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3章 第 63 章

2022-06-14 作者:風流書呆

 所有人都在看著烏榕城和烏芽芽。

 他們是絕對的中心。

 他們擁有著如此相似的面龐, 每一處五官都深深烙印著系出同源的基因,又怎麼可能不是父女?這個結論太荒謬了!

 “烏芽芽是整容的,她原本不長這樣!”不知哪位賓客驚呼了一句, 轉瞬就激起一片喧譁。

 大家看著烏芽芽的目光全都改變了, 有質疑, 有審視,有輕蔑,就彷彿她改變容貌只是為了欺騙烏榕城的感情, 從而得到如今的一切。

 她是一個無恥的小偷!

 隱在人群中的朱歡歡暢快地笑了。

 現在, 烏芽芽應該能體會到她的痛苦了吧?她最近這段時間所遭受的一切, 烏芽芽必須統統遭受一遍!她將品嚐到被父親, 被未婚夫, 乃至於被所有人拋棄的滋味兒!

 她將一無所有!

 她將從天堂落入地獄!

 朱歡歡握緊雙拳, 近乎於狂喜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好戲。她想看一看烏芽芽痛哭流涕的樣子。她想知道,淪落到這個地步, 烏芽芽還能保持以往的風光和驕傲嗎?

 “哈……哈哈……”朱歡歡低下頭,掩唇輕笑。

 聽見她的笑聲, 彭國強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詫異。他不懂外甥女為甚麼能在這種時候發出如此暢快的笑聲。

 而朱歡歡則直勾勾地看著臺上的三個人, 眼瞳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女記者大步走上前, 把DNA鑑定書遞給烏榕城。

 烏榕城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把鑑定書接過去。

 看吶!爸爸你快翻開看吶!烏芽芽和你根本沒有血緣關係!你好好看看最終的結果!就在最後一頁!朱歡歡在心裡瘋狂吶喊。

 如果可以,她真想跑上去, 把鑑定書奪過來,翻到最後一頁舉起給烏榕城看。那個絕對無法反駁的資料,否定了他和烏芽芽之間的父女關係。

 朱歡歡把自己的樣本也送去和烏榕城鑑定。取結果那天, 鑑定機構卻告訴她, 她和烏榕城的樣本遭到了汙染, 已經不能再用了。

 時間緊迫,她沒來得及再做一次鑑定,只能把烏芽芽的這一份匿名寄給女記者。

 她知道,對方是一隻禿鷲,醜聞之於她就是賴以為生的腐肉,她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猛料的。

 果然,女記者在烏芽芽和易岺訂婚這一天,搞了一個大新聞!

 我得不到的東西,烏芽芽你也別想得到!朱歡歡在心裡暢笑著。

 “爸爸,你翻看鑑定書看一看啊!烏芽芽不是你的女兒,我才是!”她把嘴唇掩在掌心裡,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呢喃哀求。

 她泛著淚光的雙瞳,滿懷希冀地看著烏榕城。

 然而烏榕城始終沒有翻開這份鑑定書。他甚至連檔案的封皮都未曾掃上一眼。他只是側過身,一瞬不瞬地看向易岺。

 如果烏芽芽不是烏榕城的女兒,易岺還會娶她嗎?這個問題,不僅烏榕城想知道,全場的賓客也都很想知道。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轉移到易岺身上。

 烏芽芽也看向易岺,默默等待對方的回答。她知道,無論自己是人還是妖怪,是孤女還是富家千金,是溫柔還是暴躁,易岺都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

 然而當她試圖從他這裡索取一個確切的答案時,她依然會覺得緊張。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泛紅。

 易岺慢慢伸出手,準備去握她的小手。

 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了一句:“芽芽,如果易岺悔婚,我來娶你!”

 眾位賓客立時發出譁然。大家左看右看,議論紛紛。

 朱歡歡眼中的快意扭曲成了錯愕與氣急敗壞。她踮起腳尖往前看,卻見慕辰慢慢從人群之中走出來,堅定地站在臺邊。他一瞬不瞬地看著烏芽芽,筆挺的腰背,高昂的頭,與虔誠的眼。

 那是恆久等待的姿態。

 只要易岺放手,他立刻就會站上去,取代對方成為這場訂婚儀式的主角。他不怕被人笑話,他也不怕從此背上一個接盤俠的名聲。

 只要能把芽芽拯救出這場災難。只要笑容永遠在她臉上綻放,他可以為她付出一切。

 不等易岺有所反應,另一道尖銳的嗓音也從人群中傳來:“易岺,你要是敢悔婚,你就死定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然後,林秀竹推開不斷拉扯自己的姐姐,從人群裡站出來,內斂而又秀美的臉龐,被通紅的憤怒燒灼著。她看向易岺的目光滿帶威脅,也滿帶哀求。

 “別傷害他,求你!”這是她未曾說出口的話。

 “易岺,烏叔叔,求你們別傷害芽芽!她甚麼都不知道,她失憶了的!”廖璨也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合攏雙手做祈求狀,眼睛裡閃爍著顫顫的淚光。臺上的兩個男人,將在好友最接近幸福的時刻,用一句話來決定她從此以後是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這太殘忍了!這真的太殘忍了!所以不要這樣做,給她留一條生路。

 廖璨上前幾步,哀切地看著烏榕城和易岺。

 沒有人料到,烏芽芽即便淪落到這個地步,卻還會有如此多的人站出來,為她祈求,為她張目,甚至一力承擔她餘生的幸福。

 她何德何能?

 烏芽芽環顧站在臺邊的這幾個人,也如是問著自己:“烏芽芽,你何德何能?”

 在這一刻,她終於領悟到,爸爸為甚麼讓她用這種方式去修行。贈人玫瑰,手有餘香。

 現在的她,收穫的不正是滿滿的餘香嗎?

 她舉起空蕩蕩的雙手,用霧濛濛的眼睛定定地看了看,神情悲切地彷彿快哭出來,嘴角一揚,卻又快樂地笑了。

 易岺就在這時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把一枚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碩大的鑽石在璀璨燈光下閃耀,是他們早就說好的鴿子蛋。

 而他自己戴著的卻是一枚用黑曜石雕刻的帶有烏鴉圖騰的戒指。

 “慕辰,只要我還在,你就永遠沒有機會。”易岺頭也不回地打擊著情敵。

 末了,他微微俯身,專注地看著小妖怪,嗓音低緩地讚美:“你今天真漂亮。”他原本嚴肅的臉龐,終在此刻綻開一抹溫柔繾綣的笑容。

 “你笑起來的模樣也很美。所以這麼美的笑容,我要好好珍藏。”他伸出手,柔柔地撫過小妖怪微彎的眼角。

 “你們都知道聖經上最著名的那句結婚誓詞吧?”他轉而看向眾位賓客,語氣平靜地問。

 意識到他想說些甚麼,林秀竹和廖璨慢慢放鬆下來,繼而露出欣喜的表情。慕辰卻咬咬牙,感覺極度失望。這一次,他還是甚麼都得不到。

 朱歡歡不斷搖頭,低聲呢喃:“易岺,你瘋了!你當初願意跟烏芽芽在一起,不就是看上了她的家世嗎?現在她不是烏家女兒了,你還要她?”

 當然是要的。

 怎麼可能捨得放手?

 易岺把烏芽芽的手舉到唇邊,以虔誠的姿態烙下一個吻。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甜蜜亦或苦難,無論歷經何等艱險,無論命運把我們如何擺佈,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你愛的人也是我愛的人,你的家園就是我的港灣。我會永遠牽著你的手,用我此刻的熾熱和溫柔。”

 易岺再次烙下一個吻,然後輕輕拂開小妖怪額角的一縷髮絲,笑著低語:“我愛的不是你這張臉,也不是你的家庭或背景,無論你變成誰,我總會第一眼把你認出來,因為我愛的是你的靈魂。”

 “所以,這份鑑定書對我來說毫無意義。只要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那麼你是誰的女兒於我來說並不重要。”

 他伸出手臂,在低沉的笑聲中把烏芽芽抱緊。他垂頭親吻她嬌嫩的臉頰,微微泛著淚光的眼眸漸漸溢位濃烈的幸福與滿足。

 所有賓客都能看見,與烏芽芽結下一生相伴的誓言,他有多麼高興。

 這份鑑定書,的的確確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烏芽芽不是誰的替身,她就是她,是易岺深深愛著的人。

 烏芽芽把臉埋在易岺懷中,微微地顫了很久,然後才哽咽低語。“小彈珠,你怎麼這麼好?”這樣的回答,比她原本期望的更好!好到她不知該如何回應,才能把自己的快樂表達出來。

 “遇見你,我也好幸運!無論貧窮還是富貴,無論甜蜜亦或苦難,無論經歷何等艱險,無論命運把我們如何擺佈,我都會永遠牽著你的手,生生世世都不放開!”

 烏芽芽重複了一遍結婚誓言。誰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生生世世,不是旁人認定的空口虛言,而是真真切切會付諸行動的承諾。

 一輩子對她來說怎麼夠?

 易岺明白,所以此刻的他幸福得幾欲落淚。

 他再次垂頭,吻了吻小妖怪的臉頰,嗓音沙啞地笑著。

 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訂婚儀式遭到了破壞。恰恰相反,如果沒有這些波折,他就不會擁有此刻的極致幸福。

 如果沒有分開,重逢的時候又怎麼會有喜悅?如果沒有痛苦,雲開霧散之後又怎麼能體會到幸福?這就是愛的真滴啊。

 緊緊相擁的兩人,獲得了所有賓客的熱烈鼓掌。他們站在那裡,就是愛情最美好的樣子。

 “易岺,你是條漢子!”廖璨把雙手圍成喇叭,大聲喊了一句。

 林秀竹擦掉眼角的淚,暗暗鬆了一口氣。

 慕辰退後兩步,重新回到人群之中。

 朱歡歡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易岺竟然沒有拋棄烏芽芽。他直到現在還深深地愛著她!他竟然是愛著她的,為甚麼?

 朱歡歡的頭腦混亂了。易岺的所作所為,打破了她既往的認知。真愛這個詞,在她眼中從來都是笑話!

 可是,正源於這份愛,她所做的一切,反倒淪為了一個笑話!她沒能把烏芽芽打落絕望的深淵,卻把她推上了幸福的山巔。

 這個事與願違的結果,惱恨得讓她發狂。她只能轉頭看向烏榕城,期待著他的反應。

 那名女記者也看向了烏榕城。

 易岺已經做下了決定,現在輪到他了。

 撕拉……

 這是烏榕城緩緩撕毀鑑定書的聲音。他把鑑定書的碎片交給身後的助理,讓其扔進垃圾桶。

 “黃小姐,這就是我的答案。”他徐徐說道。

 “為甚麼?”女記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語氣急促:“你真正的女兒還流落在外面,你不去找嗎?你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搶奪原本屬於你女兒的東西?”

 朱歡歡握緊雙拳,只覺得有一股氣正不斷衝撞著自己的胸膛,貪戀的感覺在膨脹,然後撕裂。女記者所說的話,正是她想問的。

 烏榕城抬起一隻手,阻止女記者的提問。

 “這是我女兒的訂婚宴,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幾個時刻之一。她和易岺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請你讓他們完完整整地收穫這份幸福和喜悅,可以嗎?”

 我女兒——烏榕城僅用三個字就穩固了烏芽芽的身份和地位。

 哪怕明確地知道,烏芽芽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他也並沒有趕走她的想法。她還是他的女兒,一切都不會有所改變。

 今天這場意外就像那份鑑定書,被他撕得粉碎。

 在場賓客都是人精,立馬就領悟了他的意思,於是紛紛送出誠摯的祝福。廖璨和林秀竹也終於從舞池邊緣,回到了各自的親人身邊。

 這下她們才算是真正放心了。烏榕城是甚麼人?他一言九鼎,秉性高潔,他說出口的話絕不會收回。

 朱歡歡搖搖晃晃地退後幾步,差點踩到身後人的鞋尖。

 她想不明白,烏榕城為甚麼還要護著烏芽芽?那不是他的女兒,他為甚麼不拋棄她?他為甚麼不趕緊去找他真正的女兒?他不是最愛他的女兒嗎?

 為甚麼?

 朱歡歡心裡有一萬個疑問想喊出來,那位女記者也是。

 她正準備張開口,烏榕城就淡淡地說道:“訂婚儀式結束後,我會告訴你答案。”

 女記者是完全相信他的,於是默默退回人群。她的助手立刻把拍到的畫面遞給她看,詢問回去之後該如何剪輯。他們沒敢搞直播。在烏榕城的地界上,誰有那個膽子?

 訂婚儀式照常進行。

 易岺握住烏芽芽的手,與她一起切開巨大的奶油蛋糕,並把分出來的第一塊送給烏榕城。

 烏榕城咬了一口,徐徐嚥下,繼而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要幸福。”

 “我們會的,爸爸。”烏芽芽撲到他懷裡,哽咽著說道。

 易岺慎重點頭。

 烏榕城盯著這個新出爐的女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搖頭嘆息。

 現場的每一個人,除了朱歡歡,應該都是開心快樂的,然而此刻的烏榕城卻被一種莫名的失落和傷懷糾纏著。他無法擺脫這樣的情緒,反倒越陷越深。

 他活了那麼漫長的歲月,卻也是頭一次體會到何謂苦悶,何謂難捨難離。

 他擺擺手,素來瀰漫著溫雅氣息的臉龐,竟被深深的疲憊所籠罩。

 原來神靈也會感到精疲力盡。

 朱歡歡卻以為他終究還是受了那份鑑定書的影響,只是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傷害烏芽芽的事,這才隱忍下來。等訂婚儀式結束,他一定會馬上把烏芽芽趕走吧?

 畢竟他是那麼愛他的女兒。

 當烏芽芽不再是他的女兒,這份愛就一定會收回!

 ---

 “已經送出去的愛,怎麼能收回?”訂婚儀式結束後,與女記者在後臺進行談話的烏榕城如是說道。

 “怎麼不能收回?你愛她的原因不正是因為她與你有血緣關係嗎?”女記者咄咄逼人地問。

 “不,你說錯了,血緣是血緣,親緣是親緣,親緣的羈絆是不需要血緣的。如果愛一個人還要附加很多外在條件,那並不能算作真正的愛。”

 烏榕城的話,對女記者來說屬於老生常談。愛是摒棄了一切外物的純粹,這個說法簡直太噁心了!

 沒有人會去愛一個乞丐!這才是現實。

 “你無法說服我!”女記者緊緊皺眉。

 烏榕城指了指站在二樓露臺上,正垂眸看著自己的烏芽芽,語氣無比溫柔:“看見她的笑容了嗎?”

 女記者抬起頭:“看見了。”

 “它美好嗎?”

 “很美好。”

 “它乾淨嗎?”

 “很乾淨。”

 “如果我因為一紙鑑定書,馬上收回這份父愛。那麼這個美好乾淨的笑容將永遠不復存在。這個幸福快樂的小女孩會被我狠狠打落深淵,從此活在無盡的痛苦裡。

 “這份傷痛是愛情無法治癒的。她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又從哪裡去,這個時候,身為父親的我就是她的根莖和堡壘。

 “我的一句話會拔掉她的根莖,毀掉她的堡壘,讓她變成無處棲身的遊魂。但與此同時,我的一句肯定和接納,又能讓她重獲新生。我可以守護她的笑容,守護她的幸福,乃至於守護她的生命。”

 烏榕城嘆息道:“能夠守護這麼多珍貴的東西,我何其有幸?我之前那麼小心翼翼地捧著她,如今又怎麼忍心翻過手把她打碎?

 “如果我善待她,那麼會不會也有人同樣善待著我的女兒?如果我們都能溫柔地對待世界,世界會不會同樣溫柔地對待我們每一個人?”

 烏榕城一瞬不瞬地看著女記者,徐徐說道:“所以你明白了嗎?我不會收回這份愛,因為它已經變成了我的使命。芽芽雖然與我沒有血緣關係,但她的命運已經與我的命運緊緊相連。我認定她是我的女兒,那她就永遠都是我的女兒。”

 女記者聽愣了,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聲說道:“烏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

 她張了張嘴,艱難地說道:“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父親都像您這樣溫柔,就不會有那麼多不被愛的孩子深陷於痛苦之中了。有一句話我之前說過,但是這一次我還想再說一遍,做您的女兒真是世界上最幸運,也最幸福的一件事。”

 女記者站起來,深深鞠躬:“對不起,我為我的所作所為感到非常抱歉。”

 烏榕城指了指站在露臺上的女兒,語氣嚴厲:“你破壞的是她的訂婚儀式,你應該向她道歉。”

 女記者連忙轉向烏芽芽,連著鞠了三個躬。

 烏芽芽把一個紙團扔下來,正正砸在女記者頭頂,發出咚的一聲。

 女記者撿起紙團,慢慢展開。她以為烏芽芽肯定在紙上寫滿了咒罵的話,是故意扔下來讓自己看,以達到羞辱的目的。

 但紙上除了一道道摺痕,甚麼都沒有。臆想中的謾罵一句都不存。

 所以,這個紙團是烏芽芽扔下來砸她用的,除了洩憤完全沒有別的目的。這麼輕輕的一擊,她們之間的恩怨就算了結了。她破壞了她的婚禮,她卻只是砸了她一下而已……

 這種洩憤方式像小學生一樣幼稚,卻又幼稚得叫人打從心底裡感到輕鬆。

 她怎麼會不是烏先生的女兒?她這麼可愛。

 重新把紙團成球的女記者低聲笑開了。她抬頭看向烏榕城,由衷說道:“烏先生,我明白您為何不願放棄烏芽芽了。她真的很好。請您一定要好好守護她的這份簡單,讓她繼續做世界上最幸運的孩子。”

 “那當然。”烏榕城篤定點頭。

 “您自己的孩子,您需要我們幫您找一找嗎?”女記者關切地詢問。

 “她所有物品都在芽芽身上,如果芽芽不是,我已經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了。不過我不會放棄的。”烏榕城無奈嘆息,然後帶著滿身疲憊慢慢離開。

 女記者痴痴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瞳裡泛出留戀的淚光。

 如果烏榕城是她的爸爸該多好?正是緣於這份敬慕,得知他的親生女兒還流落在外,她才會冒著被全網封殺的危險站出來。

 事實證明烏榕城遠比她想象得還要溫柔正直。他沒有封殺她,也沒有丟棄烏芽芽。他付出的愛永遠不會收回。他是最強大,也最穩固的一座山。

 父愛如山,父愛如山……可笑的是,女記者竟然是在別人的爸爸身上,體會到了這句話的真滴。

 她擦掉眼角的淚,靜悄悄地走了。

 在她走後,朱歡歡從藏身的角落裡站出來,臉上早已沾滿痛苦不堪的淚水。一再認識到烏榕城的好,她就一再地深陷於名為悔恨的煉獄。

 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沒與烏芽芽交換,那爸爸全心愛著的人就會是她。她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他全部的精神寄託。

 而現在,哪怕她拿著DNA鑑定書找上門,她也只能分到一半父愛。他已經無法把烏芽芽割捨出去。

 是她把這份最珍貴也最溫暖的禮物丟棄了。

 朱歡歡,你都幹了甚麼呀?你費盡心機,最後得到了甚麼呀?你失去的東西一輩子都找不回來了!一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意識到哪怕烏芽芽不是烏榕城的女兒也會被他永遠愛著,朱歡歡絕望了。她失魂落魄地走進衛生間,躲在無人的角落裡,像個迷途的孩子一般痛哭失聲。

 她的人生中再沒有哪一個時刻,會比如今更痛苦,更悔恨。

 與此同時,烏榕城找到易岺,嚴肅地說道:“你知道芽芽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知道。她是長在您身上的一株嫩芽。”易岺低頭回話。

 “對,她是長在我身上的一株嫩芽,把她從我身上挖去,就像挖我的根莖,會帶來恆久的痛苦。”烏榕城定定看著易岺。

 易岺把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烏榕城又問。

 易岺微微搖頭。

 “我原本沒有姓氏,單名一個榕。後來,我成為了芽芽的爸爸,所以我姓‘烏’,我同時也是她的城堡,為了保護她而存在,所以我名城,合起來就是烏榕城。”

 易岺抬起頭,錯愕地看著烏榕城。透過這個名字,他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無比強大的男人,對芽芽的愛有多深。

 父愛如山啊……

 在心底裡,易岺發出了同樣的感嘆。

 “現在你知道,芽芽對我來說意味著甚麼了吧?如果你敢傷害她,我會送你下地獄。”烏榕城一字一句說道。

 他口中的下地獄,絕不是一種浮誇的修辭手法。

 易岺連忙點頭,然後慎重地給出承諾:“爸,您放心吧,我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芽芽。”

 烏芽芽卻在這時從角落裡跑出來,抱住烏榕城的腰,嗚嗚咽咽地說道:“爸爸,我不嫁人了!我捨不得你。我要跟你回家。”

 經歷了今天的一切,她才知道爸爸對她的愛遠比她想象得還要深。她怎麼捨得離開爸爸?她永遠都要做一株長在爸爸身上的小芽芽。

 易岺:“……”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