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一直都和她有點不對付，這點喬姒倒是很清楚。
但是他今天的狀態，和往常那種刻意不搭理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扣著筆尖，這明顯是心不在焉……或者說，心裡還存著甚麼其他的事情。
喬姒聲音一厲：“鄭南，你加入線下對接組。”
小鄭突然被提到名字，眼神慌亂了一瞬，匆匆忙忙抬起頭，卻又在和喬姒對視一秒後移開了目光。
“釋出會正式召開之前，你就和他們倆一起待在現場監察各處的準備。”
“哦，好。”
小鄭神思遊離地點點頭。
喬姒也不好問他在想甚麼，只好先略過他不提，專心地分配其其他人的任務。
離年底已經很近了，釋出會在半個月之內必須準備妥當，不然後續的進度就快跟不上了。
由於已經磨合了一段時間，喬姒對專案組的人也都有了基本的瞭解，分配起任務基本上做到了人盡其用。因此這次晨會進展得很快，差不多十點半的時候就結束了。
喬姒和其他成員前後走出會議室。
唯有小鄭一個人坐在原地，內心似有波濤洶湧，面上卻僵硬得表現不出任何情緒。
整個晨會，他都是在煎熬中度過的。
或者說，從幾天前的那個晚上之後，他每次看到喬姒，都會心慌神亂。
他本來是國內top3的高校碩士畢業，畢業前就收到了喬氏的offer，可以說是前途無量。但是他的晉升之路，卻在喬姒成為他的頂頭上司後破滅了。
他本來想聯合周副主管一起擠兌走喬姒，但是周副主管卻在顧靳年的威脅下倒了戈，只剩下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根本無法撼動喬姒的地位半分。甚至，不知是誰向部門經理打了他不尊重喬姒的小報告後，他還被部門經理單獨拎過去訓斥了一頓。
在小鄭心裡，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喬姒的身份——總裁之女的身份，讓她得以輕而易舉地拿到他這樣的普通人為之奮鬥多年的位置。
在被專案經理訓斥，並敲打了一句“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就從喬氏走人吧”後的那天晚上，他在喬姒前往地下停車場之後，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利用系統漏洞隱去了自己的出入資訊，並一直跟在喬姒身後。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可能一時衝動就會讓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全都化為烏有，可是他實在不服氣。
喬姒發現了他，跑了。他本來還想追上去，但是卻被身後的人給摁住了。
那個人告訴他，自己叫老崇。那個人還說，他想要甚麼，自己都能給他，並且要付出的代價和冒的風險要比他此時追上去小得多。
小鄭很快就被說服了，而今天早上，老崇打電話給他，向他下達了第一個任務。
……
喬姒和朱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很快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早就有專門的負責人放下了一份晨報。這一點是喬姒和她父親為數不多的共同點之一——每天早上都要看報紙。
雖然這件事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聽起來有點老土。
喬姒到飲水機邊倒了杯茶，坐回座位開始翻看今天的晨報。
赫然入目的頭版頭條竟然是顧氏相關的訊息。
——顧氏集團成功與奧斯塔利達成協議，明年有望在我市開啟大文娛建築專案
配圖是一張顧靳年和奧斯塔利代表人握手的照片，他的身後還站著笑嘻嘻不成個正形的葉澤軒。
喬姒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這張圖上輕輕點了幾下。
奧斯塔利這樣的國際大品牌她當然知道，顧氏和他們談合作的事情她多多少少也略有耳聞，但是她還真沒想到，顧靳年這麼快就能順利談下這種規模的案子。
雖然喬姒不是甚麼商業奇才，但也知道商界競爭的殘酷。她本來還以為奧斯塔利這種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勢必會引發一場腥風血雨呢。
只能說，她還是低估了顧靳年的實力和手段。
喬姒這邊還在看著報紙，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喬姒瞟了一眼，竟然是之前給厲爵拍攝廣告片的攝影師，他還是第一次主動聯絡自己。
喬姒對於這個攝影師的印象，只有眼高於頂和貌似與老崇很熟這兩點。
他給自己打電話，是廣告片有眉目了嗎？
喬姒若有所思地劃了下接聽鍵。
“喂，喬主管，您要的廣告片已經制作完畢了。”
“這麼快嗎？”喬姒驚喜道：“辛苦你了。”
“喬主管有空的話可以來我工作室一趟，到時候有甚麼問題方便直接溝通修改。”
那位個性古怪的攝影師果然還像之前一樣完全不管她的客套，只顧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
喬姒也不以為意，認真回答他道：“我相信……今天一整個下午我都可以空出來，您那邊甚麼時候方便呢？”
“稍後我會再和厲爵先生聯絡，等他確定了時間，我再聯絡你，你們一起來看。”
“好啊。”喬姒倒沒想甚麼別的，畢竟厲爵作為拍攝的主角之一，肯定得提前過目一遍片子。
等她掛了電話大概三分鐘後，攝影師就給了她答覆。
“下午兩點。”
後面是一張地址圖。
喬姒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這位攝影師簡直像個機器人，效率極高不提，看起來還沒甚麼人類的感情。
……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裡，卻是另外一種情形。
葉澤軒舉著手機興沖沖地衝到了顧靳年的面前，使勁對著他晃悠螢幕。
“靳年快看，我被我爸表揚了哈哈哈。”葉少的臉上流露出一種蟄伏多年終於翻身做人的由衷的快樂之情。
“都得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的雷霆手腕，奧斯塔利的案子估計還有的磨。”
顧靳年嫌棄地推開他伸過來的手機螢幕，冷冷看他一眼。
“這麼高興？”
他的無動於衷並沒有破壞葉少此時的亢奮心情，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然，這是我到你手下工作這幾年來，經手過的最大規模的案子了。”
在葉少看來，拿下奧斯塔利，就等於在陵城眾多競爭對手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獨自向前躍進裡一大步，以後顧氏幾乎就要是陵城建築業獨霸天下的存在了。
但顧靳年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一絲喜悅的神色。
甚至他的心裡還有些擔憂。
“澤軒，你開心的有點早。”
“現在，不過才是這場博弈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