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許文翰從外推門進來，直衝衝到了裴嶺的床位處。
“裴嶺，你數學理綜合滿分是不是真的？”
“幹啥，你想幹啥。”周現嚇了一跳，站了起來，也往裴嶺床位跑。
兩人紮成了一堆，許文翰看了眼周現，“我在問裴嶺。”
裴嶺還沒說話，周現又搶話：“我就說平時許大書呆子高貴冷豔，連看我們一個眼神都不給的，今天怎麼急吼吼，原來是這個啊，不用裴嶺回答，我替他說了，是真的，我兄弟牛批，厲害吧？”
許文翰和周現倆平時不怎麼說話，許文翰嫌周現每天打遊戲還說髒話，打擾他學習。周現嫌許文翰每天趴在桌前學習，無時無刻不拿個書看，嫌他打遊戲吵，許文翰每天早上六點醒來，洗漱刷牙嘰裡呱啦背單詞不吵了？
他都是心胸開闊，從來不說。
“不像某些人整天趴在桌上學，怎麼，成績下來了不如意？”周現嘴和張嘉琪是一塊賤的。
許文翰臉色不怎麼好。周現賤嗖嗖哦哦笑，“說中了？哈哈哈。”
“周現你沒被打可能是因為你長得壯。”裴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沒人敢，我小時候學柔術，張嘉琪都打不過我，不過——”周現實話實說，“我打不過秦老大，以前打群架，還是秦老大救了我，那群鱉孫搞陰的，說好單打獨鬥，結果一堆人埋伏。”
裴嶺聽得津津有味，沒想到校霸真有打群架的風雲歷史。
像只校霸了，不然真只有打籃球、幼稚標籤了。
話題太過發散，許文翰又問了一遍：“裴嶺你成績是真的嗎？”
“真的。”裴嶺點點頭，謙虛說：“這次摸底考，題太簡單了，也是我僥倖發揮的還行。”
許文翰是直腸子，有來有回那種，他問了裴嶺的成績，自動自發報自己的成績，只是說的時候看了眼周現，“我也還行，全班第三，不過我們文科一班是重點班，出題的難度和普通班不一樣。不像有些人，我語數英加起來，比他全科都高。”
裴嶺：……
這是和他掰頭呀！！！
“也是。”裴嶺一點都不生氣，還很高興，微微一笑，說：“你說得對，這次也是運氣好，等省考的時候，還不知道是甚麼樣，唉。”
周現果然看不懂婊演，果斷站兄弟，“你嘆甚麼氣，已經很牛掰了！”
許文翰抿了抿唇，坐到自己床位，拉起了床簾，閉麥了。
周現嘿了一聲，轉頭跟裴嶺說：“他幾個意思？等等，剛才那個書呆子是不是說我全科加起來不如他語數英高？是在內涵diss我吧？”
“……你現在反應過來了？”裴嶺想笑，看周現擼並不存在的袖子，好心奉勸一句，“別衝動，一會丟的是自己面子，算了算了。”
“你也不信我？”
“你信你自己嗎？”裴嶺反問。
周現：……
“算了算了，打遊戲去了。”周現罵罵咧咧離開，躺在自己床上，可能生氣，也陰陽怪氣大聲說：“有些人上課睡覺打遊戲，誒就是玩，誒就是不學習，人家都考滿分，不像有些人天天學習才考第三。”
裴嶺：……很好，周現學會了拉踩，還拿他當-槍-使。
好在許文翰沒理，周現說完報仇了，高高興興繼續打遊戲。
中午午休半小時，裴嶺起床去洗臉，周現不知道跑哪去，宿舍就他和許文翰。許文翰在洗手池那磨磨唧唧站著，裴嶺帶著一臉水珠，側頭問：“你有話要跟我說？”
“……我不是說你不行。”許文翰開口，“本來就是普通班和火箭班題難度不同——”
“你現在打住，我收到了你的解釋，知道你不是故意內涵我。”裴嶺拿毛巾擦臉，一邊好奇問：“你應該是被打過吧？”
許文翰：……
沒得到回答，裴嶺也不在意，本來就是瞎聊，精緻的學神正在擦護臉霜。
“嗯。”許文翰許久嗯了下，說：“初中高一的時候，有人欺負我，說我故意笑話他們，不過我告老師還有我爸媽，後來沒有了。”
也沒有朋友。但許文翰不在乎，弱者才喜歡抱團玩，浪費時間。
裴嶺沒想到會真的發生，看許文翰一臉不在意，也不多說了。
許文翰鬆了口氣，裴嶺沒繼續說下去安慰他，這樣最好，不然還要找話題繼續聊，太麻煩了。
-
下午第一節課是英語。
裴嶺神清氣爽的坐在位置上，前排主動轉身找他聊天。
“裴嶺你英語有把握嗎？”
“你猜你英語成績多少？早上你也太厲害了。”
裴嶺慢吞吞掏出嶄新的英語課本，故意在兩人面前翻開，裡面一個字都沒記，十分乾淨，這才說：“英語啊，我也不知道，反正該寫的都寫了，聽天由命吧。”
“選擇題的橡皮還是張嘉琪借給我的，挺好玩的。”補充。
前排兩位同學：……
打擾了，撤退。
英語老師進教室，剛站在講臺說：“這次考試成績下來——”
就有前面同學回頭看倒數第二排的裴嶺。英語老師笑了起來，“看來大家都知道咱們班誰考的好了，第一名確實很不錯，滿分。”
“臥槽！”
“臥槽臥槽！！”
“竟然是滿分！”
班裡小聲炸了起來。
張嘉琪跟被驢踢了一樣，扛著自己書桌往前靠，“兄弟牛掰啊，你又是滿分，聽見了沒！”
裴嶺裝模作樣說：“老師只說滿分，沒說名字，咱們班厲害的同學還有很多，萬一是英語課代表呢。”
“怎麼可能，我覺得是你，我信我的眼光。”張嘉琪斷定。
我也覺得是我。裴嶺心裡笑嘻嘻。
旁邊徐柳故意摔了下書，小聲嘟囔說：“又這樣。”
“甚麼？”裴嶺無辜的擠出側臉頰的酒窩，一副‘聽不懂你在說甚麼’的綠茶表情包。
徐柳不想回答，扭頭不搭理裴嶺了。
多麼的寂寞。
裴嶺在心裡感嘆，當學神，沒有知己，多麼空虛啊。
再看後頭興奮等英語成績的張嘉琪，裴嶺滿意的點點腦袋，很好，他的預備役同桌了。
髮捲子環節，成了班裡最興奮的時刻。英語課代表發到了裴嶺桌上，被人追著問：“是不是裴嶺？”、“真的滿分嗎？”、“太誇張了吧。”
“是。”英語課代表從震驚到了麻木。
裴嶺到底怎麼考的？
全班同學都很好奇，然後英語老師就問了，“裴嶺，你能說一下你的考試心得嗎？這次考試，你的成績全班第一，其他同學也學學。”
其他同學集中精力轉頭看後排。
裴嶺站了起來，略略思考一下，說：“可能是快樂學習吧，我父親在學習上從不給我壓力，讓我玩著學，我覺得沒有了壓力，人輕鬆了，成績甚麼的不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就好了。”
英語老師：……
本來認真豎著耳朵偷聽寶典秘籍的徐柳：……她就知道會這樣！
“好！說的太好太對了！”張嘉琪最捧場，鼓掌叫聲最大，還嗶嗶：“就該我媽聽聽，要是我媽和你家一樣不給我學習壓力，讓我玩，我沒準也能考個好成績。”
裴嶺實在是不想耽誤這位預備役同桌，很善良的強調：“玩著學，學。”
“好了安靜，學才是重點。”英語老師也從裴同學的發言中回過神，接過話，真要玩，還要不要成績了？立刻過度：“學習講究方法，當然也有心態問題，但還是學……”
英語課下了，班裡熱鬧起來，儘管早上已經被裴嶺的成績衝擊了一波，但現在是板上釘釘的總成績，不用加，除了語文扣了九分，其他滿分——
“七百四十一分，太牛了。”
“咱們二三四班的老師一樣，要是排名，裴嶺這成績在三個班也是第一吧？”
“自信點，把吧去掉。”
英華是班人數不多，平均一個班四五十人，任課老師帶三個班。二三四班是一批代課老師。精英班理科一班、文科一班，語數英是同一位老師，這次摸底考試，考題也不同。
“裴嶺牛，給咱們二班長臉了。”
“這成績，清北隨便挑吧？太厲害了。”
也有看不慣的，說：“才是一次摸底考，正式高考才不會這麼簡單。”
“我聽說四班也有滿分的，沒甚麼大不了的。”
張嘉琪不樂意了，“四班我熟，誰滿分，滿分有裴嶺多？這話味像是醃久了的老壇酸菜，我坐最後一排都能被衝到，酸死了。”
……還挺會嘚啵的。
裴嶺宛如慈祥的老父親一般，笑著看張嘉琪。張嘉琪剛打嘴炮贏了，正得意，一低頭對上座位上衝他笑的裴嶺，頓時能起一身雞皮疙瘩，“你、你這咋了？幹嘛笑？”
“沒事沒事，看你覺得你可愛。”裴嶺溫柔安撫他的工具人。
張嘉琪：？？？
更害怕了。
“祖宗，裴哥，我都是誇你的，你別坑我啊。”
秦池野聽到‘可愛’兩個字，臉就冷了，看了眼張嘉琪，甚麼就可愛了？
“張嘉琪。”
“啊？”張嘉琪很怕野哥叫他大名。尤其現在好像生氣，可他也沒幹甚麼啊。
秦池野活動了下手腕，“下午打球。”
張嘉琪垮了張批臉，“啊，又打啊，中午我打的好累，能不能不打球了。”
中午野哥也不知道吃甚麼了，打的特別兇，他早上也沒幹甚麼啊。咦，這個話怎麼這麼耳熟？張嘉琪回想了一下下，早上就誇了裴嶺，剛也誇了裴嶺。
不至於吧？
張嘉琪小心看了眼野哥，上次裴嶺還給野哥當了拉拉隊，按道理也沒甚麼仇了，怎麼野哥還和裴嶺過不去，他誇都不能誇了？
要不是野哥是直男，張嘉琪都以為野哥在吃醋，嫌他和裴嶺玩得好。
嘔。張嘉琪被自己的猜測噁心到了。
最後一節課是班會，全班期待很久的班會。
趙鈺進了班級，手裡拿著總成績單，直接說：“今天換座位，大家先出去，排好隊不要說話，我叫名字進來選座位。這次按照成績來選，前二十的同學有想和誰坐的，可以說。”
二班五十四人，前二十正好能挑完班裡座位單隻，還富裕，剩下的之後同學選。
大家高興往出走，在過道站一排。有人玩笑說：“裴嶺沒有意外第一名，來打頭，這個位置給你。”
“乾脆不用出來了，反正第一個叫的就是裴嶺。”
趙鈺聽到了，順口接了話，“裴嶺不用出去了。”
“哇哦~”
大家起鬨。
蘇夏藏在隊伍中，看向裴嶺的目光羨慕又帶著一絲絲的嫉妒。自從裴嶺成績出來後，蘇夏一直備受打擊，恍惚一直問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為甚麼和上輩子的發生的不一樣。
蘇夏現在都不敢做多餘動作，害怕他自信‘預知未來’蝴蝶掉。
很快隊伍列好，可以開始選座位。二班位置是每週都平行移的，座位位置不變，就是靠門、中間X2、靠牆來回倒，為了保護同學視力。
“老師，我坐在這兒挺好的。”裴嶺不打算動。
趙鈺點點頭，開始叫名單：“劉敏、蘇夏……”
被叫到名字的同學進來，劉敏個頭不高，比較嬌俏，之前一直坐第一排，這次挑了個第二排位置，第一排太吃粉筆灰了。蘇夏看了眼裴嶺的座位，很想選，但想到變數，最終選擇了第三排，劉敏後面。
劉敏父母是大學教授，學習也好，能幫上他。蘇夏想。
斷斷續續有同學進來，有的一看裴嶺坐的那麼後有些猶豫——後排都是學習不好的同學寶地，也有直接過去的，裴嶺拒絕，說：“我有想坐的同桌了。”
“老師還可以這樣嗎？”
趙鈺說：“可以，你想要選擇權，下次再努力。”
同學沒面子，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故意大聲說：“裴嶺想挑個美女當同桌。”
前後門開著，外頭同學聽到，哈哈大笑，還有八卦猜是誰，說徐柳。徐柳臉紅，但大家起鬨下，又想裴嶺是不是真的不想變位置，還想和她做同桌，也不是不行，反正裴嶺學習那麼好，平時她也能交流學習。
“外頭安靜啊，徐柳。”趙鈺叫名字。
徐柳進來，一看裴嶺真的沒變位置，臉紅了下，往過走去。
“你——”
“咱來不適合當同桌。”裴嶺趕緊說，一臉真誠：“真的。”
就這摸底考，徐柳都能哭，要是他以後的婊演爐火純青地步，徐柳還不得當場撕了他？
“你！”
徐柳臉更紅了，不過這次是氣的，跺跺腳，“誰稀罕和你坐！”
直接繞了一大圈，離裴嶺隔了兩排的距離。
她倒是要看看，裴嶺想和誰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