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在容城一共待了不到一週的時間。
顧靳年除了大年初一那天,呆在大宅子裡,跟那些親戚們應酬了一番之外,其他時候都忙的見首不見尾。
據他說,是去處理顧家在容城的一些小產業。
把顧氏交給了顧靳年之後,這些產業原本就都由顧老爺子親自在管,只是他畢竟年事已高,有些時候也力不從心。
因此,很多事務便積攢到了年底,每次顧靳年回來,多半也是忙於處理這些事。
不得不說,顧老爺子雖然不喜歡顧靳年,但用起他時,倒是毫不手軟。
而喬姒則一個人呆在房間裡。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除了早晚去院子裡晃一圈之外,她基本上從不出房門。
大多數時間,她都用來看那些從陵城帶回來的經濟管理學的書,惡補自己的企業知識。
就這樣,倒也算是安安穩穩地度過了在容城的那幾天。
等到大年初五晚上,顧靳年便開車帶她回了陵城。
次日一早,原本準備去父母那邊看一眼的她,卻收到了新年的第一個邀約。
——來自久違的溫素兒。
這是一條非常簡短的訊息,喬姒卻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今晚六點,見一面。”
下面附了一條陵城某家咖啡廳的地址連結。
沒說原因,沒提目的,就這麼光禿禿一條訊息。
喬姒看了半天,也實在是沒能猜透溫素兒找自己見面的緣由。
“為甚麼要見面?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
喬姒想了想,發了條訊息給她。
發這條訊息時,喬姒正坐在客廳裡,想起廚房正在燉著的湯,她便放下手機,準備去望一眼火滅沒滅。
轉身離開的時候,恰好與從樓梯上下來的顧靳年打了個照面。
喬姒沒想太多,笑了笑就往廚房去了。
而顧靳年走到客廳時,卻正好看到桌上她的手機螢幕閃了閃。
他的眼力極好,只用一眼便看清了那行字。
“你難道就不好奇,當初你為甚麼會失明嗎?”
顧靳年的眸色一沉。
他看了眼還在廚房的喬姒,伸手拿過了手機。
發訊息的人,是溫素兒。
顧靳年對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臉色越來越莫測。
某些人某些事,他原本想要徐徐圖之,但沒想到,對方已經肆無忌憚到,把爪子伸到喬姒那邊去了。
顧靳年放下手機,走去了陽臺。
很快,正在酒吧和剛認識的小模特喝酒喝的不亦樂乎的葉澤軒,收到了一條訊息。
“調整計劃,立刻收網。”
……
當天晚上六點,喬姒準時出現在了那家地處幽靜的咖啡廳門口。
雖然已經告誡過自己,溫素兒此人心思深沉,一定要小心防範……
但她說出的那句話,還是深深吸引了喬姒。
當初自己的失明事件,即便父母已經找了人仔細查探了一番,還是沒有找到嫌疑人。
因此,這麼多年來也成為了一樁懸案。
現在,溫素兒突然提起,就算她是有甚麼其他的目的,但自己哪怕是為了一點可能的線索,也得應了這場邀請。
不過,溫素兒不是在自己失明後,才為了求財找到了父母的嗎?
她又怎麼會知道在此之前的事情……
喬姒帶著滿心的疑惑,推開了咖啡店的門。
這家咖啡店並不大,喬姒只往裡走了幾步,便看見了坐在拐角那張桌邊的溫素兒。
幾天沒見,她竟然比以往還要清瘦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小巧的一張臉,下巴頦尖得不剩二兩肉。
而她的那雙眼,也削減了幾分自帶的似水柔情,只剩下空洞的悲哀。
喬姒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知溫素兒曾經春風得意時,是否想到了會有被人棄如敝屣的今日?
不過,對此她倒是一絲同情也生不出。
喬姒走了過去,拉開椅子。
溫素兒抬起頭,沒甚麼情緒道:“你終究還是來了。”
“不來,怎麼聽你要告訴我的秘密。”
喬姒閒閒地坐下,開門見山道:“說吧,當初的我失明的事情,你還知道甚麼?”
“呵,你未免太過心急了點。”
“如果你不能給我有價值的東西,我又憑甚麼要告訴你?”
溫素兒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喬姒無奈道:“那你想要甚麼?”
“我——”溫素兒一字一頓道:“我想重新搬回去。”
喬姒的身體一僵,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了些怒意。
“你說甚麼,你怎麼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溫素兒那張臉,道:“當初你誣陷我害你流產,後來又造假離間我和我滾,諸如此類,我都還沒跟你算賬,你竟然還想搬回去?”
溫素兒的神色抽搐了一下,但她還是嚥下了反駁的話。
“這些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已經被靳年哥哥教訓過了,以後也不會再這麼做了。”
她的語氣算不上誠懇,甚至有些息事寧人的敷衍態度。
但就算是這麼敷衍的兩句話,她也像是做了極大的讓步,忍辱求全似的模樣。
喬姒更氣了,道:“你想都別想!如果這就是你提出的條件,那我只能說我辦不到。”
“那如果我保證,回去之後我不會再霸佔著他倆呢?我會和你一起分享他的愛,也不會在你們兩人之間做甚麼手腳了。”
聽著她的話,喬姒忍不住閉上了眼,否則她怕她會控制不住,給溫素兒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靳年哥哥又不喜歡你,就算你趕走了我,他也不會對你好。”
“要是你讓我回去,有我在中間說和,那你們的關係也能緩和些啊……”
溫素兒還在一邊喋喋不休。
喬姒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自己心中蹭蹭直冒的火氣。
“你給我閉嘴,我說過不會答應就是不會答應。”她睜開眼,厲聲道:“我也不需要你所謂的垂憐,無論我和顧靳年的關係怎麼樣,你也別想往中間插足——”
溫素兒原本只覺得自己已經夠隱忍委屈的了,但沒想到,喬姒竟然還是這種不配合的態度。
她一時也有些火大,一擺手想要抓住喬姒,但袖子卻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花瓶。
“啪”的一聲,那脆弱的玻璃花瓶在地上碎裂了開來。
溫素兒顯然也被這巨響給嚇了一跳,目光瑟縮地往花瓶摔碎的地方看了一眼。
而後,她收回目光,恨恨地對喬姒道:“照你這麼說,是沒法談下去了?”
“沒錯。”喬姒斬釘截鐵道。
溫素兒冷哼一聲,隨後氣憤卻又無可奈何地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
“只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跪著後悔!”
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她提起桌邊的包,邁開腿,離開了。
喬姒的視線隨著她的步伐而移動著,突然,她想到了甚麼,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