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喬父吃著吃著，突然撇下碗筷，扭頭咳嗽了幾聲。
喬母趕緊也放下自己手裡的筷子，熟練地幫喬父拍著後背，讓他氣兒好快些順過來。
喬姒擔憂道：“爸，你沒事吧？”
“沒事。”喬父咳嗽完，回頭朝她不在意地揮揮手：“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
喬母嘆氣道：“之前不知道去看了中醫西醫多少個醫生，都說是年輕的時候打拼積勞成疾，落下了病根。”
“那就沒甚麼辦法徹底治好嗎？”喬姒皺眉道。
“問了醫生都說這種長年累月的老毛病，光靠吃藥只能暫時緩解狀況，沒法根本上解決問題。”喬父咳嗽完了，接茬道：“不過我看對生活也沒太大影響，就這麼隨著它了。像我這麼大年紀的人，誰身上還沒點小毛病。”
喬姒欲言又止，就在飯桌上這一會兒，喬父已經咳嗽了兩三次，她總覺得父親的毛病比以前還要嚴重了一些。
但是看著父親這幅不在意的模樣，她也不好直說，只能等著一會兒吃完飯再好好跟母親說說了。
誰料她剛這麼想著，喬母便又開對著喬父開了口。
“是啊，可醫生也說了，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放下手裡的工作，好好找個清靜的地方修養修養。”
她這句話是對著喬父說的，喬父的臉色有些尷尬地撇開眼神道：“你是不懂。喬氏家大業大這麼多事在我手上，我哪裡放得下。就算強逼著我去甚麼地方修養，我也放心不下，到時候心裡更難受。”
喬母聞言一撂筷子，準備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那我看人家一樣是年輕的時候創辦了公司，卻知道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東西……你看以前隔壁住的那家化妝品公司的老總，前幾年不就是去了外省的療養院……我看你就是自己天生的操心命，愛勞碌，別抱責任推到別的東西頭上。”
喬父瞪眼：“我都說了你不懂，這件事和你根本說不清。”
喬母也瞪眼，眼看積蓄著力氣又要吵起來。
喬姒一看狀況不好，給顧靳年使了個眼色，自己也趕緊上前圓場。
“唉，爸媽別吵了，是我的問題。”
她道：“如果不是因為我以前任性不願意去公司工作，爸爸也不至於這麼操勞。媽媽也是關心爸爸的身體，爸爸不要和媽生氣了。”
先好好和了一頓稀泥，喬姒才繼續說道：“以後呢，我會好好努力工作，爭取快一點到達能夠獨當一面的程度，到時候爸放心地把手裡的事務統統交給我就行了。您自己和媽出去旅遊甚麼的都可以。”
說著，她在桌下輕輕踢了下顧靳年的腿。
顧靳年瞥了她一眼，雖然神色不是太情願，但好歹沒當場下她的面子。
“嗯，我也會在一邊幫著她，您們二位儘管放心。”
喬母本來還在生氣，直到聽見顧靳年為女兒說話，緊繃的臉上才顯出了些笑意。
“對，我都忘了說。”她站起身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顧靳年的碗裡，溫柔道：“這些日子姒姒剛進公司，都虧了靳年在她身邊幫忙，才沒讓她亂了手腳。”
喬姒見母親終於換了話題，父親也哼了一聲繼續吃飯，這才放下心。
“姒姒可能沒跟你提起過，她心裡可感激你了，剛才在廚房還和我誇你來著。說你……又有事業心，又有耐心，她在這一塊特別崇拜你。”
喬姒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說話順暢自然，臉上一點異樣也沒有，彷彿在說真心話一般的母親。
母親沒有回應她的眼神，只顧給顧靳年夾菜。
開甚麼玩笑，她甚麼時候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了……喬姒簡直無語問蒼天，她確實挺感激顧靳年這些天對自己在工作上的幫助，但壓根就沒在母親面前說半個字啊。
而且他那叫“有耐心”？
自己還“特別崇拜”？
喬姒真想當面問問母親她是怎麼想的。
當然她明面上可不敢拆了母親的臺，只好悶頭吃飯，心裡卻想著顧靳年回頭一定會拿這個嘲笑死她的。
果然，她才扒拉了一口飯，就聽到身邊傳來了一聲嗤笑。
她警覺地抬起頭，正好和顧靳年饒有興趣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我倒是沒想到，你在背後會這樣誇我。”
你當然沒想到，因為根本就不存在！
喬姒無奈地呵呵兩聲，在母親期盼的目光下，唯有硬著頭皮回答道：“那是，你不知道，我其實……常常誇你來著。”
就這一句話，被她說得艱難得彷彿說一個字就得咬一下舌頭。
顧靳年又笑了一聲，總算是扭過頭去不再為難她。
喬姒卻覺得自己簡直要尷尬死了。
原來母親說的要幫襯著他們好好“培養感情”，就是編造那些她根本不可能說出的話嗎，她真是欲哭無淚。
……
喬姒這種無奈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吃晚飯兩人告辭時還沒有消退。
外面的夜色涼涼的，她悶著頭跟在顧靳年的身後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
顧靳年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但他越是心情不錯，喬姒就越有些喪氣。
看她丟臉，他就那麼開心嗎？
於是喬姒一直悶悶的不想說話。
車子啟動後不久，正倚在後座上裝睡的喬姒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開啟手機，發現是汪玉發來的訊息。
從昨天開始，她把汪玉調到了專案組去頂替之前鄭南的工作，聽說汪玉上手很快，和專案組其他成員相處的也還算可以。
可就算汪玉表示很感謝喬姒幫她調的位置，喬姒還是有些覺得對不起她。
畢竟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汪玉不會被牽扯到那件事裡來，也不會大晚上一個人被關了一兩個小時。聽說汪玉被發現，救出來的時候臉都嚇白了。
這會兒發訊息給她，汪玉是出了甚麼事嗎？
喬姒趕緊點進去，卻對著螢幕上短短的一行字愣了半天。
“你知道嗎，指控顧氏集團抄襲的那個攝影師霍一，就是之前給厲爵拍廣告片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