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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後記1

2022-10-02 作者:怡米

 要說近些日子最稀奇的一件事,那當數陳斯年和關婉韻的親事。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與天子較勁險些喪命的宣王陳斯年有被人拿捏的一日,頂著被砍頭的風險,舉辦昏禮。

 大婚當日,沒有儐相,只新郎一人跨坐高頭大馬,身穿大紅喜服,帶著人馬去往關府迎親。

 迎親的隊伍皆是陳斯年花銀子僱來的,所謂重賞之下有勇夫,還是有人敢接陳斯年的單子。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陳斯年是個十惡不赦之人,能出獄十年陪伴林斐已是皇家對他的恩賜。誰能想到,他敢明目張膽與人成親?故而,沒幾人敢冒著觸怒天子的隱患去結交這麼一個惡徒。

 可陳斯年曆來是個不在乎外人眼光的人,今宵有酒今宵醉,就連婚事,也是在醉酒後跟關婉韻提了一嘴,說自己從懂事起就想有個家,有個可以傾訴心事的貼心人,哪知,過了幾日,關婉韻就將婚書拍在他面前,挑釁地問他敢不敢冒險成親。

 陳斯年原本是猶豫的,但在見證了馮姬和駱嵐雯的昏禮後,下了決心,只要相愛,只要還能喘氣,甚麼都不是阻隔。

 簽下婚書的前兩日,他罕見地向天子服了軟,在御書房外跪了一整夜,換來的是一句“隨你”,而這句“隨意”聽似漠然,實則是對他最大的寬容,畢竟,天子若執意苦著他,有的是辦法。

 坤寧宮內,已經懂得打扮自己的大寶兒對鏡照啊照,總覺得緞面小紅襖該配上漂亮的髮飾,於是費力爬上梳妝檯,從殊麗的妝奩裡挑了一對珠花,插在了自己的辮子上,之後推著裝著二寶兒的小木車,作勢就要出宮。

 還在用膳的殊麗叫住她,“寶兒,你要帶著弟弟去哪兒?”

 大寶兒於殿門口的午陽中扭頭,笑靨如花道:“去參加四叔的昏禮。”

 她早聽五叔說了四叔今日成親,卻沒察覺到母后有去參加的意思,於是自作主張,耍了個小心思,想要帶動母后。

 殊麗放下瓷碗,單手支頤,淡笑道:“讓桃兒帶著你們去吧,不過要趕在二更前回宮。”

 大寶兒眼睛一亮,沒想到孃親會答應,高興地又蹦又跳,還跑到殊麗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袖,墊腳親了親她的臉,“娘最好啦。”

 殊麗起身,從一個木匣中取出幾樣貴重的首飾,放入荷包中,掛在了大寶兒的裙帶上,“這是娘隨的份子,你幫送去。”

 大寶兒捏了捏荷包,“母后為何不親自去呢?”

 “很多事,等你大一點就會理解,時候不早了,快去吧。”

 大寶兒乖巧點頭,跑到木車前,推著二寶兒去找馮姬。

 小小的嬌娥,對宮闕的各個角落都熟門熟路,一路上哼著歌,腰間的荷包一搖一曳,為她添了靈動。

 坐在木車上的二寶兒拍了拍面前的橫木,咿咿呀呀個不停,似乎也感受到了姐姐的好心情。

 “弟弟,咱們去鬧洞房哦。”

 早聽聞民間有鬧洞房一說,大寶兒迫不及待,邁著小短腿一路小跑。

 司禮監外,馮連寬攔下了木桃人,說要與她們同行,實則是代替天子,送周太妃前去參加兒子的昏禮。

 遠遠瞧見小公主推著小皇子而來,馮連寬笑得合不攏嘴,早猜到皇后娘娘會指派自己的一對兒女去賀喜。

 “公主慢點。”

 “大總管,母后讓桃兒姨帶著寶兒和弟弟去四叔那裡,你要一起去嗎?”

 馮連寬順坡說道:“正有此意呢。”

 木桃挑眉,意味深長地看向他身後的轎子,那裡面坐著的,應該是周太妃。

 夕陽下,兩大兩小攜著帝后的祝福前往了婚宴那邊。

 比起富貴人家娶妻,陳斯年的府上冷清許多,只有寥寥賓客。

 可這些人,全都大有來頭。

 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元栩等人圍坐兩桌閒談著,只等新郎官出來敬酒。

 已滿雙十的煜王剝開一顆飴糖放入口中,笑道:“我曾經以為,陳斯年會孤獨終老。”

 陳呦鳴過來時,恰好聽見這句話,撇了撇嘴,誰說不是呢,任憑怎麼猜想,也想不到自己這個便宜哥哥會有成親的一日。

 見她走來,煜王扯過一把椅子,示意她入座,“老公主,何時輪到吃你的喜酒?”

 陳呦鳴假笑,揪了揪他的耳朵,“那你呢?何時能等到一個能收服妖孽的女子啊?”

 煜王的餘光下意識落在隔壁桌的一抹身影上,抬手撓了撓眉梢,不太自然地又剝了顆糖果,塞入陳呦鳴嘴裡,“吃你的吧。”

 這時,陳斯年拎著兩個小不點走出來,瞧見馮連寬,揚了揚下頷,“麻煩把這兩個小東西送回宮。”

 他手裡提溜著的,正是偷偷潛入喜房的大寶兒和二寶兒。

 馮連寬“誒呦”一聲,接過咯咯笑的皇子,怪嗔道:“您就不能溫柔點?”

 陳斯年使勁兒揉了揉他懷裡的大胖小子,“別壞了叔叔的好事,改日再陪你們玩。”

 二寶兒還不會講話,對著他咧咧嘴,露出長了幾顆乳牙的下牙床。

 被陳斯年放在地上的大寶兒墊腳揉揉弟弟的臉,小大人似的介紹道:“姐姐不是跟你說了嘛,這是四叔。”

 “咿呀!”

 不知二寶兒說了甚麼,但看起來小傢伙是聽懂了,眾人露出笑意,紛紛停下筷箸,等著與新郎官飲酒。

 大寶兒斜眼瞧了陳斯年一眼,像個愛湊熱鬧的小老嫗,“四叔壞壞,欺負嬸嬸。”

 聞言,賓客們全都豎起了耳朵。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煜王調笑著問道:“你四叔是怎麼欺負新娘子的啊?”

 大寶兒指著陳斯年的手,“他撓嬸嬸咯吱窩。”

 眾人:“”

 陳斯年抽抽嘴角,這小東西躲在喜床下倒是瞧得清楚,還好沒做別的事。

 為了緩解尷尬,他提起桌上的酒罈,為自己倒了一碗,也沒說客套話,直截了當,“今兒能來賀喜的,鄙人都記在心裡,甚麼也不說了,來日方長,全在酒裡了。”

 除了木桃,其餘男賓客們舉起碗,與陳斯年對飲。

 煜王用拳頭杵了杵陳斯年的肩,“恭喜啊。”

 陳斯年拍拍肩頭,看似嫌棄,實則翹起了嘴角。

 送走賓客,陳斯年與周太妃聊了會兒,等宮裡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時,他轉身回到府上。

 這座宅子還是天子讓陳呦鳴為他購置裝潢的,其中恩情,他並非不記得,只是嘴硬心硬慣了,沒好意思開口道謝。

 斂起情緒,他來到喜房前,先正了正衣冠,又聞了聞身上的酒氣,然後笑著推開門,在喜娘的指引下,與關婉韻飲了合巹酒。

 “這裡沒你們的事了。”

 給了喜娘和丫鬟賞錢,陳斯年合上門扉,嘬著腮走到隔扇前,歪身靠在上面,笑看著正坐在妝臺前卸朱釵的關婉韻。

 今日的她,與平時很不一樣,換去玄黑勁裝,身穿大紅喜服,高綰髮髻,美得如同畫中走出的美人。

 與大多數閨秀擁有的溫婉之美不同,關婉韻身上帶著一股英氣,時而還會流露憨態感,是個很特別的女子。

 “娘子,該服侍為夫寬衣了。”

 與規規矩矩的夫妻不同,陳斯年喜歡逗關婉韻,時常將人逗得炸毛才罷手,好比此刻,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溫情脈脈,有的是無盡的風月和挑/逗。

 累了一日,關婉韻覺得肩胛痠疼,覺得自己閉眼就能入睡,哪有心思服侍他,“自己去換。”

 陳斯年慢悠悠走過去,彎腰盯著鏡中的他們,深眸如含星辰,“那我順帶幫你換了?”

 剛好摘掉全部發飾,關婉韻懶得理會他的戲弄,拍拍肩膀,“幫我揉揉。”

 陳斯年一邊上手,一邊失笑:“不給夫君寬衣,還要讓夫君為你揉肩,嘖,取的並非賢妻。”

 “誰說賢妻就得任勞任怨服侍夫君?“扭了扭肩,她拍開他的手,“去沐浴吧,不用你了。”

 陳斯年趕緊重新搭上手,賣力地按揉起來,“說句玩笑話,怎地還當真了?你說得對,我愛聽,多說一點。”

 關婉韻眼皮沉重,很想躺在床上睡去,可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沒有做,她有點睡不踏實。

 畢竟,那是每個新娘子都要經歷的事。

 “去沐浴吧,也好早點安寢。”

 陳斯年又替她揉了會兒,才轉身去往湢浴。

 丫鬟已備好浴湯,陳斯年試了試水溫,“可以了,你先洗。”

 並不是想要跟他客氣,關婉韻只是有點不自在,“你先。”

 “你先。”陳斯年走出來,摟住她的肩往湢浴帶,“我用你洗過的水就行,不耽誤工夫。”

 用她洗過的水

 關婉韻覺得渾身發燙,待走到浴桶旁,轉身將他向外推,“幫我守著。”

 新婚夜,用不著人守在門口,再者,屋外還有丫鬟和婆子,無人會來打擾,可她這般攆人,無非是害羞了,陳斯年搖搖頭,靠在門邊背對她,“關門我不放心,敞著吧。”

 “不行。”

 “我不回頭。”

 “不”既已成親,還是自己提出的,不該扭捏,關婉韻使勁兒拍了拍他的背,“站著別動。”

 “好。”

 陳斯年低頭勾起唇角,心裡暖融融的,以後,無論多晚歸來,都有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等在家裡,為他掌燈,這便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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