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
楊晴這些天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設計作品。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有才華是有點小聰明的,於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家裡的權利和地位帶來的便利,覺得這些才華等到必要的時候再拿出來用也不遲。
直到現在。
看著地上一團又一團的廢紙,看著面前這張空白且不知從何下手的紙,她開始慌了。
靈感這種東西還真不是說有就有想要就來。
楊晴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心裡無比煩躁,她覺得自己能行,但真正要畫設計稿的時候才猛然發現甚麼都畫不出來,甚至腦子裡一點想法都沒有。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地流逝,大賽即將開始,但她還沒有準備好。
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是一籌莫展。
窗外不知名的鳥兒在嘰嘰喳喳不知疲倦地叫,大概是遇到了甚麼開心事兒和同伴分享。
“啊!”楊晴突然站起身,把正在畫的這張圖撕得粉碎,把桌上的東西一把揮到地上,然後看著滿地的狼藉,好像還不夠似的,她又走到旁邊把桌子上的花瓶水杯一概摔到地上。
頭髮早已被抓亂,這幾天也沒功夫洗頭,妝也沒有心情好好化,眼下的烏青很是明顯,現在哪兒還有平時的風光樣,倒像是個流浪街頭的落魄千金。
管家聽到動靜上樓檢視情況,在外面敲了敲門,“小姐,你還好嗎?”
“滾啊!”聲音略帶沙啞,加上沒有耐心地吼叫,所以聽起來頗有些瘮人。
管家雖然很擔心裡面的情況,但是楊晴的脾氣他還是瞭解的,只能訕訕地下樓了。
在拐角處碰到了楊母,管家宛如看見了就行一般上前,“夫人,剛剛小姐好像在上面發脾氣砸東西,我剛剛上去看了她不讓我進去,您還是上去看看吧。”
楊母手裡端著剛熬好的補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自己女兒的脾氣她還是知道的,並不擔心會出甚麼大事情。
直覺開啟門進去,“晴晴啊,這是媽媽親手熬的補湯,你快喝一點吧,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雖然有點被裡面的場景嚇到,但楊母還是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不責怪打擾楊晴,讓她專心畫設計圖。
“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喝。”她重新拿出一張紙準備開始畫。
楊母也沒怎麼生氣,把補湯放到了一邊,“對了,今天你爸爸讓催眠師給夏淺安催眠了,但股份還是沒有問出來,你覺得該怎麼辦?”
楊晴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管其他的事情,隨口回了句“帶回家觀察觀察唄。”
楊母卻覺得有很有道理,朝夕相處的話不怕看不出甚麼破綻得不到甚麼線索。
於是出去了之後就趕緊跟楊仁說了。
楊仁此時正一籌莫展,聽了這個建議之後也覺得可行。
不過這事兒得先聯絡一下顧皓然,就稍稍有些棘手,楊仁一直都有點畏懼顧皓然,因為他渾身上下散打出來的那種冷冰冰的氣質和不容置喙的強大氣場,每次跟他講話楊仁都感覺有點喘不上氣兒。
但為了股份他還是咬咬牙撥打了顧皓然的電話。
等了好一會兒,正當楊仁覺得對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
“甚麼事?”言簡意賅,沒有半句廢話,是他的風格。
“啊,皓然啊,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兒,就是吧,我想把淺安接回家裡來休養,醫院病人這麼多,哪兒能個個都照顧到呢?家裡就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最好的營養師和護工,保證淺安一定不會有半點差池,你看怎麼樣?”
“不行。”對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帶一絲猶豫和感情。
楊仁顯然是沒想到顧皓然會拒絕得這麼痛快,這讓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有那麼一小段空白的時間沉迷,顧皓然直接掛了電話。
楊仁這下子更懵了,但又不好說甚麼,顧皓然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這條路走不通,只能換條路走了。
次日,楊仁夫婦起了個大早來到醫院。
楊母特意把妝容化得蒼白了些,頭髮也隨意抓了兩把,看起來很凌亂,為了達到效果連昨天的衣服都沒換,皺皺巴巴的。
“冉冉啊,快讓媽媽好好看看你。”楊母說著走上前去想要抱住夏淺安,甚至眼裡都已經醞釀出兩泡淚,加之蒼白的臉和眼底明顯的烏黑以及這風塵僕僕的打扮,不知情的大概真要以為這是一出母親排除萬難千里迢迢感到醫院看望病中的女兒。
夏淺安心中警鈴大作,這對夫妻又要搞甚麼么蛾子,但面上還輸保持著平靜,有些莫名的看著楊母。
楊母走到夏淺安身邊摟住她的肩膀,聲淚俱下。
“冉冉,你不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擔心你,一整晚都沒有睡好覺,心裡那塊大石頭始終都放不下,就想著早點來醫院看看你陪著你。”
“我沒事呀。”夏淺安柔聲安撫道。
楊仁也走上前,“你媽媽是真的很擔心你,今天早上連衣服都忘記換了,頭也沒梳妝也沒化早飯也沒吃,一整晚都跟我說怕你在這兒受不到好的照顧,怕你受委屈。”
此刻儼然扮演著好父親好丈夫的角色。
顧皓然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手機,大概是在處理公務,也不知道有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我在醫院能有甚麼問題?醫生護士都很照顧我的,你們就不用擔心啦!”夏淺安目前還不知道這對夫妻這次前來的目的是甚麼,只好隨便說點模稜兩可的話糊弄一下。
“哎喲,這醫院哪裡比得上家裡呀!”楊母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最近越來越覺得小時候我跟你爸陪伴你的時間太少了,是我們對不起你啊!現在想要彌補一下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就尋思著把你接到家裡好好照顧。”
楊母佯裝抹了把眼淚,繼續道:“我知道小時候是我們不好,是我們對不住你,你那時候多乖啊,沒人陪也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沒想到一轉眼都這麼大了,我們也老啦。”說到這她又哽咽了一下,“也不知道我們還能有多少時間陪在你身邊。”
夏淺安這下子明白了他們的目的,也時刻謹記自己當前的身份,假意被感動到,抹著眼淚。
她叫來顧皓然,“我爸媽這麼擔心我,我就回家去養身子吧,好嗎?”
“不行。”顧皓然依舊是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誰想到夏淺安突然直接昏厥過去。
一行人又開始忙碌起來。
醫生檢查過後說沒甚麼大事,就是缺少休息,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過了兩三個小時,夏淺安悠悠轉醒,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問顧皓然能不能回家。
顧皓然看見她這個樣子也不好再拒絕,於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