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上前兩步，笑道：“我剛剛還在發愁要是沒見到你，我該怎麼進去呢。”
謝藝拿工作牌在售票處的二維碼掃驗機面前一掃，回答道：“主管以後要是想來，可以直接跟我們現場組的人發條訊息。如果我們都不在的話，主管也可以從北門再向西走一點，那裡的草坪上有個小鐵門沒鎖。”
謝藝是個性格比較內斂，但是工作能力很強的人，見喬姒提問，她就像解題一樣一股腦地認認真真把解決辦法給說了出來。
喬姒有些忍俊不禁，點點頭道：“嗯，我記下了，以後我就走那個小鐵門偷偷溜進去抽查你們的進展。”
似乎是因為喬姒提到了現場進展，謝藝兩道細眉情不自禁地擰了起來。她嘆了口氣，對喬姒道：“主管，這次找您來就是想談談進度的事情。”
“怎麼了，是時間不夠嗎？”喬姒關切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從其他組先抽調幾個人手過來幫忙。”
謝藝搖了搖頭：“人手是夠的，但是……”
喬姒見她心事重重卻又欲言又止的模樣，也正了神色道：“有問題就直接提出來，不要吞吞吐吐的。”
謝藝看了她一眼，道：“那我先要說明，接下來我要說的內容都是真實情況，完全與我的個人私情無關，也希望主管能夠相信我。”
喬姒一愣，但還是爽快答應道：“沒問題，你一向是個非常敬業的人，我相信你。”
謝藝得到了她肯定的答覆，臉上的憂色才略微消退了。
“主管，我和另一個組員負責現場佈置與流程協調，基本上都已經完成了。但是負責媒展示調控的鄭南那裡卻出了問題……”
“嗯……也不叫出了問題，就是他一直逃避讓我去檢查他那邊的進度，只一個勁地打包票說到時候肯定沒甚麼問題，所以我就覺得很奇怪。”
喬姒一聽到鄭南這個名字，心裡就打起了鼓。
那個刺兒頭，她就是擔心他會消極怠工或者公報私仇，才會把他派到謝藝這個以嚴格和敬職著稱的“鐵娘子”的組裡，卻沒想到到底還是出紕漏了。
“他不讓你檢查？”喬姒確認道。
“是啊，而且每次我一說起要去看，他就神色不耐煩的樣子，要麼就直接把資料屏往我面前一甩說你看吧，我又不是技術方面的人，根本不會操作，所以對他實在是沒辦法。”謝藝無奈道：“而且我和他做同事挺久了，以勢壓人這種事，說實話我也不太好做。”
喬姒理解地點點頭道：“我明白了，難怪你在群裡不肯直說。”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擺在檯面上難免會傷人情面。”
“交給我吧，你已經很敬職了。”眼看就要走到展館門口，喬姒轉頭對謝藝道：“馬上你領我去見鄭南就行。”
謝藝驚喜地連連點頭，本來她還怕喬姒為了名聲不會怎麼處理鄭南，沒想到喬姒這麼負責地一下就把爛攤子給接了過去，實在讓她大為意外。
殊不知其實喬姒心裡也在嘆氣，只不過沒地兒和別人吐槽罷了。
……
進到展館，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足足佔了半個大廳的曲面5D螢幕，螢幕之下原本是空地，但在喬姒的安排下謝藝等人已經派人安置了幾百個座位，整齊地排列在展館地上，看起來頗有氣勢。
謝藝帶著喬姒一路往展館裡走，走到對面螢幕下的一塊牆壁處，謝藝熟練地用手掌在一塊微微凸起的板子上一按，板子上就出現了一個輸入密碼的地方。
喬姒咋舌：“連控制室都搞得這麼有科技感。”
謝藝微微一笑：“其實如果真的是這裡的工作人員的話，掃個指紋就行了，我們這些靠輸密碼的只有臨時許可權。”
等謝藝輸了密碼，兩側的牆面便往邊上退了稍許，露出裡面的一間控制室來。
鄭南早就聽到門外輸密碼的動靜，此時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手裡是一方ipad大小的薄薄螢幕。喬姒知道那應該是就是謝藝所說的資料屏。
“怎麼，特地找人來對付我？”鄭南看向謝藝，語氣裡的嘲諷絲毫不加遮掩，讓喬姒聽得直皺眉毛。
“不是對付你，是想來看看你的進度如何。”喬姒道：“你做到哪部分了？”
“大體上差不多了。”鄭南說著把資料屏塞到抽屜裡。
“那你現在演示一遍給我看。”
“可能主管不太瞭解我們這一塊，我說的差不多是說底層程式鋪設得差不多，至於展示還需要細節處理再加上渲染，可能現在還完不成。”鄭南面無表情道：“我能保證最後彩排的時候一切正常，主管到時候等著看就好了。”
說著說著字裡行間已經了有點想要送客的意思。
喬姒微笑：“是嗎，可如果彩排的時候出了甚麼疏漏再想補充，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鄭南伸出腳把抽屜門給踢上，看也不看喬姒一眼：“可現在想看也看不到，我可沒本事憑空變出畫面。”
喬姒笑容不減：“既然你說技術上現在還無法展示畫面，那麼底部的資料我總能看一看了吧？”
鄭南明顯地愣了神，半晌才抽抽嘴角道：“我倒沒聽說過主管還有技術上的學歷背景。”
意思就是喬姒根本看不懂，而他也完全沒有把資料屏給喬姒的意思。
“我的確看不懂，但是這不代表沒有其他人看得懂。”喬姒道：“我會去找一個‘有學歷背景’的人幫我看看有沒有問題，其餘的你就別操心了。”
喬姒一副不拿到資料屏就不罷休的模樣，鄭南一時竟然不知道說甚麼。
此時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謝藝也察覺到了不對，鄭南一看到喬姒進來就裝作無意地把資料屏收起來，現在還不肯拿出來……難道是資料真的有甚麼問題？
喬姒依然保持著伸出手的姿勢，鄭南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把資料屏放到了喬姒的手裡。
“謝了，我找人看了，明天就送還給你。”喬姒笑了笑，乾脆地走出了控制室。
出去後，她隨意和謝藝說了幾句，就一副還有事的模樣匆匆告辭了。
謝藝以為她是急著去找人檢視資料，但喬姒在走出展館後，臉色卻陡然沉了下來。
如果不是她視力好又對鄭南提前抱了警惕之心，也不會在進門後第一眼就掃見控制室角落那堆積灰已久的雜物裡乾淨得明顯是剛被用過的另一塊控制屏。
雖然鄭南全程又是故意把手裡的屏塞進抽屜，又是裝作一副被她戳穿的失策模樣，但是她卻知道，自己手裡的這份資料怕是根本查不出甚麼問題。
真正有問題的，是另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