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知道霍一和老崇認識,或許也因此和厲爵有甚麼交情。
可再是甚麼交情,也不至於讓厲爵重傷在身還跟他喝酒吧,厲爵還要不要命了。
這個霍一也是,但凡心裡有點譜,也不該陪他胡鬧吧。
頂著喬姒譴責的目光,霍一看起來卻坦然得很。
“他請我喝酒,我應諾了,這是我的事。而他的身體狀況如何,是他的事,與我無關。”霍一道,“我想,厲爵是成年人,他的‘傷’情如何,他自己心裡應該清楚吧。”
說這句話時,他有意無意地看了喬姒一眼,目光裡似乎暗藏了甚麼隱秘之意。
“喬姒小姐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甚麼話嗎?”
“甚麼?”
“危險的東西就在身邊,可不要輕易被它騙了。”
喬姒後退一步:“你怎麼神神叨叨的,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但是霍一卻沒有解釋,兩手插進大衣口袋,徑直走下了樓梯。
喬姒站在他身後,皺著眉看他的背影。
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每次看見自己就一口一個危險,話說半截,偏又神神秘秘的樣子。
她看,自己身邊遇到過的,最危險最詭異的就是他本人吧。
拋開無緒的思路,喬姒撇撇嘴,就往厲爵的病房走去了。
雖然同樣是住院,但病房也有三六九等。
老崇早就託了關係,給厲爵弄了個最舒適又清淨的單人間,因此喬姒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裡面安靜得很。
厲爵正百無聊賴地倚在床邊,隨手翻閱著一本書。
喬姒的腳步聲剛接近,他就敏銳地發現了,抬起頭,驚喜地笑了起來。
“你來啦!”
喬姒點點頭,臉上卻沒甚麼開心的神色,反而皺著眉頭嗅了嗅。
在醫院一貫的消毒水味中,隱隱約約夾雜著一絲酒氣,這無疑是驗證了霍一剛才所說的話。
喬姒看了厲爵一眼,試探道:“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酒味。”
厲爵眼神一閃,笑道:“哪來的酒味,可能是消毒酒精味吧,你聞錯了。”
“是嗎?”
喬姒也不進門,索性往門口一倚,似是無意提起道:“我剛才在門外見到霍一了。”
“這麼巧嗎?”厲爵的神色肉眼可見地尷尬了起來,他輕咳一聲問喬姒:“那,他是不是跟你說甚麼了?”
“對啊,他告訴我你請他喝酒了。”喬姒冷笑道:“大早上的,挺有雅興啊。”
見瞞不住了,厲爵伸出兩隻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
“好吧,我承認。不過也只是昨天晚上和他喝了點,不過只是啤酒,而且……”
厲爵故意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我真的只喝了一點點。”
這個傢伙,平時看著人高馬大,撒起嬌來卻是駕輕就熟得很。
喬姒這次卻不吃他這這套,兇巴巴地瞪他一眼:“你多大了,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知道照顧。”
厲爵嘆口氣:“我也不想,但是你也知道,霍一最近出了那件事,雖然最後在釋出會上作了證,但在圈裡的口碑也下降了不少,之前接下的單子,甚至遭到了撤單。”
喬姒聞言也沉默了,當初她去找霍一作證的確有些自私了,沒有考慮到他之後會因此承受的壓力。
“你說的也是,我得想個辦法補償他。”
喬姒糾結了半晌,問他:“要不,我去給他開張支票?”
“可千萬別。”厲爵坐起身,因為動作過猛,似乎拉扯到了胸口的傷,痛的他一邊咳一邊捂住了心口。”
喬姒把手裡的糕點盒往旁邊一擱,急忙衝了上去,扶住了他。
“怎麼樣?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起的有點猛。”
厲爵的手,無意似的搭上了喬姒撐著他肩膀的手。
喬姒的手一抖,下意識就想抽開,卻被厲爵溫熱而有力的手掌給挾制住了。
厲爵像是沒有意識到兩人此時動作的過於親密,還在繼續剛剛的話題:“霍一那個人,還是有點所謂的藝術家脾氣的,你要是給他錢,他反而會覺得你在羞辱他。”
他的神情自然,喬姒就有些不太好刻意做甚麼避嫌的動作,只好任他這麼握著手。
“他會選擇跟你去作證,那就必然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你也不必太過於介懷。”
喬姒有些深思遊離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再怎麼說,你也不應該在傷口沒好的時候碰酒,萬一傷口發炎了怎麼辦?位置那麼靠心臟,後果肯定很嚴重。”
厲爵乖乖地聽她的說教,時不時還用他那雙總是含著柔情的眼睛專注地看她一眼。
這也導致喬姒說著說著,就有些底氣不足起來。
怎麼搞得好像成了自己在無理取鬧,找他麻煩似的。
“我明白你在擔心我的身體。”厲爵笑道:“你總是這麼嘴硬心軟。”
喬姒被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偏過頭去。
厲爵也不強求她回答甚麼,目光轉到了一邊櫃子上的糕點禮盒上。
“這是甚麼,是你準備送我的禮物嗎?”
喬姒正好乘此機會抽開手,走過去拿起了禮盒。
“是啊。”她把禮盒提起來,遞到了厲爵面前:“這是兩盒糕點,你嚐嚐,我猜你應該會喜歡。”
“謝謝你,我正好還沒吃早飯。”
厲爵真心實意地笑著接過盒子,透過盒子中央的透明部分,端詳著裡面小巧可愛的點心。
他看著看著,忽然道:“這是你親手做的嗎?”
喬姒故意促狹道:“你猜呢?”
“我猜也不是。”厲爵順口道:“你好像在廚藝上一直欠點天賦,這些精巧的東西更是……”
說著,他才意識到不對,猛然閉上了嘴。
喬姒本來沒察覺到甚麼,見他神色一變,也意識到了奇怪之處。
“你怎麼知道我廚藝不好,我跟你提過嗎?”她狐疑地皺起眉。
她長這麼大,很少給別人做過飯,除了父母,劉姨還有厲勳,幾乎根本沒有其他人見過她下廚。
而既然手藝不好,她更不太可能沒事和別人提這件事。
所以厲爵這麼說,實在是太詭異了。
厲爵眼珠一轉,匆忙解釋道:“我也是猜的。”
“這怎麼猜。”喬姒半疑半通道:“難不成我還長著一張廚藝不好的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