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皓然垂下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躲我?”
夏淺安眼眸下垂,並不敢去看他,只是微微搖頭,表示自己沒有。
不是躲,只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心裡頭膈應著。
“沒有。”顧皓然氣笑了,瞥了眼楊晴,問道:“剛你是不是說鞋子髒了?”
楊晴語塞,自己並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是這是顧皓然強行加在她身上的問題,她只能點頭,笑容滿面:“是,鞋子髒了。”
說著,還特意踢了踢腳,示意他們看過來。
顧皓然眼神冷冽,再次看向夏淺安:“既然這樣,那麻煩你了。”
話落,夏淺安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那眼神似乎是在詢問甚麼。
顧皓然忽略她眼底驚訝,再次重複:“我說的話聽不懂麼?”
楊晴巧笑嫣然,很配合的扶著顧皓然肩膀,彎腰脫下一隻鞋子:“麻煩你了,夏小姐。”
夏淺安看了眼顧皓然,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她只覺得呼吸一怔,滿腔絕望。
她接過那雙鞋子,表情仍然淡漠疏離,即便是在如此不堪的情況下,她也沒有服過軟。
顧皓然扣著楊晴腰身,輕聲細語:“把那隻也脫了,一併給她清洗。”
“可是……”楊晴說:“全部脫掉的話,我要怎麼走路?”
顧皓然眼角染上柔水,他附身在她耳邊不知說了句甚麼,惹來楊晴嬌嗔連連。
只見楊晴一隻腳小心翼翼踩在顧皓然鞋子上,彎腰脫下另一隻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她被顧皓然攔腰抱起。
楊晴小聲驚呼聲,親暱的摟著顧皓然脖子,眼睛似有似無看了眼夏淺安:“還有外人在呢。”
顧皓然卻絲毫不在意,連個眼神都沒給夏淺安,便帶著楊晴離開。
直到他們走遠,夏淺安慢慢蹲下身子,撿起另一隻鞋子。
她垂著腦袋,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睛輕輕一眨,一滴眼淚無聲掉在地上。
她趕忙抹了把眼淚,深吸口氣,拿著溼紙巾去處理這兩隻鞋子。
顧皓然今天的所作所為,無非是想當眾打她臉,她除了默默承受,別無他法。
清理完鞋子之後,夏淺安在劇組笑道楊晴身影,緩緩走過去。
她靠在顧皓然肩膀上,兩人坐在椅子上,好不愜意。
夏淺安心中佈滿密密麻麻的難受,硬著頭皮走過去,把鞋子放在楊晴面前,露出職業笑:“已經清理完畢,請問還有甚麼需要我做的嗎?”
顧皓然合上手中雜誌,見夏淺安低眉順眼,心情愉悅。
他揚了揚眉:“下去吧。”
完全把她當僕人看待,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是又回到六年前了嗎?只是處境不同,六年前是她心甘情願舔著他,而如今,卻是為了沈咕咚,不得不做出妥協。
夏淺安隱著心底酸澀,故作鎮定回了句:“好的。”
楊晴穿上鞋子,在顧皓然的攙扶下,兩人膩膩歪歪離開片場。
待他們完全離開後,夏淺安整個人跟抽走呼吸一般,渾身癱軟。
安然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扶著她胳膊,佯裝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笑容謙和:“你怎麼跑這裡了?”
他聲音溫柔的出奇,像是耐心哄小孩一般。
夏淺安剛才失落的心情,立馬得到了治癒,她用指甲掐了掐手心,保持鎮定。
她嫣然一笑:“隨便走走。”
下午拍攝不是很忙,安然這幾天只要有空,就往古風街道那邊跑,學著做河燈。
夜晚來襲,整條街熱鬧起來。
水池邊,有不少小情侶圍在岸邊,他們手中各捧著河燈,互相背對的身子寫下祝福的話,隨後輕輕放在水池中,河燈順著水流方向緩緩飄蕩。
安然瞥了眼夏淺安清秀的側臉,他快速寫下祝福的話,率先放進水池。
那盞小小的河燈,承載了他千言萬語。
夏淺安自然不知道他寫了甚麼,也毫不在意。
晚上在這邊還有一場拍攝,她只想早點結束,回家休息。
放完河燈之後,趕在拍攝前,兩人到達目的地。
進入取景地之後,迎面撲來一股古風氣息,在這裡,能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安然依舊是客串,他換好戲服出來,站在夏淺安身邊,兩人低頭交流。
於湘湘正在鏡頭前找感覺,隨著導演的一聲開始,她立馬進入狀態。
鏡頭面前,於湘湘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在她身後的安然和夏淺安,兩人輕聲細語交談,讓她完全靜不下心。
畫面一轉,於湘湘看著近在咫尺的燭臺,心思微動。
她佯裝沒看到,身子突然前傾,手指不小心觸碰到燭臺,滾燙的燭火油傾瀉而下。
眾人驚呼,齊齊看著離燭臺最近的夏淺安。
千鈞一髮之際,夏淺安衣服被人拽住,安然擋在她身前:“小心!”
這裡是取景地,所在的東西他們都不能碰壞,這燭臺摔落在地,必定會四分五裂。
那一刻,安然腦子發矇,下意識上手去接。
面板觸及到火舌後,他被燙的渾身一抖,窩在燭臺裡面的燭火油也流淌出來,滴落在安然手上,更是雪上加霜。
安然一刻也不敢停留,快速把燭臺擺正。
夏淺安距離近,看到他被燙紅的面板,焦灼道:“快用涼水沖洗。”
說著,拉起安然衣襬,兩人往門外衝,尋找水源。
水池邊,夏淺安蹲著身子,一手捧著安然的手,嘴唇輕輕呼氣。
“打碎就重新再買一盞,你怎麼會傻到用手去接?”
安然眸中升起亮光,他看著為他擔憂的夏淺安,覺得這次燙手,值了。
兩人再次回到場地時,殘局已被收拾乾淨,正好該安然客串。
安然上場後,他目光灼灼:“我喜歡你。”
夏淺安渾身一怔,她站在安然面前,一時之間,不知道他是在戲中,還是在戲外。
拍攝完畢之後,因夏淺安心存愧疚,一直對安然照顧有加,恨不得燙傷手的人是自己。
於湘湘見狀,忍不住嘲諷道:“夏淺安,趕鴨子上架也沒你這麼殷勤。”
夏淺安頓了頓,面不改色反駁:“不像你,連趕鴨子上架的資格都沒有。”
“你!”於湘湘瞪著眼睛,恨不得把夏淺安那張嘴給撕碎!
回到劇組,於湘湘第一時間就是找楊晴哭訴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她憤憤然:“安然也是蠢,那燭火那麼熱,他居然用手去接。”
楊晴皮笑肉不笑,調侃他:“他那麼蠢,你還喜歡他?”
於湘湘立馬不樂意了,上手就跟她扭打在一起,也就是小打小鬧。
這三個月,楊晴肚子已經有明顯凸出,她生怕傷到孩子,連忙求饒。
不敢輕舉妄動。
這好姐妹,到了這種時候,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