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靳年下意識想關掉耳機。
但是他的手抬到了半空中，還是放了下去。
“有話就好好說。”他低聲道：“再吵吵嚷嚷的，我就掛電話了。”
“好好好。”
葉澤軒心情好，也不想跟他爭論，倒是從善如流。
顧靳年這才問道：“你又查出些甚麼了？”
“今天早上我就趕去了你說的那家餐廳，那老闆倒是很配合，把高畫質監控直接遞上來了。”
“我仔細看了一遍，有一個攝像頭的角落裡，的確記錄到了他們倆的身影。”
說到這裡，葉澤軒卻嘆了口氣。
“唉，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罷了，他們簡直像是猜到了我會去看監控一樣，特地找了個視線死角的座位，所以最關鍵的聊天內容沒有辦法直接看到。”
顧靳年並沒有流露出甚麼意外的神情。
“很正常。”他淡然道：“他們倆都不是省油的燈。況且上次醫院的事情，你早就暴露了，他們肯定會加倍小心地隱藏形跡的。”
當然，葉澤軒能開心成這樣……
顧靳年猜，他肯定代表著他還是透過其他的手段拿到想要的資訊了。
果然，葉澤軒下一句便道：“不過我是誰啊，在我不輕言放棄，一心一意的追查下……”
顧靳年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說重點。”
葉澤軒滔滔不絕的自誇瞬間被止住了。
“嗯總之就是在我的努力之下，我找到了當時服務他們那桌的員工。”
“據那位員工回憶，你從包間出來的那個時間點，溫素兒正好發了一條資訊。”
顧靳年卻沒有太早放心。
“這麼細節的事情他都能記得？”他懷疑道。
“我也問了那個員工，他說是因為溫素兒特地把手機舉起來交給對面的人確認，因此他才記憶深刻。”
確認？
甚麼訊息，需要兩個人來確認……
顧靳年立即便聯想到了喬姒離開後，他在自己手機上發現的那條撤回訊息。
他幾乎能夠確定，喬姒情緒突然的激烈變化，絕對與那條訊息分不開干係。
但是，訊息的內容究竟是甚麼？
還好，葉澤軒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個員工還說，溫素兒在確認訊息的過程中，提到了‘錄音筆’，‘發現’，‘穩住’之類的詞，但他只零散地聽到一些，因此沒法串聯起來。”
但是，顧靳年卻在聽到這三個詞的一瞬間，腦袋裡就有了大概的邏輯。
雖然還不能確認，但也大差不離了。
葉澤軒還在繼續說著他的發現，顧靳年的腦海裡，卻漸漸思考起了另一件事情。
……
兩天過後，喬姒如約再次到達了錢氏工廠的門口。
這一次，她特地派司機去接了眼鏡小哥一起過來。
雖然眼鏡小哥不顧她的推辭，硬是把之前的定金悉數退回給了她，也就是算她的這次任務失敗了。
但喬姒能看得出，他對於離真相僅剩一步一直耿耿於懷。
所以喬姒這次索性就帶他一起來，也算是幫他解決了一個執念。
畢竟整個調查過程中，他的確算是盡心盡力。
再說了，和這種特殊行業的人才打好關係，總不會是一件壞事。
喬姒做了這個決定後，也發現自己的思維好像在工作後開始變得越來越“商人”了。
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喬姒和眼鏡小哥兩人到達門口時，錢曼語已經提前等著他們了。
不管這個工廠內部究竟有何玄機，至少錢曼語明面上還是錢氏集團正經的繼承人，因此他們走進工廠的一路上倒是沒甚麼人敢攔著。
喬姒得以逃過了那個令她現在想想，還有些發怵的牛眼大叔的盤問。
錢曼語對這座工廠，顯然比他們倆要熟悉得多。
她一路腳下不停地拐過好幾個車間，終於帶著喬姒和眼鏡小哥來到了上次的負責人辦公室門口。
喬姒看了一眼緊鎖的門。
錢曼語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眼神，冷笑道：“怎麼，你還信不過我？”
喬姒趕緊搖頭道：“我沒這個意思，只不過好奇門是怎麼被開啟的罷了。”
錢曼語微微勾起唇，一字一句道：“搜身。”
喬姒瞪大了眼睛，一時不能理解她的話。
“你說甚麼？”
“我找了兩個保鏢，把他給扒了個乾淨。”
錢曼語的語氣，雲淡風輕得像是在說她今天中午吃了甚麼。
“好巧，在他的襪子裡發現了那隻按道理來說，應該被關在辦公室裡的鑰匙。”
錢曼語的話說完，喬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也太狠了一點。
看來上次她在沙龍上針對自己，還是給自己留下了一點面子。
以後看到這個女人，一定要繞著走。
錢曼語倒是絲毫沒覺得自己做的有甚麼問題。
她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把應該“很有味道”的鑰匙，毫不嫌棄地用自己那貼了昂貴鑲鑽指甲的手指捻住鑰匙。
鑰匙插進孔裡，門鎖應聲而開。
隨著那清脆的咔噠聲，喬姒的心中也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門被開啟了，喬姒隨意往裡看了一眼。
倒也只是平平常常的辦公室陳設，看不出甚麼來。
那位負責人臨走前，桌上開啟的那杯茶水甚至也還開著蓋。
不過，茶估計早就餿得不成樣子了。
眼鏡小哥也好奇地看了看，而後跟她交換了一下同樣一無所獲的眼神。
錢曼語站在門口，卻沒有走進去。
見喬姒有些奇怪地看向自己，她解釋道：“我父親聽說了整件事的內情，說他會找一個懂錄音筆技術的人來幫我們解決問題。”
她說這話時，表情倒是有幾分微妙。
喬姒很快讀懂了她言語背後的意思。
這表面上是來解決問題的，實際上可能多半是來監視錢曼語的吧。
喬姒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父女兩人，不要說是血緣至親了，這互相提防的，簡直比仇人還不如。
“在那位技術人員來之前，我們還是先等著吧。”
錢曼語說著，懶散地往牆上一靠。
喬姒和眼鏡小哥也只好先乾站在一邊等著。
不過還好，那位神秘人物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
也就是站了三分鐘左右，一個瘦高的身影，便向著他們的方向大步而來了。
錢曼語先看到那人，臉上露出了客套的微笑。
喬姒順著她的眼神方向看過去，卻差點沒驚撥出聲。
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