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照亮臥室的時候,顧靳年睜開了眼睛。
胸悶,頭疼,這一覺睡得太難受了,不僅身體難受,還一個噩夢接著一個噩夢地做。
顧靳年略帶迷濛地想伸手去拿衣服,一抬胳膊就撞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毛茸茸?
他低頭一看,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胸膛上竟然躺著一個熟悉的腦袋。
似乎是察覺到身邊的動靜,喬姒還迷迷糊糊地用腦袋蹭了蹭“枕頭”,重新找了個睡得更舒服的姿勢。
她柔軟的頭髮在顧靳年的胸前動啊動,令他覺得有些癢癢,又有些彆扭。
最重要的是終於找到那股詭異的胸悶之感的罪魁禍首了!
顧靳年黑著臉,一把將喬姒推了下去。
“咚”的一聲,腦袋撞在了床頭櫃上。喬姒捂住腦袋,徹底醒了。
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環顧四周,然後對著身邊的顧靳年使勁兒地眨了眨眼睛。
眨完了眼她終於清醒過來。
哦,想起來了。
昨晚她一時心軟作祟,沒忍心叫醒顧靳年,就和管家一起把他半搬半扶地挪回他臥室了。
然後……又發生了甚麼來著?
好像是他一直鍥而不捨地拽著她,她坐在床邊百無聊賴了好久,然後……就沒有意識了。
可能是累的睡著了吧。
不過她還沒說甚麼,顧靳年這一副誰欠了他錢一樣的大爺表情是怎麼回事啊?
“你你你甚麼表情,瞪我幹嘛?”
她率先發難。
“任誰大早上看見你這張臉心情都不會太好吧。”顧靳年反唇相譏:“我還沒問你,這是我房間,我的床,你怎麼在這?”
“昨天洗澡的時候故意引誘我進去,晚上又投懷送抱,喬姒,我之前倒沒看出你這麼會勾引男人。”
引誘?投懷送抱?
他還真不知廉恥,把自己當甚麼人人都想撲上去的香餑餑了嗎?
“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
“要不是你昨天非拉著我,你以為我樂意跟你……”
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甚麼物件落地的聲音。
喬姒沒留神被嚇了一跳,還沒說完的話就這麼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口的溫素兒此時半張著嘴巴,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纖瘦的身體小幅度地顫抖著。
“靳年哥哥,喬小姐怎麼會在你的房間裡,你們……”
說到這裡她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足足過了十秒,才艱難繼續道: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喬小姐本來就是你的妻子,她和你住在一個房間也是很正常的……是,是我冒昧了。”
整句話說下來,楚楚可憐,體貼隱忍盡顯。就連喬姒如果不認識她的話,看見這一幕都會對她心生憐意,以為是誰欺負了她。
但此時早已見識過溫素兒兩副面孔的喬姒,冷眼看著她這矯揉造作的姿態,越看越覺得噁心。
於是她冷笑一聲,絲毫不留情面道:“既然知道冒昧,那你還不快滾。”
溫素兒聞言,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對自己如此厭惡一樣,身體一震,兩行清淚就順著蒼白的小臉流了下來。
在她柔弱可憐模樣的襯托下,喬姒顯得極為咄咄逼人。
“夠了!”
顧靳年不耐煩地打斷了溫素兒的小聲啜泣和喬姒將將要說出口的嘲諷。
他先轉向喬姒,語氣冷淡,眼裡的寒意簡直要將喬姒凍傷。
“喬姒,你不會真的以為你現在是顧傢什麼女主人,可以當著我的面指手畫腳了吧。”
“現在,閉上你的嘴,然後帶上你的衣服滾。”
溫素兒聽著顧靳年訓斥喬姒的話語,裝作害怕的模樣挪到顧靳年身邊,但嘴角卻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喬姒原本還不服氣地想再為自己辯解甚麼,但面對著顧靳年沒有一絲多餘感情的目光,所有原本想說的話卻在一瞬間都變得索然無味。
和他再吵下去又有甚麼意義呢,只不過會讓他更加憐愛溫素兒幾分罷了。
反正自己和溫素兒之間,他永遠都會偏向溫素兒。
喬姒這麼想著,便也懶得去做這倆人感情的增溫劑了。
“行,我一個局外人,打擾你們倆,怪我自討沒趣了。”
喬姒自嘲地說完這句,就掀起被子,後背挺直地走出了房間。
她昂著脖子,看起來瀟灑而富有氣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裝出來的不在意,只要輕輕一碰,就會被戳破。
房間裡,顧靳年難得地沒去安慰淚汪汪的溫素兒。他把溫素兒晾在一邊,自顧自地走下床開啟衣櫃,換上襯衫,繫上領帶。
溫素兒被他視若無物,心裡也忍不住打起鼓來。
就在她腦袋裡東想西想,生怕自己之前哪裡做的不對時,顧靳年終於說話了。
“你怎麼突然來這裡?”
“昨天你沒有回去,我擔心你,所以一大早就趕來找你。”
“我一個大男人,能出甚麼事。”顧靳年聽不出語氣地輕笑了一聲:“倒是你,看不見還到處亂跑,也不怕遇到危險?”
他說話的內容明明是關心的內容,溫素兒卻沒由地聽出了後背發涼的感覺。
“我,我找朋友幫我叫了車。”溫素兒急急地解釋道:“是我太擔心你了,沒顧得上那麼多。”
“對不起靳年哥哥,是我錯了,我不該跑來的。”她的語氣軟的彷彿能滴出水:“害你擔心,又害的喬小姐生氣,都是我不對……”
“這倒和你沒甚麼關係。”
“她就是條瘋狗,逮誰咬誰。”
顧靳年熟練地扣好袖口,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
“我得走了。待會兒我讓管家幫你叫個車送你回去。”
“好。”溫素兒乖巧地應了聲。
等到了大門口,溫素兒看著面前的車,柔柔道:“你晚上記得回去呀,我讓阿姨做你最喜歡吃的菜。”
“再說吧,這幾天有點忙,睡在公司也不一定。”
“好吧。”溫素兒略委屈地坐上後座,等估算著車開到了顧靳年視線之外,臉上的委屈表情瞬間消失殆盡。
雖然顧靳年當著她的面對喬姒表現出的冷漠而厭惡的神色不似作偽,但若是真的如此,他那樣的性格又怎麼會容許喬姒爬上他的床?
或許最近這段時間,顧靳年和喬姒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
而她決不能坐視這樣的變化一直髮展下去……
開啟手機,溫素兒靈巧的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出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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