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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022-06-24 作者:獨戀一枝花

 第二天, 姜雲珠提高了飯盒的押金,變成十文。不這樣, 她恐怕後面再訂飯的人都沒飯盒用了。況且她這邊提高了飯盒的價錢, 王德那邊也好賣。她不指望賣飯盒賺錢,收了人家的銀子,就儘量把好處留給人家吧。

 同時, 她重新改了押金條的樣子,免得以前拿了飯盒的人回來多退錢。

 訂飯的人也知道有些人拿了姜記的飯盒不還, 對於她這種提價的行為並沒人說甚麼。反正只是押金, 又不是真要他們的錢。

 姜城昨天從礦上辭職了, 本來想今天先跟許青山去熟悉下路線,誰知道昨晚姜雲珠忽然告訴他, 買驢的錢湊齊了?

 他驚得以為她去搶,不, 撿了錢。

 問明緣由後, 他感嘆不已。

 以前一文錢賺著都難, 現在怎麼好像忽然間賺錢就變得容易起來。

 好像一切都是從離開長豐府,到武陵縣開始的。

 果然,當初聽姜雲珠的是對的。

 感嘆完,他又興奮起來,這麼說,他今天就能去買驢了?

 這個年代, 窮人想買頭驢, 大概就跟現代普通人想買輛豪車的難度差不多,也難怪他如此高興。

 “嗯。”姜雲珠答應, 然後拿出個錢袋子遞給他。

 現在姜雲珠總管家裡的生意, 所以家裡的銀錢都在她手裡。

 姜城接過錢袋子, 開啟,裡面有兩塊比較大的銀子,一塊是聶鑫給的那塊,足有三兩,另一塊則是王德給的那塊,本來有三兩,姜雲珠把訂飯盒的錢扣除掉,就只剩二兩多了。

 剩下還有一些小塊的銀子跟銅錢,加起來估摸有七八兩,買頭驢綽綽有餘。

 姜城攥著錢袋子手有點抖,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錢。當初他跟陳氏淨身出戶,他手裡錢最多的時候也就五兩多,那時他信誓旦旦的要給陳氏一個家,便找人蓋了新房。

 五兩多,自然不夠蓋房子的。

 他賒欠了一些,才把房子框架蓋好,房子上面沒瓦,周圍沒窗,更別說傢俱甚麼的。就這樣,他跟陳氏還是住了進去,慢慢的把房子弄好,打了傢俱,有了姜雲珠幾個孩子。

 “當家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陳氏剛才看到這麼多銀子的時候,也紅了眼圈,她知道姜城此時的感覺,所以出言勸慰。

 “嗯。”姜城笑著點頭,是會好起來的。

 姜城小心把銀子放進懷裡,摸了又摸,這才出門去鎮上。

 一個多時辰後,他回來了,身邊卻甚麼都有。

 陳氏在幫姜雲珠切肉,不時地,她就會往門口瞧,想象姜城牽著驢回來的樣子。

 那驢會是甚麼樣的呢?是黑的,還是灰的,耳朵長不長,毛亮不亮?

 見姜城自己回來了,她立刻急問,“怎麼,沒買驢嗎?”

 姜城可以說希望而去,失望而歸。他想買一頭能拉腳的驢,最好是壯年的,買回來就能用,可這樣的驢,很少有人賣。

 集市上賣的都是些小驢或者老驢,只有一頭看著還行的驢,要價太高了。

 這銀子是姜雲珠起早貪黑在灶臺邊賺的,姜城每次看在眼裡,心裡都很難受,他不想浪費錢,所以便沒買。

 陳氏聽了,也很失望。但這件事急不得,得碰見合適的才行。

 姜雲珠看看外面的天色,卻道,“河裡沒魚市上取,不如去縣裡看看。”隨後她又對陳氏說,“娘,天氣越來越冷,家裡也該添些被褥,還有你跟爹的衣服,也太薄了,不如我們一起去縣裡,多買一些,好過冬。”

 姜家來長石村的時候,陳氏買過一次布匹跟棉花,但她只給陳老爺子還有姜雲珠等人做了被褥並一身厚衣服,自己跟姜城卻沒捨得。

 還有,姜雲珠等人也只有這一身厚點的衣服,她早就琢磨甚麼時候大肆採買一番了,正好,今天是個機會。

 陳氏聽得有點心動,家裡有錢了,她也不想看著孩子缺衣少食的,只是,“咱們去縣裡,怕趕不上回來做晚上的飯吧?”

 “那就不做。中午跟那些客人說一下,今天晚上咱們休息,明天再繼續做。”姜雲珠說。

 “那客人會不會去別家?”陳氏擔心。

 “放心吧,只偶爾休息一次,人家也能理解,只要不隔三差五的就行。”姜雲珠說。畢竟誰家還能沒個事呢。

 陳氏還是有點害怕,又覺得晚上不做,少賺了很多錢。

 “錢是永遠賺不完的,娘。”姜雲珠卻說。

 “是啊,也正好讓雲珠休息一天。”姜城在一邊道。

 聽他這麼說,陳氏還哪能不答應。

 姜雲珠笑了,其實家裡,她一直不是最辛苦的那個,之前姜城早上、晚上跟他們忙生意,白天還要去礦山幹活,他最辛苦。

 後來不做早飯了呢,陳氏會把所有菜、肉都給姜雲珠擇好、切好,姜霖跟姜雲雪會把盤子、碗刷好,還在廚房幫她打下手,她只負責做菜還有一些他們做不了的事,真算起來,陳氏一天到晚忙個不停,她才是最辛苦的。

 所以其實沒有陳氏等人,姜雲珠這生意也做不起來。

 一家人,就不算那麼清楚了,大家一起努力,才能更好。

 姜家要去縣城裡逛,最開心的就是姜武,這天他跑前跑後,恨不能幫所有人把手裡的事都做完,好趕緊去縣裡。

 中午送完飯,姜家人除了陳老爺子都坐上驢車,去了縣裡。

 姜雲珠也想讓陳老爺子去的,陳老爺子覺得自己眼睛不好,去了也白去。再說,他這麼大年紀了,甚麼沒見過。他更想留在家裡看家。

 姜雲珠尊重他的想法,就沒再勸了。

 武陵縣富庶,縣城裡店鋪鱗次櫛比,熱鬧得很。

 姜家一家人都想著買驢的事,便忍住了沒去逛,直奔縣城西面的騾馬市。

 縣城裡的騾馬市果然不是鎮上的能比的,就說這馬,這裡有不下幾十匹,鎮上能有四五匹就不錯了,騾子、牛、驢更是不計其數。

 姜城左看看右看看,都快挑花眼了。

 陳氏也在四處看,跟驢比,那些高大強健的馬顯得特別出眾,只可惜他們買不起。

 她忽然想起楊晟跟沈鳳鳴的那兩匹馬,看著又比這裡的馬好出一大截,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們夫妻倆看得入迷,姜雲珠便拉住姜武,叮囑姜霖跟姜雲雪跟在她身邊,別亂跑。集市上人多,萬一被衝散了,可就糟了。

 她對這些馬、驢的沒甚麼興趣,她只盤算著一會兒去逛街,該買點甚麼。

 這時姜城看中了一頭驢,黑色的毛皮油光水滑的,掰開嘴看牙齒,兩年大,正是壯年。再看蹄子、尾巴,半點瑕疵都沒有。

 他心中高興,跟那賣驢的攀談起來。

 談了大概一刻鐘,姜城臉色凝重,這賣驢的是個老漢,他說自己家的驢好,咬死了要七兩銀子不鬆口。

 姜城自然知道他這驢好,但七兩銀子,太貴了,他再添點,都能買匹騾子了。騾子可比驢力氣大,也耐跑。

 陳氏拉了拉姜城的袖子,不然再去別處看看,她也覺得這價錢太貴了。

 姜城又留戀地看了那驢兩眼,往前面走去。

 夫妻倆繼續看驢,這時,忽然一個女聲道,“陳嫂子,是你嗎,陳嫂子?”

 陳氏開始沒以為有人叫她,等那人拉住她的袖子,她才轉身,驚訝道,“是你?”

 對面站著一個婦人,眉眼柔美,身似春柳,她手裡拉著個孩子,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相貌跟她有四五分相似,長得粉琢玉器的。

 是長豐府跟他們同村的柳氏,當時姜雲珠一家匆匆從村裡離開,正好遇見她出來打水,陳氏便好心提醒了她兩句。真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再遇見她。

 他鄉遇故知,陳氏跟柳氏別提多高興了。

 “你怎麼到的這裡?”陳氏記著當時她借遍了村裡所有人卻沒借到糧,只有柳氏借給她糧的事,對柳氏十分熱情。

 柳氏也感念陳氏提醒她的恩情,對她知無不言。原來那天聽了陳氏的話以後,她也動了離開長豐府的念頭。

 她丈夫死了,她在這裡本來也沒親人,離開似乎也沒甚麼。

 只是去哪裡?她也不知道,便決定也先往南走。

 她比姜雲珠他們好很多,她手裡有錢,於是便收拾了東西,帶上孩子,僱傭了一輛驢車往潞州這邊來。

 大概二十天前,她路過武陵縣,結果一個老太太突然從街道那邊衝出來,正好撞在她坐的車上。

 她還有那個趕車的都嚇壞了。

 趕車的說這不關他的事,是老太太自己撞上來的。

 老太太只在那裡喊疼。

 她下了車手足無措。

 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問他們事情原委。

 等他們說完後,那人直接叫來大夫給老太太診治,老太太並無大礙,一場風波就這麼過去。

 “那人是誰,可真是個好人。”陳氏聽得讚歎。

 柳氏正要說甚麼,一個男聲問,“這幾位是?”

 一個男人牽著一匹騾子走了過來,他穿一身湖藍袍子,麵皮白淨,五官端正,看起來不說十分英俊,也挺耐看的。

 “這是我同鄉的陳嫂子一家,我跟你說過的。”柳氏立刻對男人道,然後給雙方做介紹。

 男人叫魏康平,正是那天幫柳氏主持公道的人,見柳氏沒地方去,就讓她先住在自己一處閒置的院子裡,租金甚麼的給也行,不給也行。

 原來是他,陳氏看看魏康平,又看看跟他站得很近的柳氏,似乎猜到點甚麼。

 柳氏喪夫已經有兩年了,孤兒寡母的,若是真能找個合適的人照顧她也不錯。

 “陳嫂子,你們怎麼到這裡的?”柳氏察覺到陳氏的眼神,趕緊岔開話題。

 陳氏便把他們逃難來到武陵縣的事說了。

 聽說陳氏一家今天來縣裡是買驢的,柳氏驚訝不已,她記得姜家日子不好過,連飯都吃不飽,最後不得不賣女兒活命,怎麼才過一個月多,他們就有錢買驢了?

 不過這倒是挺巧,她看向魏康平。

 魏康平眼珠轉動,對姜城說,“姜大哥,我這裡正好有匹騾子要賣,你要看著合適,就牽走。”

 姜城早看到他手裡牽著的騾子了,棗紅色的大騾子,比一匹馬也差不了多少。他趕緊說,“還是不用了。”他怕他買不起。

 “你們幫過秋娘,價錢好說。”魏康平卻道。

 秋娘是柳氏的名字。

 姜城還要推辭,魏康平卻直接道,“九兩銀子,你要覺得值,我就賣給你。”

 九兩銀子,可真便宜,姜城身上的錢袋子裡有八兩,姜雲珠今天要買的東西有很多,所以她還帶了一兩多,正好夠買這匹騾子了。

 姜城就遲疑了一下。

 柳氏看出姜城是想要的,又看向魏康平。

 魏康平直接把手裡的韁繩塞到姜城手裡,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還省得我四處去賣了。”

 “這怎麼好意思。”姜城要把韁繩還給他。

 魏康平卻不接。

 兩人拉扯一陣兒,魏康平是鐵了心的要把騾子賣給姜城,最後姜城只能拉住了手裡的韁繩。

 付錢,姜城看向姜雲珠。

 姜雲珠從袖中摸出一兩銀子遞給姜城,姜城從懷裡拿出錢袋子,然後把那一兩銀子放進去,把錢袋子遞給魏康平,不好意思道,“你數數。”

 魏康平掂了掂錢袋子,“還數甚麼,我相信你。”

 從騾馬市出來,陳氏還有點不敢相信,怎麼感覺跟做夢似的,在這裡巧遇柳氏,然後只花了九兩銀子就買了一匹大騾子。

 “這騾子也才兩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姜城也忍不住興奮道。一邊說著,他一邊用手摸著騾子的腦袋,感覺怎麼摸也摸不夠。

 “還得謝謝秋娘。”陳氏說,若沒有她,他們可買不到這麼便宜的騾子。

 “嗯。”姜城點頭,“改天你再來縣城,給她多帶點東西。”

 陳氏跟柳氏已經約好,以後常走動,所以姜城這麼說。

 陳氏點頭,忽然又笑了,“她這次倒遇上了好人。”她瞧著,那個魏康平似有些家底的,人長得也好,能救人於危難,人品應該也錯不了。

 姜城點頭,他也覺得魏康平這人不錯。

 姜雲珠在後面拉著姜武,聽他們這麼說,卻微微皺眉。剛才她怎麼覺得魏康平的眼神有意無意的往她身上轉呢?是她的錯覺,還是……

 “雲珠,咱們還買東西嗎?”陳氏轉身問姜雲珠,語間滿是歉意。

 買了這頭騾子,他們可沒剩多少錢了,她知道姜雲珠想買很多東西的。

 除去其他,能這麼便宜買一頭騾子,姜雲珠也高興的。至於東西,先買一些,剩下的下次再買也可以。

 一家人在縣城裡逛了起來。

 太陽偏西,他們怕趕不及回家,便立刻出城,回了家。

 到家以後,陳老爺子聽說九兩銀子就買了一頭上好的騾子,也高興不已。

 姜城扶著他去看了那頭騾子。

 陳老爺子伸手摸在騾子的頭上,然後一路往下摸,越摸越高興,讚道,“這可真是匹好騾子。”

 “是吧。”姜城喜不自禁,忙前忙後的給騾子弄吃的弄喝的,生怕渴到餓到它。

 姜家人這一晚笑聲不斷。

 京城沈府,已經戌時了,沈鳳鳴才從外面回來,滿身的冷寒。

 “怎麼今天又回來這麼晚。”丹陽公主遞給他一碗參茶,心疼道。

 沈鳳鳴接過茶喝了兩口,“鎮撫司事情多。”他道。

 “要不,我跟皇上說說,讓他給你換個差事。”丹陽公主說,她並不想讓沈鳳鳴做這個指揮使,危險不說,也落不下甚麼好。

 “母親,我喜歡這份差事。”沈鳳鳴道。

 丹陽公主想說甚麼,忽然,她道,“好,那我就不管。吃飯了嗎?”

 “吃過了。”

 “那就快回去洗漱吧,早點休息。”丹陽公主說。

 沈鳳鳴點點頭。

 寬敞的浴房裡,早有人給沈鳳鳴準備了好了熱水。

 他不用別人侍奉,自己洗漱完,進了臥房。

 一進門,他就感覺不對。他自己的房間,他很清楚該是甚麼味道,可現在這房間裡,卻隱隱有一絲甜香。

 “誰?”他擰眉,聲音冷厲。

 榻上,錦被蠕動,勾起誘人的弧度。一張清媚絕豔的臉從錦被中露出,隱隱,還能看見一片白皙的雪肩。

 這種似露不露的美景當真誘人得很。

 沈鳳鳴只覺渾身燥熱。不對,他用手扶住了旁邊的桌子,他的身體不對勁。

 猛然,他想起丹陽公主剛遞給他的那杯參茶。

 身為麒麟衛指揮使,沈鳳鳴的小心謹慎足以讓他避開一切危險。可是,親生母親遞給他的茶呢?

 沈鳳鳴的雙手緊緊握住桌子邊緣,手上青筋暴起。

 “公子。”杜染姝知道那藥起效果了,站起身,往沈鳳鳴這邊走來。

 她身上只穿一件薄紗衣,行走間,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發狂。

 終於,她來到沈鳳鳴身前。

 她伸手去碰沈鳳鳴,臉色潮紅,誰說只有女人會讓男人情動,出色的男人同樣也能讓女人心動神搖。

 下一瞬,她就滿臉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沈鳳鳴掐著杜染姝的脖子,如怒目神佛。

 “嘭,啪”的兩聲,丹陽公主聽著屋裡動靜不對,趕緊開啟門進去檢視。只見杜染姝跌坐在一邊的地上,樣子狼狽,沈鳳鳴站在那裡,左手滴滴噠噠的躺著鮮血。

 他手裡握著桌子一角,他竟然直接把桌子角給掰了下來,木刺刺到他手上,刺得他鮮血直流。

 丹陽公主眼裡只有沈鳳鳴那流血的手,她立刻大喊起來,“快,叫大夫。”

 “不必了。”沈鳳鳴把手中的東西扔掉,踉蹌著往旁邊的浴室走。

 “鳳鳴,你……”丹陽公主想說甚麼,卻被沈鳳鳴一個回眸嚇住,她還從沒見過他這種眼神。

 她不說話了。

 “發生甚麼事了?”沈大學士聽見吵鬧聲,過來檢視。

 他立刻發現沈鳳鳴的樣子不對勁,再看看那邊衣衫不整的杜染姝,他一下猜了個七七八八,立刻對丹陽公主怒道,“你怎麼能這麼做,他……”

 他才說了一句,丹陽公主卻好似找到發洩口般對著他哭吼了起來,“我為甚麼這麼做?你有甚麼資格問我。你整天滿口仁義道德,把孩子教成這樣,現在還來怪我。

 我問你……”

 丹陽公主又跟沈大學士吵了起來。

 沈鳳鳴此時已經回了浴室,跳進已經涼掉的水中,他慢慢恢復了理智。

 第二天一早,楊晟拿著一個案卷對沈鳳鳴說,“你看看潞州這件案子,要不就去……”

 “好。”沈鳳鳴說。

 楊晟目瞪口呆,他還沒說是甚麼案子,他答應的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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