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楊晴捂著臉痛哭的模樣,夏淺安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原本是那麼驕傲的人,卻因為心中的貪念和妒忌,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模樣。
作為死敵,她見到楊晴功敗垂成的模樣應該是欣喜的,可此刻她心裡卻很是平靜。
甚至,有些許說不出來的難過。
經歷了這麼多,她知道自己不是良善之輩,可好不容易扳倒楊晴,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之後,夏淺安始終無法真的釋然。
良久之後,她抬起了頭,走到她身邊,輕輕的按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得到她的身體因為自己的觸碰而微微顫抖,說道:“事情走到今天這地步,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反省一下問題出在哪裡,別的,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珍重。”
說罷,她拿起包,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兩人都知道,這一別,以後相見的機會也不多了。
楊晴怔怔的看著門關上,眼淚忽然湧了出來,她大聲的哭著,嘴裡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誰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誰道歉,但現在她唯一能說的只有這句話了。
她對不起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可最對不起的,終究還是自己。
是她的嫉妒心太強,把夏淺安當成自己的假想敵,是她太痴心妄想,想要成為顧皓然的唯一,是她把自己平坦的一生過程這樣狼狽不堪。
曾經耀眼奪目高高在上的楊氏千金啊,終究是自食惡果了。
幾日後,楊晴的精神好上了一些,不再像先前那樣抗拒任何人,眼中也沒了先前的執拗,彷彿放下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一般。
楊晴正在做改造活動,忽然監獄長走了過來,所有人都立刻站好軍姿。
他掃視了一眼眾人,隨後道:“楊晴出列。”
“是。”楊晴應著,走了出來。
“有人來看你,走吧。”監獄長冷冰冰的說著,轉身離開。
楊晴一怔,她本身人緣就不怎麼樣,全是些酒肉朋友,夏淺安能來見她已經是很令人驚愕的事情了,怎麼還有會有其他人來?
她心中疑惑,見監獄長越走越遠,這才小跑著跟了去。
等見到在等候的人時,楊晴渾身一震,頭一次生出了要跑的心思,就在轉身之際,那人已經看到了她,欣喜道:“晴晴!”
楊晴垮出去的腳步一頓,最終還是選擇了面對。
她轉身,看著快步向他走來的人,面無表情道:“你來幹甚麼?”
申梓軒看出了她的排斥,受傷的停在了一步之外,沒有說話,目光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了個遍。
毫不掩飾的眼神似乎是要將她看穿,楊晴渾身都在發毛,不由的冷下了臉色,嘲諷道:“那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看你如泥土的人,現在竟然坐了牢,怎麼樣,是不是很高興?”
聞言,申梓軒眉心微皺,打斷了她的話,“你瘦了。”
低沉的語調中滿是心疼。
嘲諷的話戛然而止,楊晴一怔,“你說甚麼?”
“你瘦了很多,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吧。”申梓軒輕聲問道,伸手想去撫摸她的臉頰,卻想起了她討厭自己的觸碰,又失落的收回,看向她的眼中滿是心疼。
楊晴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
這是距離她出事後,第一次有人心疼的看著她,說你瘦了,而這個人,是一直都追在她身後跑的申梓軒。
強烈的酸意充斥著楊晴的鼻腔和眼中,她通紅著眼眶,逞強道:“這和你有甚麼關係,你今後不必再來看我了,我們兩人早就沒有任何瓜葛。”
不可否認,她是自卑的,對方依舊無限風光,而自己,卻已經是個囚犯了。
“晴晴,我愛你,一直愛了你很久。”申梓軒看著她,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楊晴更是一呆,“你說甚麼?”
“你。”她指了指申梓軒,又指了指自己,“愛我?”
怎麼可能,在她做了這麼多傷害他的事情後,他還依然愛著她。
可在楊晴心裡,不管是大學的時候,還是前段時間利用他對付夏淺安,利用,一切都是利用啊……
現在他卻告訴自己,他還愛她……
這是童話般的愛情,而楊晴,從來就不喜歡童話故事。
“別開玩笑了,你走吧。”楊晴自嘲的笑笑,準備轉身離開,手腕就被人死死的捏住了。
“晴晴,聽我說完。”申梓軒握住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說了出來,“我愛你,愛以往明媚的你,也愛現在的你,或者說,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是甚麼身份,變成了甚麼模樣。”
“你在這裡,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會等你出來。”
告白聲在耳邊響起,楊晴整個人抖回不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落下兩行清淚。
真是可笑,她一直追逐的那個人從未將她放在眼裡,而她竟然不知自己身後,還有著另外一個自己。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誰才是最愛她的人。
“傻瓜。”楊晴低聲道,恍若嘆息。
申梓軒一喜,以為她接受了自己,正要說話,就見楊晴輕輕的掙脫開他的桎梏,道:“不必等我了,早點回去吧。”
說罷,不給他反應的時候,楊晴快步離開了。
現在的她,滿身罪孽,一身的血腥,自己早已經配不上他了,他值得更好的人。
另一邊,夏淺安和顧皓然商量了一下,打算回大學去看看。
兩人穿著常服手牽著手在校園裡閒逛著,看著熟悉而陌生的景色,夏淺安有些感慨,“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嗯,我也是。”顧皓然側頭看她,眼中閃過溫柔。
夏淺安沒注意他的小動作,依舊在看著學校裡的景色,說道:“準確的說,我從畢業後就很少來了,過去了這麼多年,好多東西都變了。”
聞言,顧皓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夏淺安迷茫的看著他,問道:“你笑甚麼?”
忽然想到了甚麼,眼睛不由的瞪大了些,不高興道:“你該不會是在嘲笑我吧。”
話音落下,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發言憨得很,學校這種地方本就是經常都在翻修,更何況距離她畢業都過去了這麼久了,自然是有著不小的變化,只是方才故地重遊,她根本沒想這麼多,有感而發罷了。
“沒有。”顧皓然雙眼含笑的看著她,特別喜歡她這迷糊的模樣,和在外的精明沒有絲毫的相似之處,就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刺,朝著他露出了最柔軟的肚皮。
如此想著,顧浩然被自己的比喻迷惑到了,目光看向她的肚子,很想摸一摸。
“……”夏淺安被看得滿頭黑線,不知道他想到了甚麼,只好拉著他去了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