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樣做對於霍一來說，無異於直接與他背後的人站上對立面。
但出乎喬姒意料之外的是，霍一隻是略皺了皺眉，就沉聲道：“好，我跟你去。”
喬姒不敢置信地仰頭看著他，差點忘了自己本來要說甚麼。
“你不怕指使你對付顧氏的人……他們因此而不滿？”
霍一聞言，嘴角微微勾起，輕蔑道：“指使？你恐怕理解錯了。”
“我不會被任何人指使，我說了，只不過是我厭了，不想陪他們玩了罷了。”
隨他怎麼說吧，反正他願意跟著自己去現場作證，就是再好不過了。
喬姒倒是無意於窺探他和幕後指示者間的複雜關係。
她知道，這些事應當交給顧靳年去處理。
於是喬姒點點頭道：“我的司機在門口等著。我們現在走吧？”
霍一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故意設計你，到時候當場反水？”
喬姒笑了。
說實話，她從昨天接到霍一的訊息，在最初的狂喜之後，就想到了這個問題。
但是……
“我相信顧靳年這樣的人，絕不打無準備之仗。”
喬姒淡然道：“既然他下令召開新聞釋出會，那麼一定是找到了足夠有力的證據。”
喬姒說到最後，笑著看向他：“你信不信，即使你當場反水，除了顯示出你的自相矛盾之外也毫無作用了。”
霍一垂下眼，嘆了口氣：“走吧。”
喬姒不露聲色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大概是被自己說服了，這才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其實剛才她的解釋，雖然大部分是根據對顧靳年的瞭解推測的，但她也不知道顧靳年那裡到底準備到了甚麼程度。
因此，她還是冒了一點風險，還好霍一沒有表現出甚麼懷疑。
喬姒在前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道：“對了，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以後要是有甚麼需要我的，也可以儘管開口。”
霍一挑眉：“比如？”
“比如……呃，幫你換個地方住之類？”
霍一聞言輕笑了一聲，搖搖頭沒再說甚麼。
……
上午八點多時，陵城國際會議中心的二樓大廳裡，已經陸陸續續進了不少人。
這些人中，有來自知名媒體的記者，有各界的自媒體意見領袖，有顧氏合作過的友商，也有顧氏內部的員工。
無一不是西裝革履，笑容得體。
不管認不認識，見面都是一套熟練的握手寒暄，看起來不像是參加記者會，而是甚麼歡慶的宴會。
小助理站在門口，一邊熱情地和進門的人打招呼，一邊見縫插針地伸長脖子往門外瞄。
直到他脖子都快僵了，才看到顧靳年和奧斯塔利派來的與會代表肩並著肩，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小助理迎上前去：“顧總，李代表，你們來了。”
李代表客氣地朝他點點頭，看了眼人來人往的會議廳，笑道：“顧氏這次請的人不少啊。”
顧靳年朗然笑道：“是啊，顧氏這幾天接收到了來自來自全社會的關心，自然要給大家一個負責的交代。”
他話說的體面，李代表卻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隱晦含義。
他便含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顧靳年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道：“還要感謝李代表願意陪我們演這場戲。”
兩人一路走進會議廳，又前後腳坐到了主席臺靠中間，空著的兩個位置上。
會議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主席臺背後的大螢幕緩緩亮起，小助理整了整領口，從臺下緩緩走了上去。
顧氏集團新聞釋出會，正式開始。
“為了回應社會各界對顧氏集團的關切，我們召開了本次新聞釋出會……”
“接下來，我們將對各位提出的疑問進行一一解答。”
小助理開場白才剛剛說完，臺下的記者們已經有不少舉起了手。
小助理一眼看過去，發現了不少記者都來自其他同行家養的小媒體，這一次怕是來者不善。
他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微笑地向左前方一位記者抬抬手，示意她發言。
而此時會議室的門外，喬姒和霍一終於匆匆趕到。
喬姒眼看著時間就要到，幾乎是一路狂奔地趕過來，此時扶著門框氣喘吁吁。
霍一皺眉：“你沒事吧？”
喬姒朝他擺了擺手：“沒事。”
霍一便收回目光，邁開步子準備進場。
——卻被喬姒給一把拉住了。
“怎麼？”
“再等等。”喬姒站直身體，小聲道：“我們先在外面聽一會兒。”
爆炸性的證據，總要放在關鍵時候出場才足夠精彩。
……
“雖然你們口口聲聲說顧氏並沒有進行抄襲，但為甚麼遲遲不肯拿出關鍵證據？”
在回答前幾個問題時，小助理已經清晰地表明瞭顧氏沒有抄襲的事實。
但顯然，他的強調並沒有達到真正服眾的效果。
這位記者的問題引起了在座不少人的共鳴，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臺上。
“比如說之前本地有份報紙的採訪中，顧氏的設計師一直在說自己的辦公電腦突然間就壞了，不僅找不出原因，恰好受損的部分還就是前期的設計資料。”
那記者嗤笑一聲，不屑道:“天下哪有這種巧合，分明是拿我們當猴耍呢。”
這可不是善茬。
站在門外，關切地聽著釋出會現場狀況的喬姒心裡一緊。
小助理卻只是臉色不變地看著他，微笑道:“這位記者朋友，請您先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
隨後，他才不緊不慢道:“是的，在採訪中，我們的設計師的確表示過自己的電腦受到損害，關鍵資料也缺失了。”
“但是在網上的帖子釋出後，我們公司內部立即進行了專項排查，並派技術人員，結合內網預留資訊，對他的電腦進行了恢復。”
說到這裡，小助理頓了頓。
“雖然有些損耗已經不可逆，但是他的初版設計稿和設計說明，我們卻幸運地找回了。大家請看大螢幕——”
他的手按了下播放器，主席臺後的大螢幕上便顯示出了一張圖。
略顯凌亂的線條，潦草的文字和各處的標註，表明著它作為一張草稿圖的身份。
小助理又操縱著螢幕，開啟這張圖的詳情頁面，顯示的時間也的確要遠遠早於該事件被暴露出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