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這麼想著,突然皺起了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小樹林裡那行為親密的一男一女,還有在這裡窺視的自己——這個場景,讓她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
她猛然回想起,自己出車禍住院的那次,在醫院後花園裡,不也是看見了厲爵和一個年輕女孩走進了小樹林嗎!
而記憶中那模糊的女孩背影,此時也與不遠處的溫素兒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天哪,當初她怎麼沒認出來……
厲爵後來甚至還口口聲聲地告訴自己,那個女生是他的妹妹,她看著他那煞有介事的樣子,還真的相信了他。
想起過往種種,喬姒不禁在心裡罵自己蠢。
同時,更深的疑惑也湧上了她的內心。
厲爵為甚麼要欺騙自己?
他與溫素兒關係如此親密,那麼當初自己的失明,難不成也有他的手筆……
一陣冷風吹來,喬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搖搖頭,沖淡自己腦海裡的恐怖聯想,繼續睜大眼睛觀察著那兩人的動作。
溫素兒抱了厲爵好一會兒。
喬姒在邊上站得腿都快麻了,才看見溫素兒戀戀不捨地鬆開了他。
而後,溫素兒仰著頭,用撒嬌的語氣道:“你終於來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期待和你的見面。”
厲爵卻一副對她那甜膩語氣完全免疫了的冷淡神色,敷衍道:“任務完成之後,你想和我見多久的面都行。”
溫素兒乖巧地點點頭,又道:“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的。”
“你不知道,像這樣看著你的機會,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有多麼難得。平時都得帶著那副厚厚的鏡片,雖說是為了不讓人發覺,但真的……明明能看見卻被逼蒙上自己的雙眼,那感覺簡直難受死我了。”
“行了,為了最終的勝利,受點委屈也很正常。”
厲爵皺起眉,不耐地打斷了溫素兒喋喋不休的抱怨。
而此時此刻的喬姒,卻因為溫素兒剛剛隨意的那幾句話中透露出的巨大資訊量,而將眼睛和嘴巴都變成了“o”形。
甚麼鏡片……如果她沒聽錯的話,溫素兒平時難道都是戴著特製的鏡片,才看起來是個瞎子?
為了逼真,她甚至得承受很多時候真的看不見的代價。
喬姒一時都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誇溫素兒有毅力,還是罵她心機深沉好了。
不過,她並沒有來得及糾結這個問題太久。
因為很快,這倆人的對話便進入了正題。
“所以,你那邊到現在還沒能爭取到顧靳年的原諒嗎?”
溫素兒搖了搖頭,道:“還是沒有,我看這次顧靳年真的是鐵了心想要把我趕走,我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但他還是油鹽不進。”
厲爵像是早預料到了這一點,看起來倒是沒甚麼責怪她的意思。
他沉吟了一瞬,突然又問道:“那你現在住在哪裡?”
溫素兒顯然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乖巧地回答道:“現在還是住在他在郊區的那棟別墅裡,他前一段時間還專門派了人關我禁閉,不過春節過後那些人都回去了。”
厲爵聽了她的回答,臉上的神色卻輕鬆了三分。
“你的意思是,顧靳年並沒有讓你徹底離開他,只是單純不讓你進他和喬姒的房子?”
“對啊,本來我都快上位成功了,這下又被打回原處了。”溫素兒怨恨道。
“你說錯了。”厲爵卻否定了她的話。
“我倒覺得,這一次不是絕境,反而是個好機會。”
“甚麼?”溫素兒不解地看著他。
大約是此時心情不錯的緣故,厲爵倒是耐心十足地對著她講解了起來。
“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厭惡某個人,你還會讓她有機會呆在你的身邊,住在你的房子裡,甚至你還得專門派人手去看管她,讓人彙報她的一舉一動嗎?”
溫素兒聽他這麼一描述,也咂摸出了些味道來,道:“我才不會,我恨不得讓她永遠地消失在我的世界裡才好。”
“這就是了。”厲爵一攤手,道:“所以,他既然還留著你,就說明,他並沒有真的厭惡你,只不過是礙於喬姒的面子,不好不動你罷了。”
“所謂的派人軟禁你,表面上是一種懲罰,但實際上,也是在變相地保護你——”
“你出不去,但如果怒急攻心的喬姒想要揹著顧靳年來找你麻煩,她也進不來。”
厲爵說完這句話,溫素兒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一邊的喬姒聽著聽著,險些也要被他給說服了。
顧靳年對溫素兒一向寬容又寵愛,如果說因為她偽造錄音的事情產生了一些不滿倒也正常,但是徹底厭棄她,好像到也不至於。
貓貓狗狗養的久了尚且還有感情,更何況是曾經深愛過的女人呢……
如果是以前,喬姒已經要徹底相信厲爵的話了。
但不知是因為他曾經對自己的欺騙,還是近一段時間來顧靳年對自己的改變……
今天的喬姒,心頭卻始終有幾分不確定。
當然,和半疑半信的她不同,溫素兒本人看起來已經完全被厲爵給說得相信了。
她不禁喜出望外地笑道:“你說的有道理誒,我還正疑惑為甚麼顧靳年說變就變呢。”
“如果是為了在喬姒面前演戲的話,那倒是說的通了。”說到這裡,她又星星眼地補充了一句:“你真是太厲害了。”
厲爵對於她的誇獎,倒是照單全收地點點頭,一點也沒有謙虛一下的意思。
“可是,你之前說這是一個機會,是甚麼意思?”
“既然他的心還是在你那一邊,那麼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人也拉到你那邊便行了。”
厲爵緩緩道:“以前,你和喬姒住在一起,他即便再寵你,也要為了喬家的勢力,稍微顧忌著喬姒一點。”
“但是現在,你卻有了機會,讓他徹底離開喬姒——”
一言既出,溫素兒瞭然地笑了起來。
而喬姒,卻情不自禁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她絕對不會讓這兩個人的謀劃成真!
……
厲爵與溫素兒一起謀定了接下來要怎麼做之後,沒說幾句話便分道揚鑣了。
而喬姒將自己的身體隱蔽在一棵樹後,看著他們倆都走遠了,這才小心地探出了身。
也許是因為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地站了太久,她的衣服都被清晨的露水給打溼了。
但她並沒有心情去在乎這些細節。
現在的她,只想回去好好問顧靳年一句,他是否正如那兩人所說:從頭到尾都只是為了在她面前演一齣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