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早已備好了熱茶,眼鏡小哥看著喬姒坐下,這才開口步入到正題。
“發給您的門店地址,您看了嗎?”
“看了一遍。”
喬姒皺眉道:“可是你說得對,實在是太多了,要想一家一家找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眼鏡小哥也嚴肅了臉,點點頭道:“是的,無論是人力物力,都很難實現。”
“所以,我們必須透過其他條件來排除。”
“甚麼條件?”
“這樣吧,請您再儘量把所有細節、資訊都囊括在內地把關於這支錄音筆的事情完完整整講一遍給我聽吧。”眼鏡小哥道:“我們再從中找找看,是否有甚麼可以利用的線索。”
喬姒便抿了一口茶,儘自己所能,把能回想起的內容都又說了一遍。
當然,她隱藏了錄音筆所錄製的那段語音的內容,只說是恐嚇她的言論。
那小哥一邊聽她說,一邊在紙上記錄著甚麼。
等到喬姒說完,一張紙已經記得滿滿的了。
“好,我現在找出幾個或許可以利用的資訊,您聽聽看可不可行。”
眼鏡小哥拿起紙,遞給喬姒。
“第一點,您提到這支錄音筆是透過寄送的方式到達您家裡的對嗎?”
喬姒點點頭,突然靈光一現,道:“對啊,我可以查一查快遞那邊的資訊。”
她怎麼給忘了,既然這支錄音筆是透過快遞寄給她的,那麼倒推過去找快遞公司不就行了嗎。
但眼鏡小哥卻不忘給喬姒潑一盆冷水:“但是您還記得是哪家快遞,記得快遞單號是多少嗎?”
“公司記得,但是單號……誰會在拆快遞的時候注意單號啊。”
喬姒越說聲音越小,顯然也是發現自己高興得好像有些早了。
那小哥道:“在陵城有駐點的幾家大型快遞公司,每天接手的貨物無數,沒有具體單號的話,找起來同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麼這一點,我們可能就得先行放棄——”
“等等。”眼鏡小哥還沒說完,喬姒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快遞單號是不是在快遞盒上可以看到?”
“是的。”眼鏡小哥答了一句,繼而又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喬姒:“您還會收集快遞盒?”
這可不像是富家小姐會做的事。
喬姒輕輕一笑,道:“倒不是我,是我家的一個阿姨,一直都有攢紙盒賣廢舊的習慣,每次我家的紙盒子甚麼的她都會拿走。”
喬姒所說的是劉姨,從她還小,住在父母家的時候,劉姨就一直愛從垃圾裡翻紙盒之類的東西。
拆開壓平,然後摞成一摞,攢上一個月,再送到垃圾回收站去賣點錢。
喬姒曾經無數次說過劉姨,明明薪水不低,卻還要費心費力地做這種根本賺不了幾個錢的事情。
但劉姨每次都表示,自己樂意這麼做,喬姒也只好隨著她了。
沒想到現在劉姨的習慣,倒是可能給他們的搜尋帶來轉機。
喬姒把話說給眼鏡小哥後,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亮。
“那位阿姨現在還能聯絡上嗎,如果可以的話,有了單號,我們會好做得多。”
“她就住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先給她打個電話,要是紙盒還在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拿。”
當然,喬姒心裡還是有一絲的擔憂。
畢竟劉姨的習慣,是把紙盒積攢到一個月就去賣,現在距離當初自己收到快遞已經遠遠超過了一個月,不知道紙盒還在不在了。
抱著三分期待,喬姒打通了劉姨的電話。
“喂,劉姨,你在家嗎?”
“小姐,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劉姨的聲音中洋溢著喜悅:“在的,我現在在家帶孫子呢。”
喬姒便又道:“我想問您一件事,之前您不是經常收快遞盒子去賣嗎,去年十月份的盒子還在嗎?”
劉姨絲毫沒猶豫地給了她答案:“在的,我本來上個月就準備拿去賣掉,結果說最近紙盒子回收價格下降了不少,我一氣之下就又拿回來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再等一段時間我再去重新問價格。”
喬姒大大鬆了一口氣,朝眼鏡小哥比了個ok的手勢,說話時語氣也輕鬆了不少。
“我現在得找其中一個盒子有急用,方便的話,我現在就到您家來一趟。”
劉姨趕緊道:“小姐,我家的紙盒子都摞在車庫裡呢,可髒了,你告訴我要哪個盒子,我幫你翻出來,你來之後直接拿走就是了。”
喬姒無奈道:“我也不清楚,我也得找呢。”
她雖然並不怎麼愛在網上買東西,但斷斷續續地也積累了不少快遞盒子,她也得到時候憑著記憶去猜到底是哪個盒子。
不過,這雖然也要猜,卻比在茫茫陵城甚至是全國裡找門店要容易多了。
最終,劉姨拗不過喬姒,只能答應了她。
……
等到喬姒從一堆似是而非的快遞盒中,終於尋覓到自己心心念唸的那一個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從灰塵瀰漫的車庫裡走出來,喬姒下意識地就先打了兩個噴嚏。
心疼得劉姨乾淨給她遞來一塊溼毛巾:“小姐趕緊先擦擦臉。”
喬姒把快遞盒丟給旁邊那和她一起來的眼鏡小哥,道:“你先看看。”
而後,她又接過劉姨手裡的毛巾,狠狠擦了兩把臉。
這可給她忙活壞了,蹲了很久的腿,到現在還有點麻。
喬姒不說找這盒子是為了甚麼,劉姨也不好問她,但是眼裡的心疼卻是擋也擋不住的。
喬姒看了劉姨一眼,知道她又在擔心自己,便軟下聲道:“劉姨,這兩天怎麼樣?”
“都好,都好。”
劉姨連聲道:“兒子兒媳婦都孝順,甚麼事都不讓我動手,我閒著沒事幹就陪陪孫子。”
但是她話雖然這麼說,喬姒還是看出了她隱藏在情緒深處的一絲憂愁。
果然,劉姨頓了頓,又道:“可是千好萬好,我還是想回去照顧照顧小姐。不知道我不在的這幾天,別人伺候得用不用心……”
喬姒有些心酸地撇開了眼,安慰她道:“沒事的,很快您就可以回來了,我保證。”
誰知劉姨聽了她的承諾,不僅完全沒感到開心,反而驚詫道:“小姐做甚麼了?小姐不會是找顧先生吵架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