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這天是個雨天, 天氣都知道她不喜歡金秀文珠那女人,陰沉沉的,吳娜拉也討厭這種天氣, 也討厭即將見面的那個女人。
得知金秀文珠主動約她的時候,她心中就設想了一百種金秀文珠到底想幹甚麼, 但她的最終目的, 無非就是又要挑撥他們父女之間的關係, 變成仇人最好。
她也要看看,金秀文珠這個女人,究竟打的甚麼鬼主意。
吳娜拉在劉文秀的建議下,帶了只錄音筆藏在衣服口袋中。
金秀文珠從那天掛掉電話後,就惴惴不安的,胡亂猜測吳娜拉是不是知道些甚麼,或是她查了自己,連帶著食慾也不太好,吳赫急的很,工作也不上心,雖然他在同事面前也早已抬不起頭,但他現在沒有空顧那些。
前幾天剛剛查出,金秀文珠懷的是個兒子。
吳赫骨子裡就是個重男輕女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那樣對自己的小女兒, 而他和樸恩珠感情破裂,也有她連生兩個女兒的原因在裡面。
正好他出軌金秀文珠後, 對方懷了孕, 吳赫便堅決要離婚。
金秀文珠在出發去約好見面的咖啡廳前,下定決心,撥出一個電話。
吳娜拉到的時候金秀文珠也剛剛下車, 她踩著平底鞋,拎著一隻限量版的BK,肚子已經顯懷,但金秀文珠的臉上,卻化了濃妝來掩飾她的憔悴。
這一胎來的意外,而她自己也明白,這孩子一定不是吳赫的,便每天都無法安心,偏偏這個孩子還很健壯,掉都掉不了。
吳娜拉沒有給金秀文珠好臉色,坐下後連咖啡都沒點,面無表情的說:“甚麼事?”
金秀文珠笑笑,試探道:“沒甚麼,就是想讓你見見你弟弟。”
吳娜拉冷冷的勾勾唇角:“弟弟?”她說:“我弟弟在哪?”
“在我肚子裡。”金秀文珠刻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已經三個多月了。”
吳娜拉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金秀文珠見噁心不到吳娜拉,便換了個話題:“你爸爸打算把敏孝的房間改成你弟弟的房間,這孩子還沒出生,他就很重視呢,親自給我做飯不說,還張羅著準備很多東西。”
吳娜拉看著金秀文珠,面無表情。
這是在向她炫耀,吳赫有多重視這個孩子嗎?
如果是以前,她會生氣,但現在,不會了。
金秀文珠見吳娜拉不想理她,也不氣餒,繼續說:“敏孝送她爸爸的那幅畫,被她爸爸直接撕掉扔了,你幫我跟敏孝道個歉,因為要給她的弟弟弄專屬房間啊。”
金秀文珠的表情很是炫耀,話裡話外也都沒有一句好話,她想故意讓吳娜拉生氣。
吳娜拉沒有上她的當,冷冷地說:“所以,你到底想說甚麼呢?”
她想到金秀文珠之前打電話的反應,故意說:“是我爸爸有多重視這個弟弟,還是這個弟弟跟我有沒有血緣關係的事?”
金秀文珠慌亂了一瞬,隨後鎮定自若的說:“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說著說著居然還哭起來了:“我跟你爸爸這麼多年,為了你們兩個,一直沒有要孩子,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吳娜拉耐心耗盡,她覺得在呆下去,隔夜飯都要被噁心出來了。
站起身正要離開,金秀文珠也突然站起身,用肚子狠狠的撞了一下桌子鋒利的邊角,隨後便尖叫一聲,向後倒在沙發卡座上,吳娜拉還沒反應過來,迎面就被打了個巴掌。
那一瞬間,她的喉頭都湧上一股腥甜,頭暈腦脹,嘴裡還有一股血腥氣,因為毫無防備,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劇痛襲來,她沒了任何反應。
“吳娜拉!你在幹甚麼?”
耳邊傳來吳赫的暴吼,可他看都沒看自己的女兒,而是去扶已經倒下的金秀文珠。
吳娜拉麵無表情而又悲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就連吳赫指著她鼻子說金秀文珠有事絕不會放過她的話,她都沒甚麼反應。
一旁的店員目睹了一切,更看到金秀文珠自己撞桌子的場面以及吳娜拉捱打,她上前扶住吳娜拉:“需要幫您報警嗎?”
吳娜拉木木的搖搖頭,店員便扶著她坐下,隨後去找醫藥箱,想要幫她上藥。
頭暈反胃又噁心,她坐在那裡想,一定又被打的腦震盪了。
吳赫究竟是多討厭她這個女兒,三番兩次的這樣下手。
吳娜拉想:她做錯了甚麼呢,要被這樣對待。
臉頰傷處被好心的店員上了冰冰涼涼的藥膏,但都不如她的心涼。
失望到底的感覺,大概也就是現在這樣了吧。
吳娜拉麵無表情的拿出手機給劉文秀打電話,請她來接自己。
而劉文秀趕到的時候,看到吳娜拉臉上的巴掌印,瞬間就爆發了,立馬拿起手機給樸恩珠打電話。
樸恩珠掛到電話後,沉默了很久,隨後突然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本想給你臉,但現在是你自己不要的。”
晚上吳娜拉回到母親家中,臉上又紅又腫,再次毀容,吳敏孝看到後就忍不住紅了眼眶,但她堅強的沒在姐姐面前哭,而是忙前忙後的幫吳娜拉收拾床鋪。
樸恩珠把兩個女兒叫到一起,手裡拿著份檔案:“你們兩個都成年了,有些事該讓你們知道。”
“這是你爸爸的病例,敏孝百天的時候,他出過一場車禍,某些地方重傷畸形,再也沒有生育能力,但為了保留他的自尊,我沒有跟他說。”
“金秀文珠兩次懷孕,肯定都和你爸爸沒關係,但他上趕著給人當後爸,我也不可能攔著。你爸爸這越來越是非不分的行為,讓我覺著,沒必要在替他瞞下去了。”
吳娜拉和吳敏孝驚訝的瞪大眼睛,對這個衝擊性的事實,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吳赫居然被帶了兩次綠帽子?
吳娜拉這一刻,不知道為何,有些想笑。
笑吳赫的傻,笑他的瞎,笑他的自信,笑他的一切。
吳娜拉毫無同情心的想,比起這兩巴掌,吳赫好像更可憐,被人家耍的團團轉,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拋家棄子,真的是上趕著給人當後爸。
晚上準備休息前,吳娜拉頂著一張腫臉跟權至龍影片,看得他是又氣又心疼。
吳娜拉說話有點不自然:“哥哥,好疼。”她撒嬌:“太疼了。”
權至龍在那邊皺著眉:“雖然我沒甚麼立場說你爸爸,但他作為一個男人,實在是太沒擔當了,三番兩次的打你,算甚麼?”
“我這次是沒有防備,下次就不會被打了,不過好像也沒有下次。”
雖然是這種事情是吳赫的私事,但吳娜拉潛意識裡,就沒把權至龍當做外人,或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早就已經很相信權至龍,跟他把吳赫不能生育的真相說了。
權至龍聽完便是一臉得一言難盡,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作為一個男人,吳赫頭頂綠帽,還完全沒有察覺,也是個奇人。
吳娜拉看權至龍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想要:“哥哥,你想說的話已經全在表情裡了,很搞笑對不對?”
她雖然笑著,語氣卻有些傷感:“不知道他得知真相後,會不會後悔?”
“或許會吧,但他一定不會承認自己後悔的。”
吳赫那樣的男人,面子比任何一切都重要,他不會承認自己的失誤,也沒有面對兩個女兒的勇氣。
聊了許久,權至龍看吳娜拉狀態不錯,這才掛掉電話。
吳娜拉頂著個腫臉,卻一夜好眠,當天的事情,沒有給她造成任何影響,直到第二天警察找上門,吳娜拉才知道,吳赫居然報警了。
理由是故意傷害。
但吳娜拉甚麼都沒做,她不怕調查,便跟著警察離開,樸恩珠則拿著檔案袋跟在警車後面。
吳赫自己都不要臉了,那她就要當眾揭穿吳赫不能生育的真相,親手打碎他所謂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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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警局,吳娜拉一進門就碰到吳赫,對方看到她臉上的傷口,愣了一瞬,隨後便沒有再看她。
吳娜拉便被帶去做筆錄。
樸恩珠拿著檔案袋,站在吳赫面前:“聊聊?”
吳赫看著樸恩珠,沒有說話。
樸恩珠便抱臂開口:“當年你鬧著要離婚,說感情不和,真實的原因,我也明白,所以我答應你的要求,即使你的要求是我淨身出戶才可以拿到娜拉的撫養權,我也忍讓著,同意了。”
“可你後來是怎麼對敏孝的呢。你任由金秀文珠虐待她。”
“那是因為她推了文珠!都已經把她推到了,那時候她都已經懷孕三個月!”
樸恩珠一臉好笑的說:“吳赫,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不能獨立思考?敏孝一個四歲的孩子,能把金秀文珠一個成年女人推倒嗎?”
“你就不動腦子,只聽金秀文珠的?”
她語氣嚴肅而認真,但時刻保持理智:“後來我要回敏孝的撫養權,連生活費都沒問你要,想著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各過各的生活,你卻在她們成年後,隔三差五的聯絡她們姐妹兩個,叫她們去你家吃飯,你卻每次都要給她們氣受,為了你自己的面子去要求她們。”
“吳赫,你連當父親的責任都沒盡過,你憑甚麼要求她們按照你的想法生活?”
吳赫低著頭:“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冷靜理智。”
“你有真的愛過我嗎?”
樸恩珠覺得他這個問題,著實可笑。
並不想回答。她拿起檔案袋甩到吳赫身上:“敏孝出生滿百天的時候,你出了車禍,留下很嚴重的後遺症,但我為了你的自尊心,瞞了下來,想著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永遠不知道這個後遺症也罷。”
“但你得寸進尺,傷害敏孝和娜拉無數次,我已經不能再忍讓。”
“那次車禍過後,你的某處重傷,畸形,再也無法生育了。”
吳赫抬起頭,看向樸恩珠,下意識的說:“你瞎說!”
樸恩珠有些好笑的說:“病例是無法偽造的。這畸形表面上看不出甚麼,你可以去醫院做檢查。”
“不可能!不可能!”
吳赫彎腰撿起檔案袋,整個人都彷彿被雷劈中一般:“我每年都有定時體檢…”
但體檢一直都是金秀文珠安排,也都是她替自己拿報告的。
吳赫頓時像被噎住一般,說不出話。
樸恩珠卻是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流產,演戲,下章揭原因;渣爹的病症沒有任何醫學理論,我就是瞎編的,莫較真;渣爹下章就讓他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