聲音太大才會被夏娜聽到。
埃爾莎抱著古月喜笑顏開,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剛剛沒有人,夏夏你聽錯了。”
這種神奇的理由古月差點一個白眼翻到天上去,夏娜也不相信,她往埃爾莎身後看了看,但也確實沒看到甚麼。
埃爾莎將門帶上,鎖上之後就抱著古月出門去了。
因為夏娜的關係所以她才能帶著古月一起出門,所以埃爾莎臨走前還對著夏娜友好一笑。
等到沒有人的小道的時候,埃爾莎才小聲問著古月:“乖乖,為甚麼你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是9階魔獸啊?”
“因為很麻煩。”
古月不假思索直接就說了出來。
之前在學校辦事處告知工作人員自己的情況,是因為要登記沒辦法。但是古月相信學校不會把她9階魔獸的身份到處亂說,目前她還屬於保密狀態中。
古月真的很不喜歡麻煩,雖然麻煩找到自己古月也不會怕,她會立馬嘴臭回去。但本質上古月還是一個宅系生物,能夠安安靜靜窩在小窩裡,都不會輕易動彈的那種。
如果自己的小窩還是富婆贊助的那種,那就更好了,她可以一輩子賴在裡面不挪窩的那種。
因為超級怕麻煩,所以古月要將自己是9階魔獸這種事情保密。不然跑過來騷擾埃爾莎和古月的人一定特別多,就算不到宿舍裡來想一睹古月真容,走在路上也一定會被行注目禮。
想想就非常麻煩。
所以在面對夏娜差點發現她的身份的時候,古月第一時間放開了爪子,老老實實窩在了埃爾莎的懷抱裡。
埃爾莎就這麼高高興興抱著古月,準備去校長室。
因為裘裡昨日已經和其他人說過,所以埃爾莎可以不管看門人直接上校長的法師塔去找裘裡;這白天埃爾莎算直接曠課了,但老師也不打算來抓她歸課。
校長室在獨屬於校長本人的法師塔上,這是一座非常高也非常典型的尖頂法師塔。其實埃爾莎也有些奇怪,因為所有學生都知道,學院的校長一位9階的法師,而非是古月口中比她要厲害得多的十階大法師。
如果是其他人,說不準要對古月說的話有點疑惑、甚至於懷疑,但是埃爾莎不會。
她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甚至有的時候可以用蠢這個字來形容。而且她全心全意信任著古月,無論古月說甚麼,她都會相信。
所以她抱著古月,從推開法師塔一樓的大門開始,沿著法師塔螺旋上升的臺階,一步步向上攀登。
古月一開始還沒發現異狀,但當她看到埃爾莎沒爬幾層樓額頭就泌出汗水的時候立馬醒悟了過來。這座法師塔似乎有禁錮法師使用魔力的特殊魔法陣,凡是等級不如塔主人的,就只能用自己的身軀來一步一步往上爬。
要是換成騎士、戰士,那一定很容易就能攀爬到高高的法師塔上面去。但是換了一個弱小又無力的法師,埃爾莎在沒有任何魔法輔助的情況下,要去爬那高高的臺階,簡直是要了老命。
更何況埃爾莎懷裡還抱著自己,就算是縮小的狀態,古月也最起碼有十五斤重,這是一個正常體成年泰迪這類狗的體重。
“你是啞巴嗎?抱不動你不會說?”
古月說著話就準備衝埃爾莎懷裡跳下去,但是埃爾莎牢牢抱住了古月:“乖乖不要下去,我抱得動的。而且沒有多久了。”
古月並不知道埃爾莎在堅持甚麼,她抬頭看了看高高的階梯與塔頂,最起碼還有分之二的路程要爬。她想要從埃爾莎的懷中跳下去,但是埃爾莎抱得太緊了,如果古月想掙脫埃爾莎的懷抱,勢必會傷到埃爾莎。
古月沒辦法,只能老老實實被埃爾莎抱在懷裡,一動不動把自己當成毛絨玩具。
又爬了幾樓,埃爾莎連早上出門時拎著的手提包都扔在了臺階上,但還是緊緊抱著古月。
她此刻已經爬得大汗淋漓,額頭上沁出的淚水連她的衣服也浸溼了。古月就是再笨也知道此刻狀態非常不對,埃爾莎受到的一定不止是魔力禁錮,肯定還有別的魔法在影響著她。
能夠在9階魔獸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影響到埃爾莎,不用想也知道是白鬍子老頭裘裡使得壞。
古月也知道裘裡在尖塔的最上層,她直接就開口罵了過去:“老變態你是不是有病啊?前幾天偷窺人家小女生,現在又玩這招,你要是不想收徒你直說,我帶著埃爾莎直接走!”
古月的聲音中氣十足,魔法塔裡空曠,中間螺旋上升的樓梯把她的聲音傳得很遠,又帶著非常明顯的迴音。
但是埃爾莎伸出手,輕輕擋了一下古月的嘴巴:“乖乖,我沒事,我一定可以的。”
古月不甘心的閉了嘴,她甚至不知道埃爾莎在經受著甚麼,她只能老老實實窩在埃爾莎的懷抱中,伸出爪子扣住埃爾莎的衣領,讓埃爾莎減輕一點抱著她的難度。
埃爾莎最後幾層樓爬得格外痛苦,她一手抱著古月,一手扶著牆壁,整個人前行的速度都變慢了很多。到了最後兩層的時候,埃爾莎的身子倚靠在牆壁上,幾乎是蹭著往上走的。
等爬完最後一步臺階,到達法師塔頂端的門前的時候,埃爾莎完全脫力。她用肩膀跌跌撞撞頂開了大門,然後整個人向裡面跌了過去。
因為脫力,埃爾莎也抱不住古月了,所幸古月在她摔倒前跳出了她的懷抱、變回了原本的體型,用尾巴將埃爾莎卷在自己身上。
古月看向房間裡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白鬍子老頭,整個人都處於一個被激怒的狀態:“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到底對她做了甚麼?!你今天不給老孃一個解釋,我回頭就把你們學院之都搞得天翻地覆!”
裘裡笑了笑:“你先別急著生氣,也該先聽聽我怎麼說。”
古月用尾巴把埃爾莎拱在了自己背上,往前走了幾步將埃爾莎放在了辦公室的沙發上。
此時埃爾莎已經昏了過去,如果不是平等契約告訴古月埃爾莎現在沒有事,古月肯定會比現在還要暴躁、已經在拆裘裡的辦公室了。
古月把埃爾莎放下之後本來打算去找裘裡的麻煩,但是她發現自己的尾巴被埃爾莎牢牢拽在手裡。古月嘆了一口氣,縮小了體型窩在了埃爾莎的臂彎裡,埃爾莎才在昏迷中還露出一個笑容來。
“你給我解釋解釋。”
說實話,現在古月的體型真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她埋在埃爾莎臂彎裡,只漏出一張小臉來,毛茸茸的腦袋看上去就像個小玩具。
裘裡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然後才緩緩說道:“其實這段往上爬的路,是我對這孩子的試煉。法師這條道路既無聊又艱難,如果沒有一顆堅定的心,根本沒法爬到上面來。在她上來的這段樓梯裡,我佈置了很多東西,包括禁錮魔力的陣法、迷惑心神的女妖之音、可以讓她產生幻覺的迷幻花等等物品。”
“但我同時也告訴她,如果想要獲得保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就要丟棄些甚麼。法師的道路,是一條孤獨的道路,她的旅程中不會有任何同行者,你知道她是怎麼回應我的嗎?”
古月原本越聽眼神越不善,她真沒想到十階和9階的區別那麼大,裘裡竟然能當著自己的面做出這麼多事情,甚至於有可能剛剛也用幻術迷惑了自己,才讓她一點都沒察覺。
只是後面裘裡的那個問題,著實讓她起了興趣。
古月回過頭,看了看埃爾莎,才又看向裘裡:“她回答了甚麼?”
“她說她絕不孤獨,這條路上你會永遠陪著她。”
“……”這一瞬間,古月老臉一紅。
她再一次看向埃爾莎,面容姣好的女孩躺在那邊靜靜睡著,金黃色的頭髮鋪滿身後,她就像睡美人一樣美好。
古月真沒想到,埃爾莎會有這樣的想法。
平等契約,給了埃爾莎這個想法的緣由。平等契約無法抹除,只要她們倆還活著,就會永遠存續下去。
“我認為作為魔獸的你終究會成為晃動她意志的存在,所以在她往上爬的這段時間動了真格,將之前準備的東西通通升級加強,只為了勸她放棄你。”
裘裡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一點不帶愧疚,古月則恨得牙癢癢:“你是不是有病看不得別人關係好啊!”
裘裡直視著古月,他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原諒我,我也是為了人類。你作為一頭魔獸實在太聰明瞭,我沒辦法不擔心。但是埃爾莎說,只要她活著一天,你就會站在人類這裡。我不知道她為甚麼有這麼大的信心,依舊在勸她放棄你。”
裘裡將視線從古月身上挪開,放到了埃爾莎身上:“但是她用行動告訴我,她絕不會放棄你。她甚至可以放棄作為法師的一切,連裝了魔法杖的手提包都扔下了,卻仍然要抱著你。”
“現在,即使沒有和你的約定,我也要收她為徒了。人類能有一位意志堅定的9階、甚至是十階的大法師,是人類的幸運。但是古月,請你記住,如果你放棄了站在人類這邊,即使埃爾莎會怨恨我,我也要將你擊殺。”
古月用尾巴掃了掃埃爾莎的臉頰,面對裘裡的威脅,只是冷哼了一聲。
她是明白了,之前說要收埃爾莎為徒只是說說,現在才是用心的要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