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母親杯子裡的牛奶還熱乎著,大門口就傳來了鑰匙的開門聲。
喬姒一驚,顧靳年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難不成又是哪個傭人給他通風報信不成?
沒等喬姒想明白,顧靳年就開啟了門,淡淡地掃了一眼坐在客廳的三個人。
“靳年,你這麼早就回來啦。”
喬姒故作熱情地迎上去,順便給他使了個眼色。
“不是說公司很忙抽不開身嗎,怎麼還回來了?”
她故意將“公司很忙,抽不開身”這幾個字咬得很重,暗示顧靳年自己剛才在父母面前說的臺詞。
顧靳年會心一笑,自然而然地就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下她的後腦勺。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給你個驚喜。”
喬姒忍耐住那種詭異的,渾身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的感覺,微笑著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自己的腦袋。
這也太誇張了,顧靳年真的不是趁著演戲的機會來故意折磨她嗎?
顧靳年也很快將手放下,而後換了鞋子,往喬父喬母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爸,媽。”
“哼,我可擔不起這個字。”
喬母先開了口,看向他的眼神裡是充滿著抑制不住的怒氣。
顧靳年臉色不變,兀自過去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喬姒裝作在整理鞋櫃,背對著他們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最終的暴風雨終於要來了,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現在就開門溜走才好。
但是那顯然是不現實的,因此,喬姒還是慢吞吞地磨蹭著,回到了客廳。
她的屁股還沒碰到沙發面上,就聽見了父親重重咳了一聲。
喬父道:“既然人都回來了,那麼就趁著這個機會,給我們解釋一下劉姨的事情吧。”
喬姒手一抖,下意識就要先開口。
但顧靳年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搶先道:“你們誤會了,其實這只是一件小事。”
“小事?”
他的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瞬間激起千層浪。
喬母幾乎是顫抖著聲音,怒道:“怎麼可能是小事?她劉姨是從小照顧姒姒的,這麼多年,和姒姒有多深的感情,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
“這些年你對姒姒那麼冷淡,搞得外面風言風語,姒姒多少次都只能跟劉姨傾訴一下自己的委屈?”
“現在可好,你直接二話不說把劉姨趕了出去,你讓姒姒以後怎麼過活?你考慮過她嗎?還是說這本來就是你的目的,你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喬母的這番話,大概也是積蓄了多年的情緒,藉著這個機會這句話,全部爆發了出來。
因此,她的控訴裡蘊藏著的痛苦和失望,讓喬姒都有些不忍地低下了頭。
喬父大概也沒有料到一向溫和的喬母會這樣爆發,心疼地看向她。
想了想,又伸出手幫她輕輕拍打後背,怕她因為暴怒,再氣出個甚麼好歹來。
唯有顧靳年,依然神色鎮定,彷彿剛才喬母怒斥的人不是他,而是甚麼不相干的人。
“媽,我說了,您誤會了。”
他沉著而不緊不慢的聲音,終於將喬母的思緒拉回了一點。
“那你倒是說說,我甚麼地方誤會了?”
顧靳年微微一笑:“我是一個企業家,家裡的傭人對我來說,就像是下屬一樣。所以,我一直以來也是以這個理念在管理他們的。”
說到這裡,他還看了眼喬姒:“我相信,她的看法也和我一樣。”
喬姒有些不理解他為甚麼會這麼說,但是出於對顧靳年的信任,她還是當著父母的麵點了點頭。
顧靳年這才繼續說道:“既然是下屬,那麼自然要有獎有罰。這些獎懲是出於他們的表現,而與個人恩怨沒甚麼關係。”
“劉姨雖然這麼多年勞苦功高,但是因為她對其他傭人的指揮不力,導致拖把的水漬沒幹,害的借住在我們家中的一位客人在出門時被滑倒了。”
喬姒有些好笑地看向顧靳年,他竟然把溫素兒成為“一位借住在家中的客人”。
甚麼客人,明明是嫌主人礙事,早就想要反客為主了吧。
真想知道溫素兒本人要是聽到這句話,會有甚麼反應。
喬姒腦海裡的思緒有些飄遠了,顧靳年這才繼續講了起來。
“而那位客人的房門正對樓梯口……如果沒有及時剎住,那麼後果是非常嚴重的。”
這倒是真的,特別是溫素兒還是個盲人,如果跌下去的話,怕是有生命危險。
就算是她這樣厭惡溫素兒至極的人,也還沒惡毒到想要她的命的程度。
喬姒這麼一想,倒是覺得劉姨當初的做法,的確有些欠妥了。
可惜她當初完全陷在了情緒之中,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以為顧靳年趕走劉姨,完全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孤立無援。
顯然,這麼想的不止她一個,父親母親的神色也緩和了一些。
尤其是父親,同樣作為企業管理者的他,應該對顧靳年的話更有感觸。
“這樣的行為,我想如果是我公司中的下屬所做,他一定會面臨著被開除的結局。”
顧靳年道:“不過我還是念在她年紀比較大,又一心為女主人考慮的份上,只是讓她回家閉門思過一段時間。正好是冬天,她在這裡操勞也更辛苦,還不如乘此機會回家好好,好好養養身體。”
“等到這段時間過了,我自然會讓她回來繼續照顧喬姒。”
顧靳年笑了一笑,道:“當然,也不會再讓她插手其他的事務了,畢竟我還要對這個家的其他人負責。”
一番話說完,有理有據,如果他說的全都是真的,那麼連喬父喬母也不得不嘆上一句思考嚴密,無懈可擊了。
既照顧到了喬姒的情緒,劉姨的身體,也照顧到了大局。
就連知道一部分內情的喬姒,也不禁看了顧靳年一眼。
他可真會胡說八道,當初他明明告訴自己,等到溫素兒消氣了再讓劉姨回來。
現在被他這麼一說,反而搞得好像是他為劉姨著想了似的。
喬姒又有些感慨,難怪顧靳年能在商場上混的風生水起,這一嘴顛倒黑白的功夫首先就練得比她強多了。
但是,顧靳年還沒有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