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定好明天見面, 那他就不能陪紀煦了。
江醒洗漱回來躺在床上,想了想,要是紀煦知道他明天出去, 很大機率會跟著一起,這樣就跟他打算循序漸進地告訴對方自己真實成績的想法相悖。
所以不能讓紀煦知道他明天出去。
江醒試探地給紀煦發了個訊息:[在嗎?你明天有沒有事?]
紀煦那邊很快,不過回覆的內容卻奇奇怪怪。
[薛定諤的有事。]
江醒:[?]
紀煦抱著手機翻了個身,有點發愁。
江醒大晚上的給他發這種訊息,是不是明天打算約他出去玩甚麼的,但是他剛剛已經應下了明天和三冬眠的見面。
紀煦乾脆給江醒打了個電話:“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江醒:“沒,我就是想問問你明天有沒有事?”
紀煦不動聲色地坐直了:“哦,可能有事。”
他隨口胡扯道:“我表舅咕的二姨媽的三姐最近可能去世,我得時刻準備去吃席。”
沒辦法, 他不想騙江醒,但是為了男朋友未來的學習之路順利一點, 只好編個瞎話。
要是江醒明天有事找他,他這表舅咕的二姨媽的三姐,就可以安詳去世了,他藉著吃席的名頭開溜。
江醒:“……?”
他斟酌半晌,“你們那邊的習俗, 還真是……很特別。”
“嗐。”
紀煦說:“也就一般般。”
江醒默了默, 乾巴巴道:“哦, 那你時刻準備著去……吃席吧, 等你吃…不是,等人沒事了,跟我說一聲。”
“最多也就明天的事, 以後就應該就沒有這種事兒了。”
江醒:“。”
他有點恍惚地結束通話電話。
怎麼……紀煦那邊的習俗都這麼野的嗎。
不過野點好, 起碼明天后天不用擔心紀煦找他了。
——
第二日上午十二點。
江醒拎著包出了門, 伸手打了輛計程車,為了避免自己迷路,他直接把咖啡廳的定位給了司機。
市中心距離江醒住的地方有點遠,四十多分鐘的車程才到。
司機:“小兄弟,到地方了,前面的就是。”
江醒轉錢過去,拎包下車。
他站在馬路邊抬頭一看。
貓爪咖啡廳聽名字就知道走的是可愛風,棕粉色的貓爪大大的印在招牌的最左端,圓潤字型透著幾分俏皮。
不過這家店情侶含量超標,進進出出都是一對一對的。
江醒把口罩戴好,推開門進去,找了一個拐角的地方坐下。
開啟後臺,給[日。]傳送私信:你到了嗎?
——
嗡嗡。
剛到咖啡廳外面的紀煦開啟手機,挑眉:[馬上,你在裡面了?]
[三冬眠]:嗯。
紀煦推開門進去,轉悠了半圈沒有看見人。
但走到另一邊轉角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忽然一僵,浮現出堪稱驚悚的神色,腳步生生來了個急剎車,見了鬼似的飛快躲了起來。
拐角的地方坐了一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雖然戴著口罩,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人正低頭看手機,沒有注意到他,穿著黑色的短款羽絨服,駝色圍巾,眼型漂亮清冷——
誰能告訴他,他男朋友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不會是發現他撒謊,偷偷跟上來的吧?!!
QAQ救命啊!
要是讓江醒知道,他瞞著他偷摸出來和別的男生出來見面,他會被家暴的吧。
幾秒鐘的時間,頂著周圍人默不作聲看過來的詭異視線,紀煦腦回路已經走了幾百圈,並且迅速戴上了自己的帽子,求生欲拉滿,把包擋在了自己身側。
他現在就和江醒前後隔了一個卡座。
還好這家咖啡廳考慮到了顧客用餐時的私密感,卡座沙發靠背比較高,他目前還能藏上一藏。
旁邊服務員上來,走到他身邊,上下打量一眼,很有職業素養的問:“這位……”
紀煦瘋狂搖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了個×。
服務員:“……”
原來是個不能說話的小夥子。
服務員將選單放在紀煦面前,微笑道:“您點好之後衝我招手就可以。”
見他走了,紀煦才鬆口氣。
後面的江醒似有所感的往前看了一眼,他看不見前面卡座坐著的紀煦,只望著空蕩蕩的走道以及咖啡館門口,輕輕皺了皺眉。
還沒到麼。
但現在時間還不到約定的一點半。
江醒耐著性子,繼續等著。
沒等多久,他就收到一條後臺私信:
[日。]:能不能改一下見面地點?
[日。]:去男廁所,接個頭就走。
語氣裡都透著一股謹慎的小心翼翼,彷彿特務交接資訊。
江醒:???
廁所?接頭?甚麼東西?
江醒難以置信,這個傢伙……真的沒毛病吧。
過了會。
[日。]:理解一下兄弟,不得已,回頭好好請你吃頓飯。
[日。]:TAT
江醒擰眉,勉強同意了。
他離廁所的位置近,三兩步走過去,環視一週沒有發現人,正打算給‘特務’發訊息的時候,他餘光不小心瞥向了外面的鏡子。
江醒瞳孔微縮。
下一秒,拉開旁邊廁所間,關門,上鎖一氣呵成。
艹!
紀煦怎麼會來這裡?
他不是上他表舅咕的二姨媽的三姐那裡吃席去了嗎?
江醒開啟微信,飛快給紀煦發訊息:[你在幹甚麼,吃席?]
紀煦:[吃席的路上。]
江醒:“……”
他想起來剛才紀煦剛剛是在進廁所的路上。
江醒沉默了。
一時間不太能直視這句話。
紀煦出現在這裡,應該是在去他親戚家的路上,路過這裡有事停下了吧。聽說一般有這種奇怪習俗的地方,都是成群結隊地去。
他打了刪刪了打,最終道:[吃好點。]
後臺:[能不能再換個地方見面?]
[日。]:?廁所怎麼了嗎?
[三冬眠]:不太方便。
[日。]:我覺得挺隱秘的啊,還是你擔心我嚇著你,放心兄弟,我長得不嚇人,有物件的人時刻注意自己的穿著得體。
[三冬眠]:換不換?
[日。]:廁所挺有味道的。
江醒指尖一頓,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兒。
……之前他剛和紀煦認識的時候,紀煦非得把他拉進廁所換校服,說的話和這一句很像。
[日。]:也不是不行,你換哪?咱們一人一次,扯平了。
江醒把那點怪異拋在腦後:[咖啡館出門右轉,在拐角處再右轉,左手向右偏移四十五度的方向,我記得那邊有一小片裝飾的竹林。]
[日。]:……
[日。]:兄弟,說實話,要不是我物件是個只分左右的路痴,換個人看你這個敘述得懵一會。行了,待會見。
江醒在廁所站著等了一會,等差不多了,他才輕輕推開一條小縫。
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他往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攥緊肩上的揹包帶,三兩步走出廁所後,視線快速在咖啡廳掃視一圈,沒有發現紀煦的身影,他才輕鬆了口氣,快步離開了。
叮鈴——
咖啡館門上的風鈴一響,少年背影很快消失。
服務員摸著下巴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同事道:“哎你說,我們店是正規的咖啡館吧,這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小心警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裡是甚麼黑店呢。”
旁邊的人擦著盤子,不太感興趣,隨口道:“誰知道呢,可能是狗仔,捉姦的也說不準。”
——
觀賞用的小竹林中間還有一條小道。
竹葉冬天仍舊蒼翠,上頭還停著一兩抹殘留的雪。
如今小道正中間正站著一個人。
江醒藏在竹林旁邊,捏著手機,忍不住有點懷疑人生。
他已經躲在這裡有一會了,天知道他幾分鐘前來到這裡看見紀煦的身影的時候,腦子裡有多懵。
等到亂糟糟的想法全都壓下去之後,一個極為不可思議、但現在看起來就是事實的真相,就擺在了他的面前。
江醒閉上眼,快速回想了一下之前發生、但被他潛意識否定的事——
昨晚那張照片裡熟悉的食指。
聊天時字裡行間偶爾露出來的小習慣。
時不時販劍抽風一下。
以及,昨天晚上紀煦說的,他要去吃他表舅咕的二姨媽的三姐的席。
全都串上了。
江醒腦門突突地跳。
但是他還想再確定一下,他冷靜地給對方後臺發了訊息:[手機號留一下,我給你打個電話,找不到你。]
然後江醒就清晰的聽見竹林小道上傳來了一聲清晰而又嫌棄至極的:“嘖,窺斑見豹,蠢。”
江醒:“……”
他手機一震,低頭看。
[日。]:好的呢~實在找不到可以大聲喊一句,隨叫隨到(可愛貓貓探頭jpg.)
江醒:“…………”
行。
擱這兒還有兩幅面孔呢。
紀煦心想自己是要談定製題目,和這傢伙努力做朋友,語氣自然要好一點友善一點。
他利落地把自己的手機號發了過去。
江醒盯著那熟悉的手機號看了一會。
片刻後,他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藏了,摘下口罩,大大方方地出現在紀煦的後面。
[三冬眠]:我來了。
[日。]:?
[三冬眠]:你轉頭。
紀煦頓了下,隨即揚起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友善笑容,他扭頭:“啊這位朋友,神交……”已久。
臉上的笑猝不及防凍住了。
紀煦:……
紀煦:???
紀煦:!!!
那張曾經數次出現在他夢裡,做過很多不太好講的,冷淡又漂亮的臉。不是他男朋友還能是誰?!
紀煦僵硬低頭看看手機,又瞅瞅江醒,再低頭,再抬頭……三觀破碎重組,恍惚間搖搖欲墜。
半晌,他顫巍巍道:“三……三冬眠?”
江醒微微一笑:“日句號?聽說你要跟我做朋友?”
他拎著紀煦的領子往旁邊走,“那走吧,一起,做朋友前先鬆鬆筋骨。”
要解釋的事情太多,先打一架緩緩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換個地方打(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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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太多了嗚嗚嗚,全趕在一起了,明天要是不能正常更新的話,會掛請假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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