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洋洋的語氣，卻在無形之中散發著可怕的威壓。
饒是見多識廣的周叔，腿都忍不住打了個顫。
喬姒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時，就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顧靳年。
之前她瞟見的身影果然是他。
所以他剛剛也的確去了她父親的辦公室，他去做甚麼？
喬姒心裡有無數想要問顧靳年的問題，但當著周叔和小鄭的面，她只能強行按壓住內心的衝動。
顧靳年並沒有看到喬姒焦急的神色。
他饒有興趣地望著身前的兩個人，眼見那中年人的嘴幾度張開又合上，而那年輕人雖然沒甚麼動作變化，眼裡也閃過了一絲慌張。
周叔飛快地瞄了眼前人一眼，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一瞬間，他感到自己腦門上的汗都要淌出來了。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就是喬主管的丈夫，一向以強硬手段聞名的顧靳年啊。
完了，這下捅了大簍子了。
不過顧靳年的主要目標並不是他。
“既然這麼不想幹，那就別幹了。”
這句話他是對著小鄭說的。
輕描淡寫，卻讓小鄭的嘴唇有些失色。
他雖然傲氣，但也知道對方如果想要開除像他這樣的小角色，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
小鄭低頭了。
“對不起，我沒有對喬……主管不敬的意思。我回去之後一定會好好反省。”
甭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但面上早已不見了一開始的高傲神色。
喬姒心裡卻更急了。
這顧靳年不會以為這樣很酷，很能顯示他的深情丈夫人設吧。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他這邊一罵，回頭自己仗勢欺人的名聲肯定很快就傳出去了，這還讓她怎麼和別人相處……
也許想過，但他不在乎。
小鄭和周叔走了，辦公室裡就又剩下她和顧靳年兩個人。
喬姒喪氣地坐了下去，煩躁地翻著手裡的檔案。
裝模作樣翻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到心裡去。
喬姒放棄了，啪地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摔。
“說說吧，你來幹甚麼？”
“我來找你談談。”
“我和你沒甚麼好談的。”
顧靳年不以為意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他後面跟來個助理，手裡抱著一本資料，低眉順眼地站到了喬姒面前。
“你這是要幹甚麼？”
小助理看了顧靳年一眼，顧靳年對他點點頭。
小助理這才放心地回答喬姒的問題：“喬小姐，我們顧總想要來找你談合作。”
合作？甚麼合作。
喬姒眼裡下意識就浮現出防備之意。
“我們顧總希望就喬氏下一年度的s7系列產品，與喬氏開展合作。”小助理恭恭敬敬雙手遞上資料簿：“合作方式和內容都寫在裡面了，請您過目。”
喬姒猶疑地看了一眼顧靳年，他神色淡淡地坐在那裡，看不出甚麼異常。
喬姒只好先接下。
小助理遞送完資料書，彷彿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乖巧地向喬姒鞠了個躬，然後一聲不吭地出去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公事公辦。”顧靳年不緊不慢道：“恰好看中了喬氏要推出的新品系列，覺得和顧氏旗下的一個建築專案風格非常契合，所以想要合作。”
“只是恰好聽說喬氏新品系列的推介轉到你手裡負責了。”
真的是恰好嗎？喬姒才不會輕易相信他。
“資料書我會看。”喬姒想了想，認真道：“我也會拿出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這件事。”
“但是……”她話音一轉：“你今天來喬氏，可不僅僅是為了轉交這份資料吧。”
顧靳年聞言，也沒有任何被戳穿的驚慌感，反而要笑不笑地瞥了喬姒一眼。
“你就這麼關心我，還特地派人打探我的行蹤？”
“你想多了。我也只是‘恰好’路過，‘恰好’看到你罷了。”
喬姒特意將“恰好”兩個字咬得很重。
顧靳年輕笑一聲，也不知有沒有完全相信了她的說辭。
但縱使她已經挑明到了這個程度，顧靳年也完全沒有告訴她自己去總裁辦公室做甚麼的意思。
喬姒一想，看來只能回頭問問她爸了。
錄音筆的事情還沒完全弄清楚，雖然她心中也有不少疑團，但是不管怎麼說，顧靳年都不是無辜的。
如果他沒有發表過那樣的話，又怎麼會被錄下來呢？
所以，喬姒始終沒有放下對顧靳年的提防之心。他如果真的想要對喬氏下手，藉著自己的身份實在是太容易不過了。
所以她先入為主地覺得，顧靳年先去找她爸，又來假惺惺地找自己談合作，這一系列動作一定有甚麼特殊的目的。
但是她卻不能把這份懷疑表露得太明顯，以防打草驚蛇。
“喬姒，我個人以為，我們現在合作，是一件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事情。”顧靳年見喬姒還在愣神，強自按住不耐，道：“不管是對於我們個人的社會形象還是對顧氏，喬氏兩家公司來說，都是這樣。”
這樣的說辭，聽起來簡直無懈可擊。
如果說這話的不是顧靳年，喬姒覺得自己就要立刻答應他了。
只不過被他騙了一次，她就發誓不會再上他第二次當了。
“顧總真是愛開玩笑。”喬姒捏出一臉虛偽的笑容，對他說道：“這合作不合作，豈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肯定得和專案組的人一起開個會，好好討論討論才能給您回覆。”
她刺目的笑容看得顧靳年心裡莫名一陣不適。
這樣的喬姒，像是戴上了一副讓他無比陌生的面具一般。
“就先這樣，我還有事。”
“回頭等你看完了資料開完會，隨時聯絡我，我們再約時間。”
他沒有多待下去的意思，說完就轉身走了。
隱藏在話語下的急躁和不適，卻被喬姒給敏銳地捕捉到了。
果然是看自己不上當，所以著急了嗎？
所以他說的合作，果然也還是有甚麼貓膩的吧。
此時喬姒的想法搖擺得更加厲害。
可是明明早就知道了他用心不良，此時她的心情卻完全沒有內心的想法得到確認時應該有的放鬆。
反而，更加沉重，更加令她喘不過氣來了。
喬姒凝視著顧靳年果斷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
而就在周叔和小鄭剛出了喬姒辦公室沒多久，顧靳年“霸氣護妻”的事蹟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喬氏集團。
午休時間，新品推介專案組的人正在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論這個八卦，門外卻突然走進了八卦裡的某位主人公。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了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