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姒一滯,恨不能朝她翻兩個白眼。
雖然喬姒腦袋不算太聰明,但是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讓她這個腹中空空的上臺,不是上趕著鬧笑話嗎?
她可不想給喬氏丟臉,讓人吐槽她爹養出個甚麼玩意。
“我沒有甚麼經驗,就不要耽誤大家時間了吧。”
喬姒打了個哈哈,說自己要去補個妝,而後也沒聽錢曼語說甚麼,就匆匆走了。
顧靳年雖然一直在和別人聊天,但視線餘光一直瞄著喬姒,見她一副落荒而逃的樣子,眼神就冷了下來。
這個女人這麼永遠不知所謂,她不知道她站出來,就代表著喬家和顧家的臉面嗎?
他回去就要問問她,她答應自己做好的顧太太的本分,難道就是一次接一次地丟人現眼?
……
喬姒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發了會兒呆,直到沙龍正式開始了才出去。
先是主持人介紹沙龍主題,而後前排幾個行業大佬們發表自己的看法。
喬姒默默記下她覺得有用的話題,認真得讓身邊的顧靳年都忍不住看了她幾眼。
別人來參加這類沙龍,大多是為了聯絡感情,擴充套件人脈,而喬姒是真的當聽課。
態度倒是不錯,顧靳年想著,回去還是不罵她了。
等到大佬們都講完了,就輪到沙龍最精彩的環節。
也就是錢曼語剛才提到的,來賓自由發言,還要接受臺下人各種突然的提問。
不過喬姒想著,這樣露臉也容易丟臉的機會和她這個小白肯定沒啥關係。
這個念頭剛剛轉過,喬姒就聽到臺上主持人突然神秘一笑。
“今天這次沙龍,我們換了更刺激的規則。”
“不再是自願上場,而是抽籤。”
一個抽籤筒被送到主持人面前,他當著眾人的面把手伸進去。
喬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會是錢曼語搞了甚麼鬼吧,
臺上燈光匯聚到主持人手上,他開啟摺疊的紙條,念出一個名字。
“喬姒。”
……
全場有一剎那的沉默。
喬姒張大了嘴,帶著一絲無措看向顧靳年。
顧靳年攥緊了拳頭,眼神冰冷得嚇人。
如果還不知道被人給陰了,那他這麼多年在商場上也白混了。
雖然他也經常罵喬姒是個笨蛋,但是無論如何,她的另一個身份始終是顧太太。
她再蠢再笨,也是自己的人。
欺負喬姒,就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臉。
喬姒此時驚慌的模樣也被眾人看了個清楚。
他們在內心揣測,這位喬家千金,該不會是個草包吧。
那也太丟人了。
不知是哪個人突然喊出一句:“不會是不敢吧,大名鼎鼎的喬氏這麼慫?”
“還是害怕被我們偷聽了甚麼商業機密不成?”
眾人聽見都笑了起來,但是再看向喬姒的眼神中,輕蔑之意就濃重了起來。
喬姒無奈地嘆口氣,站起了身。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上臺盡力說幾句,反正剛剛她聽得很認真,多少也有些自己的感悟。雖然可能在這群人精的面前不夠看,但是隻要問心無愧就好。
喬姒一邊往臺上走,一邊在心底打著腹稿。
她沒看到的是,在她選擇堅定地站起來時,坐在前方不遠處的錢曼語眸色一深。
她竟然還真的有膽子站出來?
還真是出乎意料。
錢曼語微不可察地用手肘抵了抵身邊的另一位女子。
那女子轉過頭來,和她對視了一瞬,很快明白了過來。
還有幾步路就要上臺,喬姒在給自己的思路做一遍總結。
一不留神,突然被旁邊伸出的一隻腳給絆了一下。
喬姒本來就出神,此刻重心不穩,下意識就想伸手扶住另一邊的桌子。
誰知沒扶得穩桌子,反而錯手一把抓上了桌布。
頓時,桌布被摔倒的她大力地扯了下去,原本安放在桌布上的各色飲品點心也紛紛被拽落,直噹噹地就往喬姒身上摔下來。
紅酒、奶油、果醬……喬姒身上一下子開了花。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呆了。
“噗。”
也不知是誰開的頭,又一陣笑聲迅速在人群中擴散了開來。
實在是太滑稽了。
喬姒的頭髮都被奶油給糊住了,聽到嘲笑聲,她奮力掙扎著想起身,手往地上一按,卻剛好按在了一隻被摔碎的玻璃杯上。
刺骨的痛順著掌心傳來,她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出來。
羞辱,疼痛,悲憤……種種情緒湧上她的心頭。
狼狽至極。
也是在這時,一陣皮鞋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地傳來了。
下一秒,厚重的外套落下。帶著熟悉安心氣息的黑暗裹挾住她的身體,將她和冷漠嘈雜的外界有力地隔離了開來。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喬姒清楚地知道,是顧靳年。
方才的慌亂在這一瞬間如潮水般退下,喬姒的內心也清明瞭許多。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顧靳年彎下了腰。
“別怕,我帶你走。”
他的聲音是從所未有過的溫柔。
喬姒含淚笑了起來。
這一刻,那些人的惡意已經無法傷害到她了,反而激起了她心底的鬥志。
顧靳年的手伸到她的腿邊,應該是想要抱起她。
但喬姒卻堅定地伸出自己的手,制止了他想要抬起的動作。
隨後,她扯下蒙在頭上的外套,溼溼的眼睛閃爍著令人側目的摧殘光芒。
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喬姒仰起頭,向著顧靳年安撫地笑了笑。
“還沒上臺發言呢。”
說完,喬姒就在眾人的視線下,頂著一腦袋一身子的酒漬食渣,藉著顧靳年的胳膊使力站起了身。
“我怎麼會就這麼離開呢,那豈不是讓大家掃興。”
甜甜的聲音帶著一種震懾人心的力量響徹了整座大廳。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現在,就開始我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