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素兒說自己要上樓卸個妝，顧靳年便讓傭人帶她上去，自己留在客廳裡，不知道給誰發著訊息。
喬姒抬頭看了他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明天公司要開新聞釋出會？”
“對。”
顧靳年倒是沒有掩飾，也沒有奇怪喬姒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
“那所有證據你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吧，至少堵住那些記者的嘴是夠用了。”
顧靳年說著，把手機給關上。
似乎是察覺到喬姒對這個問題的過分關心，他又加上了一句。
“你放心，明天會給你留個位置的。”
按理說，喬姒也算是顧氏現在的合作友商，因此她出席釋出會倒也算是很合理的事。
喬姒移開了目光：“我會派專案組的人出席，我自己就不去了。”
說完，她又對顧靳年道：“我先上樓去了。”
“等一下。”
喬姒的動作一頓。
“你今天去找過霍一了？”顧靳年像是無意地隨口提起。
喬姒深吸一口氣：“嗯，可是失敗了，他不肯答應我，還說準備上訴。”
“你早就應該想到會是這個結局。”顧靳年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唇。
“我知道。”喬姒垂著眸：“可是我不甘心，事情還沒到最後結局，我就不想服輸。”
“這不叫不甘心，就是蠢。”顧靳年冷漠地打斷她。
喬姒無言，只能不忿地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
“做一件事之前，先去考慮它的結果，考慮回報對付出的比例，而不是莽撞地用直覺做事，最後還自我感動。”
顧靳年對她憤憤的目光視而不見，繼續說著：“這應該是三歲小孩都懂得的道理，而不是等到今天再需要我來教你。”
喬姒心裡知道他在教自己，但是他的語氣實在太過惡劣，滿滿的不屑幾乎要化作實體。
其實往常他的語氣也比這好不了多少，喬姒以為自己早該習以為常的。
只是或許，剛才他對溫素兒那般溫柔，現在對自己如此不耐，這對比實在是過於強烈了。
愛與不愛，界限分明。
喬姒自嘲地笑笑，努力想要把心中那翻湧著的憋悶感給忽視掉。
“知道了，下次我會考慮得更仔細一些。”
喬姒盡力表現出最不在意的樣子。
她收了目光，聳聳肩道：“只不過看來我欠你的賬，還得繼續欠著。”
她其實根本在意的就不是這個，但既然當初那這事做了由頭，她硬著頭皮也得圓下這個謊。
顧靳年沉聲道：“所以你不開心就是因為這個？”
這個女人，到底一天到晚腦子裡在想些甚麼？
顧靳年的眸色愈發深沉，
喬姒心中一驚，沒想到顧靳年竟然看穿了自己此刻內心的情緒。
這倒也不錯，就讓他這麼以為吧。
至少，要比讓他知道自己是因為他的差別對待而難受，要體面得多。
“不然呢，總不可能是因為你沒帶我出去買手鍊吧。”
她自以為自己開了個還算得體的玩笑，卻看到顧靳年的臉瞬間黑了。
他怎麼還生氣了。
喬姒愣住。
丈夫帶著別的女人逛街買東西，丟自己的妻子一個人在家，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應該生氣的吧。
還是說在他眼裡，和溫素兒有關的事情已經金貴到提都不能提？
喬姒一時也被他冷厲的眼神激起幾分不滿，自顧自準備來開。
“我上樓去了。”
說著，她便邁開步子，從顧靳年面前走遠了。
沒有看到，身後的顧靳年眼裡，陰沉得彷彿在醞釀一場暴風雨。
劉姨從廚房裡端著湯碗出來時，就看到了喬姒轉離開，顧靳年黑臉的這一幕。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就去熱個湯的工夫裡，他倆怎麼又槓上了。
劉姨心累地嘆息了一聲，把湯端上桌，然後裝作甚麼異常也沒發覺的樣子，熱情地招呼他們。
“小姐，顧先生，快來吃晚飯吧。”
“我不吃。”
“我不吃。”
喬姒和顧靳年幾乎在同一個瞬間開口，同一個瞬間閉上嘴巴。
以不耐的語氣收尾，又同時陷入了沉默。
劉姨再次嘆了口氣，默默地將剛端到桌上的湯碗又拿了起來，準備再端回廚房。
得了，她可算是看出來了。
這倆人確實不用吃，他們怕不是已經一起吃過了——吃的炮彈。
……
被顧靳年這事打了個岔，喬姒已經沒甚麼心情再幹其他的事。
反正前兩天都沒怎麼睡好，她準備洗個澡早點睡。
但就在她完全不抱甚麼希望地，在睡前最後一次開啟手機時，卻驚訝地發現好友列表多了一個熟悉的人。
喬姒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慌忙把發訊息過去：“霍一？”
他把自己加回來了？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還好，訊息順利發了出去，並很快得到了霍一的回覆。
“明早七點，我們見個面。”
喬姒猛地坐起身，險些沒把腰給閃了。
這突然從天而降的驚喜，給她那本來已經幾乎一片灰敗的鬥志廢墟里，又添了一把新的火苗。
霍一總不會沒事找她閒聊。
“你改變主意了？”
“明天來了再跟你說。”
所以他真的改變主意了吧……
只是不知道，如果明天七點見面的話，還來不來得及趕去顧靳年的新聞釋出會。
喬姒的心中飛速計劃著明天的時間安排，又想起應該去找顧靳年說一聲。
雖然他那邊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據，但這種東西，總是多多益善嘛。
當然，還有一點她自己的私心，是想去顧靳年面前親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叫他別再那麼瞧不起自己。
想到這裡，喬姒下床穿好鞋子，一路小跑著就出了房間。
她和顧靳年的房間之間，隔著溫素兒的臥室。
平時這個點，溫素兒要麼不在家，要麼就已經開始睡她的美容覺。
但這次路過溫素兒房間的時候，喬姒卻突然聽見從裡面傳來了溫素兒的笑聲。
她的腳步下意識一頓，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顧靳年不會在她房間吧。
門關著，因此喬姒集中了注意力，才能聽見裡面隱隱約約的聲音。
“我也不想和他住一起，你知道的，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嗎？”
是溫素兒的嗓音，且語氣比平時還要溫軟，嬌嬌俏俏地，像是要勾住甚麼人的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