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琳開啟辦公室的門,喬姒一眼看見了悠悠然坐在椅子上的溫素兒。
看見門被開啟,溫素兒微微一抬眼,輕笑道:“怎麼,現在不怕我出去說話了?”
朱琳冷哼道:“把你關起來是為了防止你在喬氏鬧笑話,也不知道門衛怎麼了,甚麼人都放進來。”
雖然她還不清楚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但是看得出她和自己的上司之間絕對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既然她已經決定要對喬姒投誠,自然要無條件站在她那一方。
“小姑娘,你真是太年輕了,小心自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溫素兒不急不緩站起身,摸索著桌子邊緣一點點挪到走道上,嘴角一直保持著上揚的幅度。
“溫素兒,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喬姒站在門口沉默到現在,終於忍不出上前一步,攔在了朱琳和溫素兒之間。
“朱琳,這裡的事和你沒關係,你先去我辦公室待著,等我處理好了就去叫你。”她又轉頭對朱琳說了一句。
“對了,這件事你自己放在心裡就好,不要告訴別人了。”
聽見喬姒這麼說,溫素兒的唇邊溢位一聲嗤笑:“喲,看來你挺知道自己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不過現在知道丟人,未免有些太遲了吧?”
喬姒壓抑著火氣,又示意了朱琳一眼。
朱琳的視線在她和溫素兒之間猶疑地來回移動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抿了抿唇,點點頭走開了。
臨走時關上了門,為了確認關緊,還特地在外面用力拽了拽把手。
喬姒等到再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才徹底冷了臉對溫素兒道:“說吧,想幹甚麼?”
不知為何,今天的溫素兒格外愛笑,聽到喬姒冷冰冰的質問聲,反而揚起唇角,輕聲道:“我一個連眼睛也看不見的弱女子,還能做甚麼呢?”
“喬小姐未免太緊張了吧,匆匆就找人把我關禁閉,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有甚麼鬼。”
喬姒聞言深吸一口氣穩定住內心的情緒,而後從一邊的辦公桌前拉來一把椅子坐下道:“來,我倒要認真聽你說說,我心裡到底有甚麼鬼?”
喬姒自認為自己雖然算不上是多麼善良的人,但是行事做人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溫素兒明裡暗裡地攻擊她的人品,她倒要看看她想搬弄甚麼是非。
溫素兒見喬姒毫無畏懼之意,便也不再繞彎子,自己摸到桌子上的小包,開啟來抽出一疊相片。
“喬姒,這些畫面你覺得熟悉嗎?”
她把手裡的相片丟向喬姒的方向,撕下了柔柔弱弱的面具,語氣也變得凌厲起來。
喬姒接過那疊照片。
這是一疊拍攝於喬氏大樓門口的照片,每張相片的左下角還印有照片拍攝當天的日期。
喬姒手裡的這一張,拍的是她站在一輛藍色寬體轎車的邊上,看起來像剛剛下車一樣,面朝著車裡,臉上笑容燦爛。
這輛車很眼熟。
喬姒略一思索,便想起來這是厲爵的車。
再結合溫素兒剛才的話,她的心底有了計較。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剩下來的照片也一定以她和厲爵為主人公。
溫素兒多半是想以這些照片威脅她,或是想拿這些照片在顧靳年面前攻擊她。
如果是後一種,她倒沒必要先把照片獻寶似的拿給自己看一遍。可若是前一種……
自己身上又有甚麼是她想圖謀的?
喬姒不露聲色地端詳著溫素兒此時臉上神情,決定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喬姒的目光在第一張相片上停留了很久,但對於後面幾張,她只是快速地翻了一遍,而後把這些相片在腿上擺齊,抬頭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溫素兒。
“你大老遠地來一趟喬氏,就是想讓我看這些?”
“怎麼,這些還不夠嗎?”溫素兒不屑道:“就憑你在顧靳年心裡的地位,就這幾張照片我便能輕輕鬆鬆置你於死地。”
喬姒垂著頭沒說話,她的嘴角極緩地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溫素兒,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恥。”
“原來之前我在門口看到的狗仔是你安排的。”喬姒似乎是自我確認地點點頭,道:“溫素兒,你真是手眼通天啊。”
顧靳年不止一次地告訴過她喬氏樓下有狗仔記者,尤其是在喬姒和厲爵一起出現的時候。喬姒一開始只以為,那些狗仔只是為了炒作八卦而前來盯梢的,卻沒想到幕後主使者竟然是溫素兒。
喬姒不由地想到如果顧靳年知道自己心愛的,看起來柔弱又善良的女人竟然會在背後做這種事,他會是甚麼反應。
他會發怒嗎?會對溫素兒失望嗎?不知道為甚麼,想象到那樣的場景,她的內心竟然會閃過一絲近乎於惡毒的快意。
而她自己,怕是無論有沒有這些照片,在顧靳年心裡都早已經是個無可救藥,也懶得再去付出甚麼感情的女人了吧。
喬姒想到這裡,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感到慶幸還是悲哀。
溫素兒久久等不到喬姒的下一句話,心頭略有些急躁,便添火加柴道:“喬姒,你真的不怕我說出去嗎?哪怕不用我親自出手,就只是把這些照片賣給報社,你一樣得不了好下場。”
喬姒沒甚麼感情地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只是要對我說這些,那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想送給顧靳年看就送給他,想賣給誰就賣給誰,東西在你手上,我說甚麼又有甚麼意義。”
溫素兒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話,嘴角瞬間綻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她湊近喬姒,像耳語一樣小聲道:“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請求,我就承諾不把這些內容告訴第三個人。”
喬姒內心冷笑,表面卻做出焦急的樣子,想突然燃起希望了似的看向溫素兒。
“甚麼請求?”
溫素兒的聲音放得更加輕柔,落在喬姒的耳朵裡像絲綢輕輕滑過。
“很簡單,我只要你——”
“從今天起,搬出這個家。”
原來是為了這個,喬姒抿緊了嘴唇,才剋制住自己想要罵她無恥的衝動。
想讓自己一個人搬出去,她好順理成章地登堂入室嗎?
別說她現在還是顧靳年黑字白紙清清楚楚寫在結婚證上的合法妻子,就算有一天她和顧靳年真的走到了分崩離析的盡頭,她也不會讓自己的家被這個女人肆意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