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安靜地吃著串,喝著啤酒。
只不過直到兩人面前的盤子空了,喬姒桌上的啤酒罐還是最開始的那隻。
“我以為你會喝很多。”顧靳年突然道。
他記得上次在居酒屋,喬姒就把她自己灌得爛醉如泥。
以至於那天深夜,他接溫素兒回去時,她還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喬姒搖搖頭。
“我其實不怎麼喜歡喝酒。”
她用一隻手託著下巴,目光垂落在油漬斑斑的桌面上。
“只有特別難過的時候,我才會喝很多酒。”
說著,她悠悠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
顧靳年一愣。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衝動,想問問喬姒——那上次她喝那麼多,也是因為難過嗎……
但直到最後,他也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也許是懼怕答案,也許只是覺得現在再提,已經沒甚麼意義。
“走吧。”
喬姒站起身,招呼老闆買單。
“是你要和我道歉,所以這頓你請。”
顧靳年還坐在位置上,喬姒一邊說話,一邊以幾乎是第一次的,居高臨下的角度看他。
不知是不是屋裡空間小,又剛開了一桌燒烤的原因,喬姒感到周圍的空氣太過溫暖了。
以至於她看著這樣的顧靳年,總覺得隔了層水氣,有種不真實的幻覺。
“好。”
顧靳年輕聲應了。
喬姒在先離開了店面,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又聞了聞自己身上煙熏火燎的味道。
不知道回去以後,劉姨要是知道她和顧靳年去吃了頓路邊攤燒烤,會是一副如何痛心疾首的模樣。
顧靳年結了賬,也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他喝了酒,沒法開車,就打電話叫了小助理回頭幫他把車開回去。
因此,他最後是和喬姒一路走回家的。
後來喬姒回想起來,總覺得當時兩個人能把兩三站路的距離走出一個多小時,也是一個奇蹟。
也許是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當再次回到家裡,再次擔上顧總裁和喬家千金的身份的一刻起……
顧靳年又將變為那個冷漠,封閉,與她近在咫尺,卻無法走進內心分毫的他了。
……
顧氏集團身陷抄襲風波的第四天,隨著新聞釋出會的結束,整個輿論都反轉了。
顧氏從專權擅斷,不仁不義的形象,搖身一變成為了忍辱負重,絕地反擊的業界楷模。
對於之前對顧氏進行誹謗的“網友”,顧氏表示保留追訴的權利,如此以來,更讓人感受到顧氏“以德報怨”的品質。
唯有不多的幾個人知道,顧靳年早就順藤摸瓜,把整條利益線上的人都修理服帖了。
又過了一週左右,顧氏集團股東朱田開始拋售自己手中的股份,顧靳年透過一番資產運作,將這部分股份隱蔽地吸納了下去。
自此一戰,無論是名聲還是實利,他都賺的盆滿缽滿。
而喬姒,是在報紙上看到這些訊息的。
曾經顧靳年被罵得有多慘,現在那些媒體就把他捧得多高,彷彿之前那個義憤填膺的不是他們自己一般。
喬姒翻了幾天的報紙,深覺現在的某些媒體可真是牆頭草,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當然,倒是也有沒跟風的。
比方說,這件事的熱度還沒徹底消散時,一篇“深扒顧氏集團總裁與喬氏千金這些年愛恨情仇”的豪門狗血文章,在陵城論壇的娛樂版塊徹底火了。
豪門,愛恨,俊男靚女。
這種配置簡直是吸引大眾視線的絕佳利器,再加上作者濃墨重彩的文風,將一段故事渲染得跌宕起伏。
作為當事人的喬姒也曾去拜讀過這篇文章,裡面的內容編造程度之高,簡直令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過。
總之通篇看下來,就是她愛他,他不愛她,但是經過無數曲折他終於找到內心自我,重新愛上她的故事。
甚至文中還在顧靳年和喬姒父輩曾經認識的真實前提下,給他們捏造出了一段青梅竹馬的浪漫前緣……
當喬姒放下手機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內心對這種胡編亂造的文章感到可笑,但喬姒倒也沒有太在意。
反正八卦她的人多了,她要是真的一一管過來,怕不得先累死自己。
她卻沒想到,這篇文章火了之後,喬氏和顧氏的合作也被有心人給挖了出來。
瞬間,這個原本算得上是低調的專案,藉著這股風,期待值瞬間暴漲。
甚至有人表示,等樓建好了,自己一定要去住,蹭一蹭脫單的喜氣。
對此,喬姒先是目瞪口呆,繼而大喜過望。
沒想到還能還有這好處。
如果說之前她對這篇文章還有三分鄙夷的話,現在簡直恨不得給文章作者送錦旗了。
而不知是不是顧靳年也這麼想,顧氏那邊也對該篇文章保持了沉默的態度。
在大眾眼裡,沉默就等於預設……
在不久後的一場投票中,喬氏與顧氏合作的樓盤,像一匹黑馬,成為了陵城本年度最受大眾期待專案。
除了和顧氏合作的專案外,年底的這段時間,喬氏也在緊鑼密鼓地忙著新品釋出會最後的籌備工作。
原本提出的方案,因為年底的管制不得不進行調整。
時間緊迫,喬姒早出晚歸,陪著組員一起熬了幾個大夜,才算是在釋出會舉辦的日期前不久,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十二月中旬,喬氏集團智慧家居s7系列新品釋出會,在城北科技館的展館裡召開了。
釋出會定在晚上七點開始,大約四五點的時候,喬氏就到了現場。
她先去找專案組的成員,再次確認了一番現場的情況。
而後,她便去後臺,見了待會兒要上臺進行演示的厲爵。
喬姒一直有點內疚,從厲爵受傷起,除了最開始她陪過一夜,後來再也沒抽出空來去看他。
明明人家是為自己受的傷,自己卻不聞不問,實在是像個白眼狼。
於是喬姒走過去時,就先帶上了幾分小心討好之意。
厲爵坐在後臺的化妝桌前,正在進行妝容的掃尾階段。
喬姒在邊上安靜地等了幾分鐘,等他那邊的化妝師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才笑眯眯地迎上去。
“厲爵,你覺得身體怎麼樣?要是有甚麼不舒服,一定要提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