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關鍵時刻,偏偏喬姒察言觀色後,又加了一句:“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如果你不想談的話,那就算了,以後也不要找我了。”
厲勳的心猛地一跳,咬咬牙道:“行,你就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打個電話,把接下來的事物取消。”
喬姒微微笑道:“當然可以。”
而後,她便目送著厲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車庫的拐角處。
厲勳去做甚麼,喬姒不得而知,但是顧靳年交給她的任務,只是讓她攔住厲勳,其他的,就不需要她操心了。
大概在五分鐘之後,厲勳帶著得體的笑容走了回來。
“抱歉,讓你久等了。手上的事務已經轉交好了,我們去附近的咖啡廳吧。”
“不用了。”喬姒卻不領情道:“我的時間也很趕,我們就在這裡談吧。”
……
當喬姒和厲勳兩人在地下車庫中面談之時,顧氏的大門口也出現了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女子。
她走到門口,先是左顧右盼了一會兒。
確認周圍沒人之後,她才小心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往身側的儲存櫃上一刷。
“滴——”
一個儲存櫃的門應聲而開,那女子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個儲存櫃跟前,踮起腳,從中取出了一份資料冊。
隨後,她將那份資料冊塞進了自己的包裡,就準備關上櫃門離開。
但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身後的人叫住了。
“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那個聲音,溫素兒提著包的手猛地一抖。
不過,她還是很快穩下了心緒,回過頭時,眼神中已經染上了雀躍的光芒。
“靳年哥哥,你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將包往身後挪了挪,笑道:“沒想到我才到門口,就遇見了你。”
顧靳年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幾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你來顧氏做甚麼?”
“我……我就是路過,然後突然想起你,就想進來看看。”溫素兒一邊說著,一邊楚楚可憐地垂下了頭,道:“對不起,是不是打擾你了,我這就走。”
但顧靳年卻攔下了她,道:“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不不不……不用了。”溫素兒沒料到他會這麼說,險些咬了舌頭,慌張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麻煩你的。”
“不麻煩。”顧靳年向前一步,道:“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溫素兒一時之間,簡直要陷入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尷尬局面之中。
顧靳年平時不都忙得腳不沾地嘛,怎麼今天偏偏卻這麼閒?
但她又不好生硬拒絕,只能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是好。
“走吧,去哪?”
這時,顧靳年又催促了一句。
騎虎難下的溫素兒,只好小聲道:“我要去一趟錢氏。”
顧靳年意味不明道:“去錢氏做甚麼?”
“去看一趟我閨蜜錢曼語。”
“好,我送你去。”
說罷,他便兀自走去開車了。
溫素兒看著他的背影,心想著,顧靳年對她態度這麼溫和,應該是沒法發現甚麼異常吧。
再加上聯想到了之前厲勳在公園裡對她說的話,溫素兒心中才算是有了點把握。
既然如此,就只能將計就計了。
只是,當溫素兒開啟後座的車門時,才發現,後座的另一邊,竟然坐著厲勳!
準確地說,是手腳都被綁著,動都無法動彈的厲勳。
聽到車門開啟的聲音,厲勳艱難地回過頭,正好對上了溫素兒驚疑不定的目光。
兩相對視,他們的心中豈能不明白——又被顧靳年給算計了!
果然,駕駛座上的顧靳年回過頭,銳利的目光從他們倆鐵青的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戲謔,和洞察一切的篤定。
“這輛車不會開往錢氏。”他冰冷的聲音,無情地宣判了這倆人的命運:“而是會開向——公安局。”
“你們將以盜取商業機密的罪行被逮捕。”
“不,我沒有——”厲勳瞪目欲裂,被繩子捆住的手也漲得通紅:“顧靳年,你不能這麼做!”
但顧靳年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自顧自發動了汽車。
厲勳拼命掙扎,奈何不知是不是這繩子質量實在太好,他根本沒法掙脫束縛。
而頹然地坐下的溫素兒,更是哭喪著臉,渾身都不住地顫抖著。
然而,最令他們絕望的,卻還在後面。
他們一直以為空著的副駕駛位置,突然傳來了滄桑的聲音。
“靳年,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一次吧。”
那聲音像是經歷了巨大的打擊,聽起來竟有種令人哀慟之感。
原本掙扎著的厲勳,不動了。
這個聲音,是他父親的。
原來……顧靳年不僅早就得知了他的謀算,還把顧老爺子也接過來了嗎……
這些,厲勳終於明白,自己徹底迴天無力了。
“孩子,我原本只以為,你的偏激是這些年來的成長環境所致,所以我從不怪你。”
“可是,你萬萬不該做出背叛顧氏之舉啊。”
說到這裡,顧老爺子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擺了擺手,再也說不出其他。
“父親,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厲勳還試圖說甚麼,但他所得到的回應,只有顧老爺子一聲深深的嘆息。
車子就這麼開到了顧氏的大門跟前。
車輛進出的橫杆被拉起,明明距離出去只剩下一步之遙,但顧靳年還是轉下了方向盤。
汽車以極大的幅度轉過彎,駛向了回頭的路。
“我知道了,父親。”顧靳年淡淡道:“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最後饒恕他一次。”
“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想這便不是我一人所能做主的事情了。”
“你放心。”顧老爺子搖了搖頭,終是閉上眼,下了狠心道:“我不會再讓他碰顧氏一下了。”
“那便好。”
終於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顧靳年的心也落了地。
他知道,從此之後,失去了顧老爺子這個依仗,厲勳就像是被折斷了翅膀的鳥,再也飛不起來了。
而此時,在顧靳年那件裝了巨大落地窗的辦公室裡,喬姒站在窗邊,正無聲地凝望著樓下一輛開走又折返的汽車。
看來,顧靳年的計劃完全成功了。
而厲勳,也將被徹底逐出顧家。
這是他應該承受的結局,罪有應得,怪不到別人身上。
但喬姒卻發現,自己的心在巨大的輕鬆感之外,卻還帶著一絲悵然若失。
也許是沒想到,當年那份本以為會生死不渝的愛情,最終卻落得個如此悽慘的境地吧。
她笨,厲勳也不聰明,他們都迷失在了愛和欲裡,最終作繭自縛。
喬姒都不知道,她在窗邊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