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停車場過後的第二天她找人檢視了出行記錄,卻並沒找到任何符合她描述的人員。
畢竟對於鄭南這樣的技術高手來說,想要讓自己不被查到是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了。
不管如何,能夠弄清楚身後人的身份,喬姒不再像一開始一樣驚慌,反而開始慢慢鎮定了下來。
鄭南看起來不像是那種無差別殺人的神經質,因此只要找到他想對自己不利的原因,那麼她或許就有一線逃生的希望。
喬姒一面大腦飛速運轉著,一面盡力保持冷靜地問鄭南:“鄭南,你為甚麼要劫持我?”
“因為……你毀了我。”
鄭南的陰沉的嗓音裡包含著無盡的仇恨。
喬姒皺眉:“我和你無冤無仇,我為甚麼要毀了你?”
鄭南冷笑一聲,陰惻惻道:“無冤無仇?如果不是你,主管這個位置遲早是我的。”
“你有甚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你為這個公司付出過甚麼?你唯一的優勢不過就是投了個好胎,找了個好爹罷了!”
就因為這件事,本來年紀輕輕,前途無量的他要便走到這樣極端的路上了嗎?
喬姒是真的想不明白。
既然鄭南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也應該知道自己不會在主管這個位置坐太久,只要不是太過廢物,將來她會成為他的上司,甚至走的更遠。
如果在自己手下好好工作,他怎麼可能沒有升職的機會?
喬姒發自真心地嘆了一口氣,道:“對不起,我剛來的時候不太瞭解這些。”
她本以為自己這句話已經把姿態放的足夠低,沒想到鄭南卻被瞬間激怒了,手裡的刀子也開始隨著他的身子微微顫動起來。
“呵呵,你當然不瞭解,你這種目中無人的富二代,怎麼會了解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生死存亡?”
“第一天見到你,你那貼心的男人便狗仗人勢狠狠侮辱了我一頓,後來領導又把我叫過去臭批一頓,還說甚麼讓我注意對你的態度?呵呵,真是可笑。”
“再後來,專案組的狗腿子們一個個趨炎附勢地攀上你,我還說朱琳那個傢伙這麼變臉變得那麼快,結果隨後你就讓她當了組長,又把我發配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組裡來。”
“喬姒,你不要再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了,借刀殺人,你比誰玩的都溜!”
在鄭南心底積蓄了許久的怨恨,終於在此刻隨著口裡一件件,一樁樁回憶的重現得以宣洩了出來。
如果此刻有燈,喬姒就會發現他雙目通紅,臉上的青筋都因為用力而根根畢現。
喬姒很想對他解釋,之所以提拔朱琳,是因為她之前關於代言人的planb做的的確可圈可點,而將他調來佈置組也只是因為這裡缺人手,他作為整個專案組最人高馬大的男生,自己只不過是抱著人盡其用的態度分配罷了。
“你的心裡竟然存了這麼多怨結,可你為甚麼不告訴我呢?”
“告訴你又有甚麼用?讓你藉此找機會直接辭退我嗎?”
喬姒被他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鄭南現在的情緒比她預料的還要激動,看來和他講道理的辦法行不通。
“鄭南,所以你是故意讓我看到第二塊資料屏,設下圈套等我來的嗎?”
“這還真不是。”鄭南湊近她的耳朵,用刻意柔化得讓她有些噁心的聲音道:“我原本是想在釋出會的時候讓你丟個臉,把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和屈辱都奉還給你。”
“只是沒想到你要比我想象的聰明。”
“只可惜演技不太好,你以為我沒有發現你當時瞟向那張屏的眼神嗎?”
喬姒在逼仄的安全空間內不留痕跡地向遠離他的方向挪了挪。
在現在的鄭南眼中,自己和將死之人沒甚麼差,因此他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而從鄭南透露出的資訊中,她的腦海裡漸漸得出了一個清晰的推論——絕對有人在背後指使他。
當初鄭南那般不服氣,都能在顧靳年的面前暫時忍氣吞聲,而在地下停車場他也十分小心地隱蔽了自己的行蹤,這些都說明他絕對不是一個輕率的人。
如果不是找到了後路,或者說有人對他承諾了後路,不管他選擇在釋出會上陷害自己還是此刻殺了自己,都是極其危險的選擇,也是她堅信鄭南不會做的事情。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幕後主使者是誰,但如果這個推論沒錯……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敞開了談吧。”喬姒斟酌了一會兒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和背景。我承諾不管指使你的人是誰,我都給出他給你條件的雙倍。”
“只要你願意放我走。”
鄭南握住刀柄的手一頓,但很快又貼近了她的脖子。
“我還沒那麼傻,要是你出門就不認賬了,我豈不是自掘墳墓?”
喬姒當然想到了這一點,而且她也確實沒指望一句話就讓鄭南放棄。
但至少她達到了試探的目的。
鄭南這樣說,那就從側面證實了他的確受人指使。
“我來的時候手機被偷了,所以沒法和外面取得聯絡,不信的話你可以搜。”
喬姒道:“我包裡有兩張卡,裡面的金額加起來有三千萬,密碼和身份證待會兒我都給你。只要你放了我,你可以帶這筆錢走。我相信保障你的基本生活應該沒甚麼問題。”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把我關在這個展館裡。你比我對這裡更清楚,這個展館從裡面是沒法開啟門的。等到明天開園,我相信你已經有足夠的時間離開這裡了,不是嗎?”
鄭南的手有些猶疑地動了動,喬姒趕緊趁熱打鐵。
“你想想,我的父親只有我一個孩子,如果你殺了我,他一定會傾盡所有力量去追捕你。你背後的那位,真的有足夠的能耐,在喬氏集團總裁面前藏住你嗎?還是到時候你被他當做工具直接獻祭了呢?”
“鄭南,你會寫那麼多複雜的演算法,我相信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至於掂量不清。”
最後一句話,喬氏說的擲地有聲。
雖然看不到鄭南的臉,但是她明顯地感覺到他深深地動搖了,以至於連手裡的刀子都有些握不穩。
而幾乎已經費盡了所有腦細胞和口才的喬姒,也精疲力竭地閉上了嘴。
如果沒出甚麼差錯,鄭南應該會答應她……
但意外總是來得讓人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